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要不...你放過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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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林楚逸第一次對她發脾氣,安欣被嚇得僵在了原地,手指在鍵盤上按出長長的一串字母。從前就算他再生氣,最多也就是不搭理她,從不像今天這樣的聲嘶力竭。

安欣無力的將電腦合上,給林楚逸打電話,沒接!發信息,沒回!像是全身的氣力都被抽空了,安欣目光呆滯的坐在電腦前。看著墻上的掛鐘,時針走了一圈又一圈,林楚逸仍是沒有回來。

她趴在桌上等著他,直到她睡著了仍是沒有等到他回來。等她醒來時,發現自己是躺在床上的。她知道,肯定是林楚逸回來了。摸了摸床的另一邊,卻是還沾著夜的涼意。她連鞋子都顧不得穿就往外跑。

原本被林楚逸踢得七零八落的戶外用品,早已不知所蹤,連同他,也一樣不知所蹤!安欣頹敗的坐在地板上,淚水也無聲無息的流了下來。

早上打開衣櫃要換衣服的時候,發現林楚逸常穿的衣服,也不翼而飛。安欣的心像是被針紮的一樣疼,他是準備就這樣了嗎?

安欣邁著沈重的步子到一樓去取車,路過垃圾桶旁,看到那裏堆著的‘垃圾’很是眼熟,定睛一看,那不正是林楚逸新買的戶外用品嗎?於是,她也顧不上保潔阿姨異樣的眼光,將它們收拾了一下就搬走了。

回到公司才收到林楚逸的信息,說要去出差幾天,具體什麽時候回來就沒說。安欣只說讓他註意身體也就沒再說什麽了。

沒有林楚逸在的家裏很冷清,她有些不習慣。淩晨回到家的她,拖著疲憊的身體仍是把家裏的衛生做了一遍,只有這樣,她才不會感覺這個家空蕩得可怕。

洗完澡,躺在床上拿著手機想給林楚逸發信息,編輯著:想你了。然後,又一個字一個字的刪除。將手機扔到床頭櫃,將頭埋在枕頭下沈沈的睡去了。

從這天開始,林楚逸沒有聯系安欣,安欣也沒有找過他。新一輪的冷戰就這樣開始了!

總部的季度會很快就開始了,安欣在南京呆了一個星期,白天的時候忙著匯報工作,晚上忙著應酬總部的領導,忙得可謂是不可開交。領導們對於安欣這次交上來的成績很是滿意,話裏話外都透露著,總經理的位置離她不遠了。但安欣表現得卻不是那麽熱衷,這倒讓領導們略略的有些驚訝。

難得去一趟南京,都沒時間好好的逛一下這座千古名城。會議結束的第二天就匆忙趕回了S市。回到S市,她沒有直接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公司。離開了這麽多天,公司還有很多事情等著她去處理。

回到家已經是深夜了,家裏依然冷清。這段時間忙得她都沒時間去想林楚逸了,現在算一下,兩人也有半個月沒聯系了,難道真的就這樣了嗎?一想到林楚逸,她就覺得身心疲憊。她離開的時候將門窗都關上了,這會一打開門,整間屋子都充滿著一股難聞的氣味,安欣忙將屋裏門窗打開。

把自己收拾清爽了才躺下床,頭發是沒力氣洗了,只能等到明天早上了。在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感覺有人從身後抱著側睡的她,她頓時清醒,渾身戰栗,大腦哄的一聲炸開了,正要驚呼出聲時,只聽那人忙說道:“是我是我,別怕別怕!”邊說邊輕撫著她。

安欣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全身上下這才放松了下來,困倦讓睡意很快就湧了上來。安欣恢覆了迷迷糊糊的樣子,翻了個身,在他懷裏找了個舒服的位子便沈沈的睡了過去,就像以往一樣!

他撫著她的背,輕輕的嘆了口氣!一向整潔的她,連行李都沒有收拾就直接上床睡覺,肯定是累壞了吧!

