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病態’的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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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欣醒來時是趴在林楚逸身上的,林楚逸見她有所動作便輕輕的說:“醒了?還早著呢!再睡會吧!”語調清揚,眉目疏朗,哪有半點病人該有的樣子。

她側過身想挪到另一邊繼續睡,林楚逸見她不搭理自己就急了,“寶貝,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啊?對不起,我下次一定會小心點的。”說著,便將安欣攬進懷裏,溫聲細語的哄著。輕輕的幫她撫著背,慢慢的,安欣就睡著了。

有了這第一次,之後,林楚逸總能找到各種非要她家過夜的借口,安欣趕了一次趕不了兩次,幹脆也就隨他了。於是,林楚逸在她家的東西就漸漸的多了起來。

兩個人住總比不得一個人,家裏的零零碎碎都要收拾,又都想能讓對方吃好點,總不能天天都在外面吃。林楚逸的意思是要請個保姆,但是安欣不喜歡本來不大的房子還擠著個陌生人,早上起來看到個陌生人在家也覺得很怪。於是,請保姆這個議題也就擱置了。

然後,又商量著家務由兩人輪流著來做,兩人都沒意見。但是,當慣了大少爺的林楚逸哪裏做過這些事情。安欣在一旁看著他笨手笨腳的,他做完了,自己還得收拾一遍,幹脆就全部包攬上身了。林楚逸也樂得清閑,但是見到她瘦削的身影卻很是心疼。

久不做飯的安欣,忙碌的工作之餘,又開始研究著各種養胃的食療菜譜。於是,林楚逸的胃在她的調理下就慢慢的好得差不多了。只是,安欣卻忙得像陀螺一樣。童傑總是調侃她,扯一根線,她都可以上天了。

童傑籌備已久的婚禮,終於在南方的冬日,如期在Y市老家舉行。看著小沐滿臉幸福的樣子,安欣臉上也漾起了笑意,這段她一路見證的愛情,終於開花結果了。

婚禮會場是臨時征用了村口的一大塊空地,請了專業的婚慶公司,用帳篷搭建而成,雖然簡單卻不簡陋。冷清了許久的村子,也因此熱鬧了起來。代表喜氣的氣球隨處可見,整個婚禮會場都洋溢著幸福的味道。

這些年,人們都熱衷著往城裏去。從前相互幫襯的鄰裏反倒是生分了不少,趁著這次機會,大家聚集在一起,好好的熱鬧一番。

童爸跟童媽正忙碌的招呼著客人,安爸跟安媽過去向他們道賀。因為安欣跟童傑的關系,所以,兩家的關系也親厚了起來。

安欣站在太陽底下看著走進走出忙碌的人們發著呆,林楚逸走過去摟著她的腰,親昵地貼著她的耳朵輕聲說道:“怎麽啦?在想我嗎?”安欣看著他,失笑道:“我倒是想著是不是該去好好的想一想你,只不過,你可沒給機會我!天天在面前晃著,你說我要怎麽想啊?”林楚逸聽著可不樂意了,急忙說道:“你是不是對我膩了?”安欣瞅了他一眼,故意說道:“這可是你說的哦!我可什麽都沒說!”說著,兩人便嬉鬧了起來。

不遠處的安爸安媽看到這一幕,不由會心的笑了起來。安欣跟林楚逸在一起,他們自是樂見的,從第一眼看到他就覺得歡喜。

安欣覺得自己在這也幫不上什麽忙,便拉著林楚逸往外走。

林楚逸看著她的神色,關切的問道:“怎麽啦?不開心嗎?”安欣搖了搖頭,挽著他的胳膊,將頭靠在他肩膀,然後才說道:“沒有,只是,最好的朋友結婚了,有些感慨罷了!那時候我們那麽小,轉眼就長這麽大了!”

兩人一邊走著,林楚逸聽著她娓娓的說著,然後,又指著旁邊剛收成不久閑置的農田說:“那時候也是這個季節,我們跟著童爸童媽回來這裏,看著那些大孩子用泥塊壘著一個小房子,然後往裏面燒火。我們覺得很好玩,也學著來壘。後來才知道那叫泥窯,是可以焗東西吃的!那天,我們還很奇怪,為什麽他們怎麽好端端的要把小房子砸了呢!”

林楚逸將她納入懷中,用手撫了撫她的頭發,輕輕的笑了聲,然後說道:“傻瓜!你跟童傑的回憶還真的是不少啊!我都有點吃醋了,你說怎麽辦才好啊?”此時,正走在樹蔭底下,安欣覺得有些涼意,便將他的外套往自己的身上扯了扯,然後接著說道:“這是吃的哪門子醋啊!那你說一下你小時候的醋,讓我吃上那麽一吃!”

“我那時候啊!”林楚逸想了想,然後才說道:“好像挺枯燥的,也沒有玩這麽久的朋友!除了上課還是上課!不過,下雪的時候會出去滑雪。這個,我倒覺得還挺好玩的!”

