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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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的日子,在經歷了幾百年的休養生息後,終於恢覆到了那幾場大戰之前的一派祥和。

新任天帝終於獲得了眾仙認可,各宮仙人均各司其職,一派井井有條的模樣。

負責打理天宮事務和天帝日常生活作息的上元仙子,也總算比之前要悠閑些,不必再陪著新任天帝從早熬到晚,熬個三五天都不帶闔眼的。然而,便是在這難得的悠閑時光裏,還是少不了那些作亂之人。

天帝書房裏,潤玉對著新送上來的折子皺起了眉頭,一旁的鄺露輕聲詢問可是有什麽事情。

潤玉將折子一合,閉上眼睛,揉了揉眉:“妖族地界有妖獸出來搗亂。”

鄺露有些驚訝,“可以往這些事情,妖族不是會自行處理嗎?”

“說是那妖獸法力高強,”潤玉睜開那一雙淡薄的眼睛,語氣帶上幾絲嘲諷,“我看,也就是那妖帝自己懶得動是了。”

鄺露默了默,這先妖帝是個心野的,整天想著當老大,而這新任妖帝卻又是個沒心沒肺的,整天晃晃悠悠,什麽大事小事全都推給天界處理,簡直是兩個極端。

鄺露清了清嗓子,行了個禮:“陛下,不如讓鄺露去吧。畢竟鄺露也算是熟悉妖族地界,比較方便。”

“嗯,你去吧。”潤玉輕輕點頭,又拿起另一份折子,“想必也不是多危險的事情,多帶幾件法寶,一切小心。”

“是。”鄺露恭敬的行禮,後退,轉身,卻還是沒忍住,悄悄回頭看了一眼高位上的潤玉。

那人正仔細地看著折子,玉雕般的臉在光下格外的輪廓分明,膚色細膩,鄺露偷偷地看他,把那人與心中昔日的那個少年一點點重合起來,竟像偷吃了蜜般的甜。

鄺露轉回頭往殿外走,心下並沒有什麽打仗前的忐忑不安,肯定不是什麽大事,想必很快就可以回來了。

然而這次,鄺露卻悲傷的發現自己錯的離譜,這回的妖獸法力的確高強,她追了它三天三夜,越了一座又一座的高山,最後以她把它打成重傷,而它把她從山上打下去為結局。從山上跌落下去的時候,鄺露只來得及捏一個咒來保護自己不要摔得粉身碎骨。而閉上眼前的鄺露想到的最後一件事是,你這坑爹的妖帝,以後你上折子要是再輕重緩急不分,本仙子非要剝了你的皮不可!

鄺露醒來的時候是在一間草屋裏,屋子有些簡陋,四周放著些動物的骨頭,看著鄺露心裏有些顫顫的。草屋的透光並不好,只微微的照進一點點光,看不出外面的時辰。

鄺露細細打量著四周,雖然她此時靈力受了很大損傷,但她還是能感受到這屋裏的妖氣。

所以,我是被妖給救了……鄺露若有所思,掀開身上的被子想要下床,卻不小心扯到了傷口,疼得她“嘶”的一聲。

“蠢女人。”

獨屬於少年的清朗聲音在門邊響起,鄺露一驚,擡頭望去,才發現一個黑衣少年正倚在門邊,整個人陷在陰影裏,所以鄺露剛剛並未發現他。

如今那少年從陰影裏走出來,鄺露這才借著那微微的光亮看了個清楚,那少年大概十五六歲的模樣,一襲紅發被一根黑布帶綁了起來很是招眼,穿著一身黑衣勁服,膚色卻是白皙如玉,襯著那一雙刀刻般的眼睛格外的又黑又亮。

鄺露默默打量他,最後下了個結論,是個美少年。

那美少年卻又開口說話:“你盯著我看什麽?像個傻子,還真是蠢女人。”

鄺露默默地聽完,又下了個結論,是個欠收拾的美少年。

“姐姐,”有個小姑娘從那少年身後冒出來,“你沒事吧?為什麽不說話啊?”

