楊過陰沈著臉走回房內，郭芙睡得正沈，他低頭望著她嬌俏的面容，桃花般的臉色，禁不住又低頭吻她，“芙妹，你若知道……”他心中掠過一絲驚慌，“絕不能讓你知道……”

郭芙忽而皺眉，楊過忙叫道：“芙妹！”郭芙捂著胸口，滿臉痛苦，道：“好……好難受！”楊過忙把她扶起，伸手輕按她後背穴道，又拿了茶給她喝，郭芙睜開眼睛，舒了口氣。楊過慍道：“不能喝幹麽喝這麽多？”郭芙嘟起嘴：“可不是為了明日回去麽？”楊過哼了一聲，道：“跟她們又何須較真！”郭芙輕笑不語，又閉起眼睛。

歇得一陣，忽道：“楊大哥，剛才襄兒怎麽了？”楊過心中一驚，忙道：“什麽怎麽了？”郭芙道：“襄兒……許是我剛才做夢，我夢到她哭了！”楊過道：“你胡思亂想什麽！”郭芙嘆了口氣：“襄兒一出生便在外面流浪，只盼她以後在家裏平平安安的，我不想她傷心！”楊過心中一沈，伸手緊緊抱著她。

郭芙被他一抱，身上一熱，酒意上升，登覺臉上發燙，一股灼熱忽地在體內燃燒起來，呼吸漸漸急促，軟軟的身子直往楊過身上蹭去，“楊大哥……”她不由嬌聲叫道，楊過身上微微一顫，臉上一陣紅潮升起，郭芙擡起頭，望著楊過的眼睛閃過一絲嬌媚，嘴角翹起，紅唇微張，楊過胸口一陣起伏，郭芙伸手滑過他胸膛，撥開他衣衫，“芙妹！”楊過哪裏還忍得住，他低呼一聲，彎下腰身，嘴唇猛地按到她唇上，兩人都有一股酒味，幾分醉意，雙唇不停地交織纏綿，他用力地糾纏，使她幾乎要窒息……

郭芙被他重重地壓在身下，渾身的不舒暢，腦中一陣混沌，那股酒意又升了上來，竟用力翻身而起，她臉色嬌紅，嫵然一笑間似乎化作妖艷怒放的玫瑰，霸道地吞噬著他，最終，把他熔化在她的身體裏……他精疲力竭地伏在她的身邊，撫著她美麗的睡顏，滿足地微笑著擁著她睡去……什麽都不重要了……

天還未亮。

忽地房門“呯呯”被拍響，楊過一陣頭痛，郭芙按住他，低聲道：“我去！”打開了房門，卻是郭襄屋裏的小棒頭，小棒頭喘氣道：“大小姐，二小姐不見了！”郭芙吃了一驚，道：“襄兒怎會不見？她是不是去跟娘睡了？”小棒頭搖頭道：“不是！夫人也在著急，叫姑爺快去！”

楊過已起來，拉過郭芙道：“芙妹，我去看看，你在這裏！”郭芙道：“不，我也要去看！”楊過點點頭，兩人來到大廳，郭靖正在廳內踱來踱去，郭芙叫道：“爹爹，娘，怎麽回事？”黃蓉蹙眉道：“襄兒自己跑了出去，小棒頭夜裏聽到響聲但沒追上！”她擡頭望了望楊過，楊過低頭不語。郭靖一拍桌子：“蓉兒，這女娃也太任性，現在蒙古人就要來攻，她這會外出亂闖，便讓她闖去罷！”

郭芙掉頭往外走，道：“我去找她！”楊過忙拉住，道：“芙妹，現在還不知道她去哪裏，你怎麽找？”郭芙急道：“那她能去哪裏？破虜，你說，二姐都認識什麽地方了？”郭破虜道：“我們只認識終南山！”郭芙道：“那便去終南山找！我去牽小紅馬！”楊過忽道：“芙妹，我去找，你在這裏等！”郭芙道：“你知道她去哪裏？”

楊過搖搖頭：“她現下應還走不遠，我去追她回來！”黃蓉點點頭：“過兒說得不錯，不若我們分頭去追！”郭芙道：“好！”郭靖又是惱怒又是無奈：“這麽個女娃，一家人出去追，成何體統！”黃蓉嘆了口氣，郭芙只推促楊過：“你快去！我和破虜走另一邊！”

楊過料得不錯，郭襄確未走遠。她自聽了黃蓉的一番話，心中一陣冷一陣熱，反反覆覆的似乎要麻木了，她怎麽也不相信，“姐姐，砍了他的手臂，傷了教他養他的龍姑娘，也不如別的姑娘待他那般好，你絕不會愛姐姐，可是為什麽，為什麽卻偏偏是你只愛姐姐？”

“姐姐，你果然是在騙我，他這般愛你，怎麽可能不給你過生辰？怎麽可能忘記你的生辰？你怎麽可能對他不滿？怎麽可能不在乎他？”