安欣忽然覺得眼前一亮,踮起腳,勾著他的脖子說道:“滑雪,是不是很好玩啊?我都還沒見過雪!我們什麽時候去看雪,好不好啊?”林楚逸看著她,然後無奈的說道:“哪哪都說想去,你倒是把你那破工作給辭了啊!”林楚逸的話像一盆冷水,把她還沒說出口的話都沖進了下水道,不見天日。

林楚逸見她的興奮凝在了臉上,也不敢再說讓她辭職的話了,轉而說道:“如果你想去,那我們抽個時間去就好了。”他知道她是抽不出這個時間的,能抽出今天這個工作日來參加童傑的婚禮已經是很不容易了。他心疼她每天這麽忙碌,卻又無可奈何!每次說到讓她辭職,結果都只有一個,就是他自己先丟盔棄甲投降。他該拿她怎麽辦!

林楚逸將安欣抱在懷裏,兩人都不作聲,良久,安欣才說道:“你就這麽在意我在外面工作嗎?”林楚逸趕緊舉白旗,說道:“沒有,絕對沒有的事情!我家寶貝這麽能幹,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我只是不想你這麽辛苦!我現在抱著你,都感覺像是在拎著小雞崽似的!”

安欣這才笑了起來,在他胸前捶了一下,“你才是小雞崽!”毫無下限的林楚逸馬上點頭說道:“是是是,我是小雞崽。你說我是什麽我就是什麽,只要你開心就好!”安欣輕輕撫上他的臉,嘆了口氣說:“以後不要再說那樣的話了,好嗎?我有我的目標的,等我完成了我的目標。到了那個時候,我會好好考慮這個問題的!”

林楚逸無可奈何的抱緊身前這個自己心心念念的女人,他除了妥協還能做什麽呢!

北風仍是凜冽,但太陽卻驅除了寒涼,曬得人懶洋洋的。

林楚逸從田裏搬了些稻草,鋪在河邊背風的小土丘上。林楚逸就這樣靠在土丘上,安欣則靠在他懷裏,兩人就在這荒郊野外曬著太陽,靜靜的享受著這浮生半日閑。

過了不知道多久,安欣迷迷糊糊的摸了摸身旁,發現林楚逸不在,自己的身上卻蓋著他的外套。安欣撐起身,看了看周圍,只見林楚逸正坐在橋邊抽著煙。安欣躡手躡腳的走到他背後,然後伸手抱住他的脖子。

林楚逸知道是她,忙將煙拿得老遠,輕聲說道:“醒啦!躲開點,別熏著你了!”安欣沒理他,仍是抱著:“醫生叫你不要抽那麽多煙,你忘了?是不是要我執行家法啊!”林楚逸聽著趕緊求饒,“我這才抽兩口就被你抓到,你是柯南嗎?”他怕會燙到她,就順勢將煙扔到了河裏。安欣見到,大罵他沒公德心。

兩人出來的時間有點長,怕他們會擔心。於是,這才慢慢的往回走。

童傑見到林楚逸跟安欣兩人回來了,忙走過去跟他們說話,只聽他笑著說:“楚逸,你們這是去哪逍遙了啊?到處都見不到你們的人影!哎,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妞就這麽被你拐跑了!你以後可要好好照顧她啊!”林楚逸點了點頭,說道:“這個是自然,我的妞,由我罩著!”說著,攬了攬安欣。

看著兩人的你來我往,安欣想著,他們倆是在交易嗎?而自己則是貨物!那要不要再給他們準備張紙,然後寫上:銀貨兩訖!再簽上雙方的大名,蓋上印戳,以免日後因此事而起紛爭!

安欣不想再搭理他們,便說了句:“你們繼續,我過去找小沐。”說著,便往新房走去。新房裏果然是擠滿了人,床上還有幾個小男孩在打著滾嬉鬧。安欣覺得奇怪,怎麽讓他們跑上去玩,看了一會才了然,原來這跟早生貴子有點關系。據說,這可以帶旺子息,既然是‘子’息,那女孩就自然是不能上去作數的。

正坐在床上供眾人圍觀的小沐見到安欣進來了,忙向她招手,讓她坐到自己旁邊。這時,有個年長的婦人便過來阻止,說新床不能隨便坐。安欣見小沐向自己擡起的手,戴著十幾只金鐲子,身上也掛滿了金飾。安欣心想:這得有多重啊!看著都覺得累。於是,趕緊上前握住她的手。也轉身跟婦人說著,自己只是在這站著,不會坐到床上的,婦人這才放心。

安欣在心裏感嘆著,這結婚的規矩還真是挺多了。幸好自己活在解放之後的中國,不然,那些封建的禮教肯定會將她虐得體無完膚,真的是想想都怕。

正當她感慨的時候,忽然聽到身後有人在叫她,聽著聲音像是安媽。轉身看過去的時候,安媽已經站在她身旁了,笑得每一條皺紋都舒展了開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她嫁女兒呢!安媽將她拉到一邊神神秘秘的,安欣覺得有些好奇便跟著她走了出去。

走到了人比較少的地方,這才開始說道:“我剛剛碰到一個熟人,她認識一個師傅,說是算婚配八字很準的。你問一下小林拿他的生辰八字,我幫你們去算一下。你們在一起也有日子了,該是時候了。”

安欣扶了扶額,頓時,感覺頭如鬥大。她不想跟安媽繼續說這個話題,就揉了揉太陽穴,裝作虛弱的說:“媽媽,我可能剛剛被太陽曬得太久了。這會有點頭暈,你剛剛說的事情,我們下次再說吧!”安媽狐疑的看著她,然後,懷疑的說:“真暈?你這暈的很是時候啊!”