“我沒事。”鄺露微微笑著解釋,她怕再不解釋這兩人真要把她當傻子扔出去了,“只是有點沒反應過來。請問,是二位救了我嗎?”

那小姑娘點點頭,湊到了鄺露跟前:“哥哥出去打獵,看到姐姐你昏迷在路邊,就把姐姐你帶回來了。”

“原來是這樣,那真是多謝這位小兄弟了。”鄺露的視線在兩人之間一轉,“你們是兄妹?”

“嗯,”那小姑娘也是一頭紅發,點頭的時候仿佛一小簇火焰在燒,臉上的表情卻是十分乖巧,看的鄺露心生愛憐,“我叫柯月,哥哥叫戰努。”

“你們家裏還有別人嗎?”

“沒有了。就只有我和哥哥。”

“那,你們是什麽妖啊?”

“蝙蝠。”

“誒!”柯月瞪大了眼睛,“姐姐你怎麽知道的?”

戰努不耐煩地哼了一聲:“她是神仙,當然會知道了。”

柯月看了看她哥哥,又轉回頭看鄺露:“姐姐,你真的是神仙?”

鄺露點點頭,卻看到了柯月害怕的樣子:“怎麽了?”

“姐姐,”柯月皺著小臉:“我和哥哥不是壞妖,你可不可以不要殺我們?”

鄺露一楞,撫慰地捏了捏柯月的小臉蛋:“放心吧,姐姐我是不會傷害你們的。”

柯月這才放松下來,扯著鄺露的袖子問她叫什麽。

鄺露想了想才笑著回到:“我單字一個露,你們叫我露姐姐就好。”

“憑什麽叫你姐姐啊?”戰努一副挑釁的樣子。

鄺露看著少年那一副欠揍的樣子,實在是想動手教他做人,然而那畢竟是收留自己的恩人,只好把火氣壓了下去,依舊溫和的笑著:“你多大呀?”

“二千三百八十三歲。”

“那你知道我多大嗎?”

“你多大?”

“不多不少,五千零三十二歲。”

氣氛霎時間尷尬的凝結住,紅發少年看著依舊笑著的鄺露,磨了磨牙才回了一句:“那我該叫你奶奶才對。”

奶――鄺露深吸一口氣,對著面前的少年擺出了最和善的微笑:“你開心就好。不過,我身體還沒有恢覆好,不知可否借住在這裏幾日?”

戰努翻了個白眼,一招手把柯月喚了過去:“想住就住,隨便你。不過別怪我沒提醒你,沒事兒別出去晃悠,要是真閑不住,非要出去,記得先把你身上的仙氣給隱了。”

話說完,戰努就拉著柯月離開了,鄺露看著那二人的背影,心下感嘆雖然嘴欠,但還是個好孩子。

鄺露躺倒在床上,估摸著自己身上的靈力沒個十天半月的是恢覆不了,嘆了口氣:“如今,竟是連天界都回不去了。也不知道沒有我在,那些人能不能辦好事情,陛下的日常起居可千萬別有問題。”

縱使鄺露心心念念掛記著九重天上的潤玉,她也明白如今好好養傷,快些恢覆靈力才是更為重要的,所以即使每天都要面對戰努的沒大沒小,她也咬碎了銀牙做出一副和善可親的面容。

其實鄺露從某種層面上來說是個非常好過活的人,她對什麽吃住啊、穿衣啊都沒有什麽特別的要求,要不然也不能在當初冷冷清清的璇璣宮呆上那麽長一段時間。

但是,但是,雖然鄺露不是一個很在乎口舌之欲的人,每天面對黑乎乎的飯和嘗不出味道的菜,她還是很有些悲傷情緒的。

這樣呆下去,哪年哪月能把身體補回來啊啊啊!!!