盡管黃蓉已經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她，但她還是想不明白，她還是不明白姐姐和他根本便極易吵架，怎會這般至死不渝，我不相信，大哥哥的心裏，真的再也容不下別人！定是……定是姐姐刁蠻不講理，平日欺負你，死死管著你，才會如此……

她忽然想起了九尾靈狐，又想起雪地那一幕，想起生日那晚楊過笑著問她：“襄兒，你喜歡麽？”可是，為什麽喜歡是讓姐姐幫我捉？為什麽你不能幫我捉？你不幫我，我也不要姐姐幫我，我自己去捉，你若看到九尾靈狐，會想起雪地裏的襄兒麽？

她也沒騎馬，飄飄蕩蕩的便走出了城！

眾人也出城分頭攔她，楊過一邊追一邊心中暗暗回想，不多久便往她方向趕來！一忽間已站在她面前！

郭襄一驚！

東邊的天已經微微泛白了，正如那晚，她在他面前端著酒杯一飲而盡，大哥哥，你那時，便知我心意了，是麽？郭襄站定，絲毫不懼地望著這個對她怒目而視的“大哥哥”！

“跟我回去！”楊過道。

“我不回去，我要找我要的東西！”郭襄嘟著嘴巴。

“胡鬧！”楊過怒道，“我跟你講得很清楚，我只是你姐夫！如果你還懷疑，我現今再跟你講一句，我只要芙妹！只要你姐姐！”

郭襄一呆，眼淚又流下，哭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了，我知道你只愛姐姐，我沒有要你愛我，沒有要你喜歡我，我只是想跟你說話，只是想你也能陪我，只是想時時能看著你，只是想……”

“做不到！”楊過緩緩的道！

郭襄心中一陣冰冷，眼神絕望。

“只是……說說話，都做不到？”

“只是……靜靜地陪一會，都做不到？”

楊過絲毫不動搖，緊繃著臉不答！

“好，我跟你回去，我不為難你，你只答應我一件事，我便跟你回去！”郭襄仍是嘟著嘴巴。

“你說！”楊過皺著眉頭！

“最後一次，我便最後一次，你再應我一聲大哥哥，以後，便如你所願，你是姐夫，我是襄兒！”

楊過不語。

“好不好？”郭襄踏上一步，他難道連這個也不答應？他難道沒看到她就快絕望得要死去了？

楊過仍是不語。

“楊大哥……”他腦中只有芙妹的笑靨，芙妹的柔聲細語，他體內仍留著芙妹的香味，全身仍繚繞著芙妹的溫存，他的一切，都只是芙妹的……

“好不好？”郭襄擡著頭，她幾乎要求他了！她本來也是一個美麗可愛的姑娘，她身上也有著與郭芙相似的地方，她是郭家二小姐，她也很尊貴很驕傲，而且，比姐姐聰明，比姐姐招人喜愛，像她這般的姑娘，用上這般求懇的語氣，誰還能拒絕！

可是，他是楊過！他仍是不語，仍是緊繃著臉！

郭襄只覺冷氣從腳心升起，但是她告訴自己，一定要再叫他大哥哥，一定要他應一聲，她和姐姐一樣倔強！不，比姐姐更倔強！

楊過只是定定的站著，不知過了多久……

“不會答應麽？”郭襄一聲嘆息，帶著無盡悲哀……

楊過的確是不會答應，哪怕只是一聲，哪怕她以後便乖乖地叫自己姐夫，他也不想讓這“大哥哥”的稱呼烙在自己身上！他只是芙妹的“楊大哥”，至於“姐夫”，你愛叫不叫，他楊過一點都不在乎！

“襄兒！”

正當兩人就這樣對峙著的時候，郭芙與郭破虜從另一邊繞了回來，剛好看到他們在這裏站著。

郭芙大喜，忙奔到郭襄身邊，“襄兒，你沒事吧？”郭芙看到她滿臉淚水，眼神空洞迷茫，驚道：“襄兒，襄兒，你怎麽了？”郭襄挨到她身上，“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郭芙忙抱著她，拍著她後背，慰道：“襄兒不怕，不哭，我們回家！”

楊過沈著臉不語。郭破虜問道：“姐夫，二姐怎麽了？”楊過不答，道：“帶她回去罷！”

郭府。

郭襄嘟著嘴跪著。

“爹，襄兒只是好奇想出外面看一看，又沒有什麽，你便饒了她罷！”郭芙拉著郭靖舉起的手掌！

“饒她？這十幾年都白教她了，什麽時候允許你私自離府了？”郭靖怒氣沖沖！黃蓉心中氣苦，“襄兒，當真是執迷不悟了！”

郭芙死死擋著郭靖的手掌：“爹，你別打襄兒！襄兒，你快向爹爹認錯！”郭襄一臉憤恨，道：“我沒有錯！”郭芙頓足道：“襄兒！”郭靖大怒：“小女娃不知好歹！”伸手把郭芙撥到一邊，手掌向郭襄拍落。

