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越祈燈並不經常來電或視頻，但是一個星期總有幾天會微信給晚安，有時是風景圖片，有時是美食圖片，更多的是他的自拍，下面總愛加上一行字：“今天我長這樣”。

晚安不怎麽回覆，只是每張圖片都會保存，有時發朋友圈時“順手借用”一下圖片。

她從床頭上抽了一張紙巾，被子蒙頭。將今晚的酒精化成水，默默地流淌出來。

晚安上一次的會計考試沒有通過，她打算再努力一次，欣慰的是六級低空飄過。一個學期不緊不慢地過去，又到飄雪過年時。飯桌上，晚安又被七大姑八大姨揪著談相親，長安學乖，早早吃完飯，躲進房間裏玩游戲機，避開對他的談論。

除夕夜，晚安在微信裏搶紅包搶得正盡興，一通越洋電話撥來。這是和越祈燈分別之後 ，她收到的來自他的，第一通電話。

晚安走到冷風呼呼的陽臺上，才接起電話。

“除夕快樂。“越祈燈第一句便是恭賀。

“除夕快樂。“

有一些時間沒聽過對方的聲音了，晚安覺得越祈燈的聲音都變了。

“還在美國嗎？”

“嗯，剛吃完餃子。”

“美國也有餃子？自己包嗎？”

“中國的學生都聚在一起慶祝過年了，大家一起包。”

“過得不賴嘛。”

“回來和你一起包，展示一下我的包餃子技術。”

“好啊。你負責包，我負責吃。”一股冷風吹來，晚安冷得剁了兩下腳。

“在外面？”

“在陽臺，我們這邊下雪了。”

“多穿點衣服 ，感冒難受。”

“怎麽可能，現在我壯如牛。”晚安本想說，感冒你是不是能回來看我。話到嘴邊，最終還是換了一句。

快到零點了，陸爸爸招呼晚安回屋倒數。越祈燈似乎也聽到陸父的呼喚。

“回屋裏去吧，過年玩得開心點。”

“越祈燈，想我嗎？”晚安擡頭，仰望著夜空問。還沒等到那邊回答，晚安繼續說：“我想你，我想抱你。”

那一刻，他似乎忽然失聰，耳畔只剩女孩的話，說想他。

他的晚安，原來也在想他。

越祈燈靜靜地坐在沙發的角落裏，大廳裏是與他同病相憐的思鄉狂歡。

瞬時，思念成草，瘋狂生長。

晚安還沒等到越祈燈的回答，陸爸爸在屋裏催促，離倒數只剩十秒了。晚安沒有掛斷電話，和父母弟弟，和電話那端的心上人，一秒一秒地倒數。

越祈燈也在這邊，和著狂歡的人，一同倒數。

最後一秒，晚安聽到耳旁，熟悉的聲音說：“我也想你，等我回來。”

晚安心裏蒸騰起期待。

那晚，晚安睡前還收到越祈燈一條信息，上面只有寥寥幾個字：

Miss 晚安，good night。

晚安看著短信，笑了。去美國半年 ，居然還會玩文字游戲了。

**

大過年的，長安雖然機智地避開了三姑六婆的審問。可是避得了初一，避不過十五。在只有家人的簡單飯桌上，陸爸爸陸媽媽決定好好地和兩個孩子談話。畢竟兩人都處在關鍵時期。

“弟弟，你有想去的學校？”長安在學校緊張的環境中，也感受到壓力，奮起讀書，成績比以前有進步。

“還沒考試呢，不還有半年嗎？現在想太早了。”

陸媽媽語重心長地教導：“有目標才好奮鬥。現在問你想去哪一間，不是你能去哪一間。”

長安沒停下夾菜的筷子，也沒回應陸母的問題。

“媽媽在問你話呢。”

晚安看著長安一臉拒絕的樣子，有些心疼。她明白父母的心情，養育多年，望子成龍。可是她更明白長安現在的心情，心虛、不自信、苦悶，各種情緒摻雜。晚安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來緩和氣氛。

長安語氣也變得不好：“你們別管我，我會好好備考的。你們就別問了。”

陸母一聽，氣得差點從凳子上跳起，聲音不自覺地提高說：“什麽叫別管你。就你現在的成績，考上你姐的S校都冒險。晚安在S市讀書顧不上你，我不管你，誰管你？”

“你又不能幫我讀書幫我考試。”