被救的第三天,鄺露終於發出了靈魂的吶喊。

“露姐姐,你怎麽不吃啊?”柯月扒著飯碗,一雙大眼睛眨啊眨,看的鄺露心聲悲痛,怪不得柯月你又瘦又小,這樣的吃食,怎麽可能不瘦!

“柯月,”鄺露摸了摸女孩兒那一頭軟軟的紅發,“你們平常都是這樣吃的嗎?”

“是啊。”柯月回答的理所當然,一旁的戰努瞇起了眼睛。

“那,”鄺露小心翼翼地尋找著委婉的措詞,“你,喜歡這個味道的飯菜嗎?”

“味道?”柯月有些懵,看了看飯菜,又看回鄺露,“可是吃飯,不就是為了填飽肚子嗎?”

鄺露一時無言,正想著怎麽解釋,戰努“啪地放下了筷子:“我說蠢女人,你什麽意思?嫌難吃你自己做啊!”

“我做就我做!”鄺露的脾氣也一下子上來,不要以為脾氣好就等於沒脾氣,仙女發起威來更嚇人。

鄺露沖著戰努瞪完眼,轉身對著柯月又溫柔的笑:“柯月,等露姐姐給你做好吃的。”

關於做飯這件事情,在鄺露還未成為夜神隨侍的時候,那也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但是做了夜神隨侍以後,在那空曠的仿佛隨時都要冒出個鬼來的璇璣宮,鄺露最終成功修煉出了十八般武藝,包括廚藝。

有一段時間,潤玉為各種事務傷心勞神,鄺露做不了什麽,也只能更努力地替他打理好日常起居,變著花樣做膳食,希望他能胃口好些,多用些食物。

所以面對柯月的大快朵頤,鄺露只能說,意料之中意料之中。

“柯月,慢些吃,都是你的。”鄺露又摸了摸那一頭紅發,真是好軟,她好喜歡。

“露姐姐,你做的飯可真好吃。”

“其實,不是姐姐吹噓自己,就連這六界之中最尊貴的人,都誇姐姐做飯好吃呢。”

“呵!”一旁的戰努一聲冷笑,成功地把鄺露臉上的笑全都趕跑了。

鄺露咬了咬牙,轉頭一笑:“戰努,怎麽了嗎?”

“沒怎麽,只是我發現這幾日的存糧都沒有了,怕是以後幾天要餓肚子了。”戰努抱著雙臂,斜倚在門框上,“啊,這都是因為多了一張嘴,而且那張嘴還挑剔的很。”

“我自然不會白吃白住。”鄺露有些尷尬,但還是正色道,“你等我傷再好一些,我和你一起去打獵。”

“你?”

“嗯。”

“呵。”

“你放心,我肯定不會給你添亂的。”

有句話說得好,想像是豐滿的,現實是骨感的。在鄺露的想像裏,自己對於打獵應該是手到擒來,小菜一碟,然而半個月後的打獵卻給鄺露上了慘痛的一課。

“蠢女人!你能不能別再添亂了!”

鄺露被戰努嚇得手一抖,魚叉直接掉進了溪水裏。

“你,你別這麽兇啊。”鄺露強裝鎮定。

“我說你怎麽回事!你能幹點什麽?”

“我,我這不是沒有經驗嘛,沒事沒事,你等我熟練熟練,熟練了就好了。”

“等你熟練了,我們就餓死了!”

“你有點耐心嘛,姐姐告訴你一個人生道理,耐心是很重要的。”

“我要是沒有耐心,我早就掐死你了。”戰努把魚叉往地上一楞,氣呼呼地坐到了石旁,瞪著鄺露。鄺露不知該說些什麽,只好轉過身,拾起魚叉繼續沈默又笨拙地抓魚。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戰努看著那抹青色的背影,也無奈起來,自己或許是太兇了些。

“餵……”戰努終究少年心性,有些放不下面子,“餵!”