“靖哥哥！”黃蓉忙阻擋。

“蓉兒，不可再縱容她了！”郭靖拉開黃蓉，郭芙忙跪在地上護著郭襄：“爹，襄兒以後不會了，她真的不會了，你饒過她這次！”

郭靖道：“芙兒，你讓開！”

郭芙搖頭道：“我不讓，爹，你若要教訓，便連芙兒一起教訓了，芙兒也犯過很多錯，可是一次也沒有受罰，爹爹，你若要罰襄兒，先把芙兒當年的罪過罰了！”

楊過皺眉叫道：“芙妹！”

郭芙只抱著郭襄不放，郭靖聽她提到當年，一陣心酸，慢慢放下手掌！

郭芙大喜，忙道：“多謝爹爹！襄兒以後真的不會了！”扶著郭襄站起，道：“襄兒，來，姐姐陪你回房！”郭靖道：“把她關在房裏，餓她三天！”郭芙撇撇嘴，拉著郭襄走了！

黃蓉望著姐妹倆走出，對郭靖道：“靖哥哥，你還是去辦你的事罷，襄兒這裏，罰她便罰她，軍務要緊！”郭靖嘆了口氣，點了點頭，也便向外走出，黃蓉又對郭破虜道：“破虜，去幫你爹！”郭破虜應了！

楊過見黃蓉支走眾人，便已明白黃蓉也知此事。上前道：“岳母，我也不想……”黃蓉嘆了口氣，道：“這原也怪你不得，只是我沒想到，襄兒竟會離家出走……”

楊過道：“她是想去捉那九尾靈狐！”黃蓉道：“這個我也聽破虜說了，你可知道這靈狐在什麽地方？”楊過道：“當日史家三哥受傷，說要九尾靈狐的血來治傷，這靈狐原是在一處叫黑龍潭的地方……”黃蓉道：“黑龍潭？倒是從未聽說這麽個地方！”楊過點點頭，道：“岳母，今日，我一定要帶芙妹回鐵掌幫！”

黃蓉道：“好！你們先走吧！襄兒……”楊過道：“我不想讓芙妹知道……”

黃蓉默然點頭。

再說郭芙拉了郭襄回房，郭襄神色黯然，臉上淚痕未幹。

郭芙問了幾句，她便是不答，只好道：“襄兒，鬧了一夜，你先睡罷，今日姐姐可要回鐵掌幫了，你以後可別再自己亂跑，爹爹他……他真的會傷人的！”想起當年如若不是楊過把她救走，或者郭靖已把她手臂砍下來了。

郭襄擡頭道：“姐姐，真的要……今天便走麽？”郭芙點點頭：“我也舍不得你，舍不得爹娘和破虜，不過你姐夫想今日走，他事情多。”

郭襄輕輕哼了一聲，小聲道：“是因為……事情多麽？”

郭芙見她神色有異，頗感奇怪，拉過她小手，又是冰冷冰冷的，道：“襄兒，你到底怎麽了？是誰欺負你了麽？”郭襄搖搖頭，郭芙道：“那你剛才是想出去做什麽？你幹麽自己走？”郭襄又想起楊過的神情，扁扁嘴又流下眼淚來！

郭芙忙給她擦去淚水：“好了好了，姐姐不問了，你躺下罷！”郭襄終是不言不語，嘟著嘴躺下。郭芙幫她蓋了被子，郭襄一夜未睡，心力交瘁，不多久便睡著！

郭芙伸手撫了撫她秀美的小臉，“襄兒，襄兒，你到底怎麽了？”

郭芙見郭襄睡著，輕輕關上房門走了出來。

天已大亮，她一邊走一邊想著郭襄那憂郁的小臉，只不知是什麽事令她如此傷心。

“芙妹！”正想得出神，忽地聽得耶律燕的聲音，郭芙擡起頭來，“在想什麽這麽出神？”耶律燕笑道，郭芙微微一愕，她看見耶律齊也在她身後，忙叫道：“大武嫂嫂，耶律大哥！”耶律齊只是微笑朝她點了點頭。

耶律燕見她不甚高興，道：“芙妹，怎麽了？”郭芙道：“沒有，是襄兒……”耶律燕一笑：“襄兒又被師傅罵了？”郭芙奇道：“你怎知道？”耶律燕笑道：“襄兒從小古怪靈精，師傅每隔些時日便要說她，沒事，她過得一會可也好了！”郭芙道：“襄兒昨晚自己跑出府外，爹爹很生氣，要打她！”耶律燕道：“襄兒啊，她腦子裏的東西我們怎猜得著？有一次她可憐一個犯了軍法的小兵，把他放了，可不就被師傅打了一頓！”郭芙“啊！”了一聲，不由得皺起眉頭！

耶律齊忽道：“三妹，你們聊，我走了！”耶律燕點點頭，郭芙似乎沒聽到，嘆了口氣，道：“襄兒這次真的很傷心……”耶律燕笑道：“別擔心，姑娘家傷心麽？……襄兒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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