林楚逸很早就起來幫她準備早餐,安欣起來見到他的時候楞了楞,然後又想起他昨晚就回來了。兩人像是約好了一樣,對那天的事情只字不提。安欣仍然是忙,林楚逸似乎也比以往更忙碌了,常常等安欣睡著了,他才摸著黑爬上床。

安欣總感覺他們倆似乎正在參加比忙大賽,稍有松懈就會被對方拔得頭籌!她想著,然後又無奈的笑了起來。既然兩人都這麽忙,就連原來答應林楚逸每周要空出兩個晚上陪他的時間現在也留給工作,反正回到家也只有她一個人在。

某情感分析師曾經說過,如果兩個人想相安無事的繼續走下去,總要有一個人是要先低頭的。安欣覺得很累,林楚逸跟前程,她選了前者。總部已經在安排,但仍是需要一個過程。

許久沒有跟安欣一起吃晚飯的林楚逸,這天忽然打電話給安欣,說要一起吃晚飯,說自己很要好的一群兄弟想看一下嫂子。他以為自己這麽久都沒幹涉過她的工作,今晚無論如何,她都是會來的,他覺得自己的要求並不過分,所以,他失望了。她說,她今天實在是抽不出時間,是很重要的客戶!呵,又是客戶!又是工作!哪次的不重要?

安欣再三跟他說抱歉,合作了許多年的客戶突然來訪,又只是安排了一天。她說她這邊會盡早結束,一結束就立馬過去他那邊。她覺得林楚逸不是外人,他們是不分彼此的,他應該會理解自己的難處的。可卻只聽他說:不了,你忙你的就好!他應該是會體諒自己的,安欣這樣想著,也就稍稍心安了一點。

可當她回到家看到林楚逸坐在沙發上,靜靜的抽著煙,整個屋子被煙霧繚繞著,她連看他都覺得很不真實。這時,她的心好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抓住,以致她呼吸不暢。她覺得眼前的男人是陌生的,令她產生了一絲恐懼,她想要逃離這裏。

這時,林楚逸開口說話了,安欣才聞到這屋子除了煙味,還有一股濃烈的酒味。剛才沒有察覺,現在卻是令人作嘔。只聽林楚逸淡淡的說道:“終於舍得放下你那些金貴的客戶了,舍得回來了啊!”安欣知道他喝了酒,也就不跟他計較。只聽他繼續說,“我是不是太過縱容你,所以,才會讓你覺得我真的就那麽好說話!但凡你心裏有我那麽一點位置,你今天都會過來,陪在我身邊!人家一群人大老遠的跑過來,問我,嫂子呢?呵,你說我該怎麽說?你教教我,我該怎麽說!我是不是跟人家說,你們嫂子很忙的,這會正在忙著陪著別的男人呢!”

安欣聽他越說越難聽,眼眶已經紅了,嘴巴卻閉得緊緊的。只聽林楚逸繼續自嘲的說著:“是啊!我的女人把我晾在這,卻去陪著別的男人!你說好笑不好笑!”說著說著,便不可自抑的狂笑了起來,眼淚也從眼角流了出來。許久,才又挫敗的說道:“安欣,你看看你自己現在瘦成什麽樣子了!你說你到底想怎麽樣?你要怎麽樣才會安安分分的呆在我身邊。你想要多少錢?你覺得你能賺多少錢?你說,我給你!我都給你!”邊說著邊將錢包掏出來,翻出了各種銀行卡和一小沓現金,全都往安欣身上扔。

錢包被他重重的扔著,從安欣的腳面劃過才落在了地上。安欣的淚水早已決堤,正像洪水一樣泛濫著。她不善與人爭吵,面對林楚逸此時的指控,她更是無從辯解。她以為他會理解自己,可他從口中吐出的字字句句,卻讓她的臉像是正在承受著掌摑之行,火辣辣的疼。

而林楚逸仍不罷休,挫敗的抓了抓頭發,“我們在一起了這麽久,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想要什麽?我想要的是陪伴,而不是一個保姆,更不是一個只會跟我上床的工具!”