那抹青色背影卻突然手舞足蹈起來,戰努一慌,沖了過去,正想問發生了什麽,鄺露卻歡快的轉過身來,舉起的魚叉上還插著一條肥嫩的魚。

“戰努,你看!”鄺露興高采烈,“我抓到魚了!我終於抓到魚了!”

面前的女子想必已經很累,汗水浸濕了黑發,沾在白皙的臉龐上,只是她卻不覺,始終笑的開心。戰努看她笑的那樣開心,也下意識地跟著笑起來:“你還真抓到魚了。”

“是啊,所以我說耐心很重要嘛。告訴你,比耐心,我就從來沒輸過。”

或許是這一天鄺露的英姿牢記在了戰努的腦海裏,戰努再對鄺露說話時,也沒了之前的刻薄與嘲諷,兩人之間倒真的像朋友一般相處起來。

凡間的鄺露過的越發順心,天上的潤玉卻開始不安,這麽長的時間不回來,連個信都沒有,可想而知,鄺露定是遭遇了什麽。於是潤玉吩咐下去,派人去找,務必把上元仙子平安帶回來。

“區區妖獸都對付不了,不應是上元仙子的實力啊。”新任夜神一向對鄺露和太巳仙人頗有微詞,潤玉都懶得再理。

“夜神不必多想,”潤玉頭也不擡地翻著折子,“許是那妖獸太厲害了。”

“陛下如此信任上元仙子是好事,只是――”

“只是夜神對上元仙子的偏見未免太深。”

潤玉實在是被夜神三天兩頭地明裏暗裏嘲諷鄺露煩的不行,更何況還是在現在這種狀況下。

那夜神卻理直氣壯地行了個禮:“臣知曉陛下與上元仙子感情甚篤,只是以臣看來,上元仙子有所求――”

“那夜神可是無所求?”潤玉把折子一合,“既然無所求,不如卸了夜神的職,出去當個散仙吧。”

“陛下!”夜神匆忙跪下。

“好了。”潤玉微微嘆了口氣,“朕不瞎不聾不傻,上元仙子的為人朕很清楚。天界多有風言風語,但夜神你作為朕的心腹,應該保存理智才對。”

“是臣思慮不周。”夜神深深地行禮,“望陛下寬恕。”

潤玉揮了揮手,示意夜神下去:“夜神明白就好,既然這樣,尋找上元仙子的事情就交給夜神了。”

“臣遵旨。”夜神此刻的心理是崩潰的,合著要是上元仙子有個什麽事情,還要怪到自己頭上來。

潤玉看著夜神退下去,並沒有太在乎夜神說的那些話,鄺露跟在自己身邊近千年,自己對她談不上十分也有□□分的了解,鄺露很聰明,但是也老實,除了,她那經常莫名泛濫的同情心。

所以說,潤玉還是非常了解鄺露的,這份同情心簡直是不挑時間地點地亂發作。

比如鄺露跟著戰努打獵的這些天裏,她發現了一件事情,他們兄妹二人並沒有什麽朋友,住的也不在村落中心,大多數村民見到他們都有種奇怪的感覺。但是鄺露一時卻也形容不出來那是什麽感覺,她只以為是因為戰努脾氣不好,村民不想與他多親近。

於是,鄺露便覺得自己作為一個多活了差不多三千年的長輩,應該盡一點長輩的職責,便沒事就明示暗示戰努要好好和別人相處,改掉自己的壞脾氣。

戰努一開始沒有察覺到什麽,時間久了,傻子也聽出了鄺露的話外之意。戰努脾氣本就不好,當下就發起了火。

“你懂什麽?憑什麽在這裏指手畫腳?”

“我,我是為你們好――”

“為我們好?你知道什麽是為我們好?你有什麽資格在這裏大言不慚地說是為我們好?”

“戰努,你冷靜點,你不要誤會我的好意啊。”

“好意?呵!”戰努一聲冷笑,“你根本,什麽都不明白,少在這裏自以為是了!”