安欣靠在安媽的肩頭,撒著嬌說道:“媽媽,您怎麽不信我啊!您看我都這麽虛弱了,您就扶我到那邊坐會吧!”

林楚逸見到安欣蔫蔫的樣子,忙跑過來,問她怎麽了!安媽跟他說了一會話,將安欣扔給他,自己就走開了。

林楚逸將安欣扶到椅子坐下,又去幫她倒了杯水。然後,用手掌摸了摸她的額頭,感受她的體溫有沒有升高,溫聲問道:“剛剛曬到了啊?”安欣喝了一口水,然後湊到他耳邊說道:“裝的,像不?”說完,朝他莞爾一笑。

林楚逸詫異的看著她,“為什麽要裝?”安欣哀嘆了一聲,然後才說道:“媽媽跟我說一些神神叨叨的東西,不喜歡聽。”林楚逸有些好奇,然後接著問道:“什麽東西這麽厲害,竟然要讓你裝暈來逃避?”

安欣看向他,頓了頓,然後組織著語言,說道:“媽媽說要拿你的生辰八字跟我的生辰八字去算命!”林楚逸這才恍然,然後說道:“這有什麽,你給就是了,還要去裝暈。”林楚逸有些好笑的看著她。

安欣像看怪物一樣看著他,然後裝作很無力的說著:“怎麽你也這麽迷信啊!”林楚逸幫她理了理有些散亂的頭發,然後說道:“長輩就是喜歡操心這些事情,你不給的話,他們心裏就會老是惦記著,最後還是會問你要,這樣一來,你還不如現在就給!”

安欣閉了閉眼,然後嘆了口氣說:“等她下次問的時候再說吧!”她察覺到,他老是有意無意的將話題推向那個方向,如果他正式向自己提出,那她該怎麽辦?

是答應呢?還是答應呢?

想著想著,喝著水,於是,很爭氣的把自己嗆了一把,猛的一陣咳。林楚逸幫著她又是撫前胸又是拍後背,看著很是忙碌。

看著眼前焦急的男人,她有時候會想,其實,就這樣跟這個男人過一輩子,也會是一個很不錯的決定吧!

因為行程只安排了一天,晚宴過後,林楚逸跟安欣沒有參加下半場的的KTV局,告別了眾人,驅車返回了S市。

回到小房子裏,安欣累得癱倒在沙發上,將腿架在林楚逸腿上,休息著。忽然,從身下扯出一只襪子,扔給林楚逸,然後,無奈的說道:“林少爺,你什麽時候才能學會不把你的臭襪子扔在沙發上。”林楚逸接住,假裝聞了聞,然後說道:“不臭啊!”

安欣對他很是無語,原來自己一個人住的時候,一切都是井然有序。現在的雜亂無章,總有讓她進錯屋子的感覺。怎麽說他,都改不過來。慢慢的,她也懶得說了。

這些也就算了,陽臺上那些她精心打理的花草,她平時修剪的時候都是輕手輕腳,小心翼翼的。可他在陽臺上接電話時,隨手就將沒有熄滅的煙頭往花盆裏扔。因為這事,她還鬧過幾次脾氣,可他每次認錯的態度都很好,可是過段時間又犯,就這樣反覆著。慢慢的,安欣也疏於去打理,任它們在陽臺上自生自滅。

日子就麽過著,有時也會因為這樣那樣的事情鬧著矛盾,但很快就又恢覆平靜。

這天,安欣正在辦公室裏忙碌著。看到手機上有一個陌生的來電,沒多想,隨手就接了起來。只聽那邊說道:“關於林楚逸,我想跟你聊聊!”安欣聽著皺了皺眉,然後問道:“你是哪位?”對方卻沒說,只繼續問道:“你現在有沒有時間?”安欣有些好奇對方的身份,但卻沒有繼續追問,只說道:“晚六點後,六點前的時間屬於老板的!定好地方發信息給我!”對方說了句‘好’,就把電話掛斷了。

林楚逸?會是什麽事!她想著,於是便給林楚逸發了條信息:在做什麽?

手機很快就有動靜了,那邊回覆道:在談些事情,怎麽?想我了?

這麽平靜!看來不會是新仇,那麽就只能是舊恨了!安欣將頭往後仰著,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地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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