面對如此粗俗的話語,安欣最後的一道心理防線被擊垮、粉碎的半點渣滓都不剩。她轉過身就要去開啟身後的大門,她要離開這個壓抑得讓她無法呼吸的地方。可並未能讓她如願,林楚逸從身後死死地抱住,然後,半拖半抱的將她往臥室拖著。她拼命的掙紮著,鞋子也在掙紮中脫落。大概,在上帝造人的時候,就已經註定了安欣此時的掙紮只是徒勞,女人的力氣在男人面前,從來就不值一提。

林楚逸將安欣抵在床上,胡亂的吻著,重重的喘息著。安欣無聲的流著淚,許久,林楚逸才慢慢的停下了動作。

久久的沈寂過後,只聽安欣吸了吸鼻子說:“要不...你放過我吧!”林楚逸抱著她的手立馬收緊了,心像是被揪著疼,鼻音重重的,喉嚨幹啞著說道:“放過你,那我呢?我怎麽辦?”說著,竟像孩子一樣,嗚咽著。

良久,他又接著說,聲音仍是幹啞,“我不會放過你,我也不可能放過你,讓我們就這樣彼此折磨著吧!”

自從那晚之後,安欣更是形容憔悴。童傑也常常過來問她怎麽了?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安欣只笑笑,說只是工作太累了,沒事。

林楚逸已經不像之前一樣,不論工作到多晚都會回去抱著安欣睡。至於,他沒去安欣處又是去了哪,他沒說,安欣也沒問!畢竟,他本來就不住在這。大概,他只是回去了他原來的地方。安欣這樣想著!

總部安排的很順利,安欣不再那麽的忙碌。每天準時上下班,倒有點不適應了。她覺得自己就是勞碌命,一刻都閑不住。她把自己的新生活也安排的慢慢的,下班之後,要是沒什麽事就做做美容,去看看電影又或是去圖書館看看書。覺得周末太無聊了,又給自己報了烘焙班,學著去做西點。自己陪著自己玩,倒也玩得挺開心的。

可她真的開心嗎?她不知道。林楚逸已經很久沒過來了,很久很久!就像這個世界從來沒有過這個人。或許,他也覺得累了吧!

這天晚上公司聚餐,大家都很開心,頻頻向她敬酒。安欣覺得這次的聚餐對她來說意義不同,便照單全收了。酒過三巡就已經有了醉意,大家還想向她敬酒,她便調笑說:“誰把我灌醉了,誰就要對我負責。”這樣,眾人笑鬧了一陣,又成團的往別處去了。

童傑送她回去,見她搖搖晃晃的樣子,問要不要送她上樓,安欣忙擺手,說自己沒事。於是,就扶著墻,向電梯走去。

開了門,發現家裏的燈開著的,她心想著,是不是自己昨晚忘記關燈了。她揉了揉腦袋,被酒精麻醉了神經,眼前的事物是那麽的虛幻。沙發上好像坐著林楚逸,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於是,又揉了揉眼。真的是林楚逸,還是皺著眉的林楚逸。

她這才發現自己有多想他,她有很多話想要對他說。可林楚逸見到她的樣子,心裏卻是充滿了失望,甚至連一句話都不想跟她說,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安欣見狀便邁著踉蹌的步子走過去想要拉住他,她不想再繼續這樣下去,任何問題都可以溝通,哪怕最後是她妥協,她是這樣想的。但林楚逸對她現在的模樣很是厭煩,當安欣抓住他胳膊的時候,早已被怒火沖天的他,想也不想的一把將安欣甩開。

虛浮著腳步的安欣哪裏經得住他暴怒之下的動作,往旁邊的櫃子重重的撞了過去,然後,緩緩的跪坐在地上。林楚逸感覺到不對勁,往她的方向看了看,只見她雙手抓著地板,身體微微的顫抖著,像是在強忍著極大的痛苦。

林楚逸這時才反應過來,自己究竟做了什麽。忙在她旁邊蹲下,撩起她的長發。只見安欣青白著一張臉,臉部表情痛苦的扭曲著,豆大的淚水‘啪嗒啪嗒’的往地上掉。林楚逸見到她的樣子,一下子就被嚇到了。