戰努說完便氣沖沖地離開了,只剩下鄺露一個人楞楞地站在溪邊看著戰努離開的背影。

過了許久,鄺露才回過神來,楞楞的坐到了大石上,戰努的那句自以為是還回蕩在耳邊,鄺露這才發現自己又犯了一樣的錯。

千年以前,她曾拿鯉魚和龍比較,本想哄潤玉開心,卻觸了潤玉的逆鱗。那時她不懂,為什麽潤玉會那麽生氣,直到後來,她陪著潤玉去了洞庭湖,她才終於明白鯉魚、紅衣、龍身對潤玉而言都意味著什麽。

從那以後,鄺露再不敢自以為是,她小心翼翼,謹言慎語,因為她知道,那個能撫慰潤玉的人,從來都不是她。她知道自己沒有那份資格,她也不再去奢求那份資格,到最後,她所求的,也只是初投入夜神座下時的那一句話,“我希望陛下可以像信任魘獸一樣信任我。”

鄺露長長的呼出一口氣,眼淚卻不受控制地滾落,那些隱藏的好好的哀怨全都湧了出來,在這樣一個陌生的地方。

“殿下,”鄺露喃喃自語,“你現在在做什麽呢……”

眼看著天色漸漸變暗,夜晚的天空清朗,卻不見繁星,鄺露想起很久以前,潤玉曾一字一句教她布星,她輕輕扭頭偷看他,卻只看到他滿眼悲傷。

身後傳來腳步聲,鄺露下意識地轉身擺出防衛姿勢,看到的卻是還臭著個臉的戰努。

“蠢女人,你在這兒幹什麽?”戰努的語氣依舊差的讓人不爽,鄺露卻莫名笑了出來。

“怎麽,擔心我?”鄺露的聲音還有些嘶啞,臉上的笑還掛著眼淚,“特意來尋我?”

“誰特意來尋你了!還不是柯月餓了!”戰努下意識地反駁,語氣卻又一轉,帶著些猶豫靠近了鄺露,“你……哭了?”

鄺露一楞,笑了笑沒有回答,戰努卻越發不安:“因為我說的那些話?所以你――”

“不是的。”鄺露打斷了戰努,“不是因為你,我一個五千多歲的老人,還沒那麽脆弱。”

“那你為什麽?”

“我想起了一個人。”

鄺露又轉頭看向天上的那一輪孤月:“有那麽一個人,我很掛念他。”

“為什麽?”

“因為……”

兩個字說了出來,鄺露卻怎麽也沒辦法把剩下的字說出口,她習慣了隱藏本心,卻沒想到如今竟已成為了本能。

“因為什麽?”戰努還在不依不饒地追問。

鄺露溫和地笑了笑,輕點了一下戰努的額頭:“你還小,不懂。”

眼看戰努又皺起了眉頭,鄺露趕快轉移了話題:“好了好了,咱們快回去吧,天都這麽黑了。”

“所以你沒事別到處亂跑。”

“我哪有亂跑。”

“天黑還待在外面就是亂跑。”

“你個小孩子,管的還挺多。”

“你叫誰小孩子……”

與在人間開始了正常生活作息的鄺露不同,潤玉依舊每天忙到深夜才會休息。而今日,潤玉走過冷清的大殿,走過空蕩的長廊,盡頭處等著他的不見那個淺笑吟吟的女子,只剩下一只吃飽喝足的魘獸。

潤玉溫柔地撫摸魘獸的頭,惹得魘獸十分享受:“你可吃到什麽與鄺露有關的夢境?”

潤玉本是隨便問問,卻不曾想魘獸還真吃到了一個。那夢境裏的女子著青衫,披長發,臉上端的一副溫婉笑意,正是戰努的夢境。

潤玉看著那一團夢境,眉頭微皺,許久才平淡說出一句:“看來她倒是玩得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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