潛臺詞很明顯：既然什麽都幫不了，就別再問了。

陸媽媽被氣得說不出話，一臉孺子不可教的表情。

陸爸爸重重地打了長安的頭道：“怎麽和你媽媽說話！不懂怎麽好好說話嗎？”

晚安給陸媽媽勺了一碗熱湯，讓她喝下順順氣。

餐桌沈默了一段時間，長安將吃完的飯碗往餐桌一放，又鉆回房間裏去了。

陸媽媽低嘆了一聲，將目標轉向晚安。

“你打算畢業之後找什麽工作？大四可以實習了嗎？“

“得看課程安排。如果課不多，一些短期實習沒問題。“

“不繼續讀書嗎？“

晚安直白的回答：“媽，我不想讀了。”

“那你想好做什麽工作了？“

“我還沒想好 ，反正畢業生出去，情況差不多，打雜或者跑腿。“

“要試一下報考公務員嗎？鐵飯碗，福利好。“陸爸爸還是希望女兒有一份穩定的工作，不要那麽辛苦。

“我想學習多點不一樣的東西。一畢業就當公務員，感覺有點無聊。“晚安說著說著自己先笑了，說得好像自己考就能錄用似的。

陸媽媽也放松神情道：“去企業工作也好。你自己也希望歷練，不失為一件好事。只是你弟弟，真的讓人放心不下。”說完，眉頭又皺起來。

陸爸爸在一旁安慰。

晚安將飯碗洗漱好之後，擦幹手上殘餘的水漬，敲響長安的房門。

晚安得到長安允許，打開房門，看到長安一個人坐在書桌旁，做著厚厚的習題本。

“在覆習？那我晚上再找你。“

“有事找我？姐你直接說吧，我現在也做不下。“

晚安看著低下頭的寶貝弟弟，自己又滿腔話語，可是不知道從哪裏說起。

“那我就直說了，剛才媽媽的話，你別太放在心上，影響了你的狀態“

“如果你心裏有想法，就朝著自己夢想走。你只要記得，爸爸媽媽是愛你的就夠了。路，還是你自己走的。”

“姐，你不好奇我心裏想考哪裏嗎？”長安問。

“好奇的，我也只是好奇而已。“晚安並不具體問。

“我怕說出來，你們會不同意。”

“媽媽那邊，其實你也不用過多的擔心。”晚安摸摸長安的頭道：“高三的時候，老師總和我們說你們上到大學之後，就咋樣咋樣的自由，咋樣咋樣的高大上不同於人。其實，很多大學，都不外如是。這是我讀了三年大學，得出的總結。”

“什麽意思？”長安疑惑不懂。

“大學的確有很多機遇，學習的知識也更加專業。可是，大學生活卻並不像老師所說的只有美好，很多人活得很混亂，也很迷茫。大學四年很寶貴，如果你能現在就找到努力的方向，不僅在大學裏努力，從現在開始就努力，至少你的未來走得比別人堅定。”

長安第一次聽別人說大學的不好，心裏也只是半信半疑。他反問晚安：“那你是屬於堅定的人嗎？”

“我不算，我現在也沒找到一條可以讓我堅定的路。許多人渾渾噩噩終其一生，也找不到方向。所以，如果你覺得值得，那就去做，去努力。走出一條自己的路。爸媽看到你的努力，肯定也會支持你的。”

“看他們的樣子，就是包辦婚姻的態度。”長安不滿道。

“你自己的老婆，自己看著辦咯。”晚安聳肩，攤開雙手。

長安仰天長嘆。

晚安雖如是與弟弟這樣說，然她心裏也底氣不足。身邊的朋友似乎都找到一條自己要走的路，她卻一直在原地，無從前進。

**

晚安打算趁著大三最後的黃金時間，拼搏一下，報了一個PS計算機二級考試。雖然沒有經過專業系統的學習，但是有一定的實踐經驗，晚安覺得再看書學習一下，這個證書應該是手到擒來。

二八法則是這麽說，往往百分之八十的努力創造百分之二十的效果，百分之二十的結果創造百分之八十的效果。

既然不知路在何方，現在先積累能耐，等待厚積薄發的一天。連宿舍裏最宅最嫌麻煩的小瑜，都為功課六級英語而早起晨讀。按小瑜的話說：“從S校出去 ，居然連六級英語都沒過，我丟不起這個人！”有時人拼命，只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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