他往安欣身邊挪了挪,想要將她攬入懷裏。但安欣卻拒絕了他的動作,卻仍是無聲的哭泣著,呼吸越來越急促。林楚逸害怕她撞傷了哪裏也不敢輕易去碰她,眉頭越皺越緊,最後實在沒辦法了,只能打了‘120’。

童傑得到消息趕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見到面如死灰的林楚逸坐在走廊的長椅上,他大步走過去,抓起他的衣領,一拳就往他的臉上招呼過去,怒喝道:“這就是你說的會照顧好她?行,那就讓我也來好好照顧照顧你吧!對她動手,你還真的是很不錯啊!為了你,她把自己的前程都放棄了,只為了你。”聽到這裏,林楚逸擡頭看了看他。童傑卻繼續說道:“可你,可曾為她考慮過半分。夾在你跟工作之間,左右為難!最後仍是選了你,而你,就是這樣回報她的!”

童傑越說越氣,還想再上去揍他。這時,護士趕過來阻止,小沐也拉著他,說安欣姐正休息呢!童傑這才作罷!轉身便推門進了安欣的病房,任由林楚逸一灘爛泥似的坐在地上。

安欣躺在病床上,兩眼空洞的盯著天花板,眼角的淚水卻是無聲的流淌著。童傑看著她只是輕輕的嘆了口氣。

安欣在醫院躺了半個月,撞在桌子上折斷了幾根肋骨,內臟也被輕微的壓到,反覆檢查,確認沒事才出了院。

這期間,林楚逸只是在病房門口坐著,他不敢也沒有勇氣站在她面前。只在房門開啟的時候遠遠的看著她,他不敢靠近她。他所做的事情,連他自己都無法原諒,他又有何面目去面對她。看到她無助的躺在床上,他恨不得將自己淩遲千萬遍,可又能改變什麽呢!

看到童傑跟小沐將她攙扶著走出病房,他只是遠遠的看著,呆呆的站著,想走上前去說些什麽,可步子卻重如千斤,讓他無法挪動半分。只能看著她越走越遠,像是這樣一步一步的走出他的生命。

醫院仍是人來人往,沒有人留意那個蹲在樓道角落身材高大卻形容萎靡的男人,他旁若無人的失聲痛哭著。路過的人們只略略的將目光投向他,沒有人上去安慰他。因為在這裏,幾乎每天都會遇到像這樣崩潰到失聲痛哭的人。

過了不知道多久,男人終於離開了,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

俗艷的燈光中,他在□□的身上瘋狂的發洩著,想讓快感沖淡心臟的酸痛,他拼命的索取著!直至他自己都覺得惡心,這才抽出一沓紙幣放在桌上,逃也似的離開了他第一次踏足的紅燈區。

常去的酒館,燈光依然是昏暗,人影稀疏。他背著光,坐在吧臺上一杯一杯的喝著,跟不要命似的。相識的酒保好言相勸,讓他不要再喝了,他卻直接將錢包拍在桌子上。酒保只能無奈的搖了搖頭,繼續給他倒酒,直到他喝不動趴在吧臺上,這才作罷!

身體在長時間的透支下,林楚逸終於倒下了。

他醒來的時候是在醫院,睜開眼就看到林老爺子靜靜的坐在床邊,那焦急的神情,像是又蒼老了幾分。林楚逸想坐起來,身體的酸痛讓他行動不能自如,只能緩慢的動作著。林老爺子只是看著他,並不上前。許久,林楚逸終於坐了起來。開口叫了聲‘爸’,聲音卻沙啞得吐字不成音。

林老爺子還是無奈的開了口,淡淡的說:“你看看你現在成了什麽樣!為了個女人,值得嗎?公司也不要了!我老了,所有的東西都要指望你了。你再這樣下去,我跟你阿姨該怎麽吧?你好好想想吧!”

林楚逸清了清嗓子,聲音仍是沙啞,“爸,我知道了!”

兩人都不再做聲,只是靜靜的坐著,靜的只剩下點滴的‘滴答’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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