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元宵的夜晚，風有點大。大街上的小食店還處於休業期間，晚安想找個地方填飽肚子也難。兩人漫無目的地在街上亂逛。

越祈燈握著晚安的手，放進自己的口袋中。他似乎已經形成習慣。

“你今晚睡哪裏？碧水灣？”

“那裏出租了。今晚隨便找個酒店住就好。”口袋裏，越祈燈的拇指一下下地摩擦著晚安的小手。

“就你有錢。”晚安嘟囔，“那你明天回去咯？”

“我打算從這裏直接回學校。行李都帶來了。”越祈燈聳聳肩，示意了一下自己的背包。他知道晚安快開學了，打算和一起回S市上學。

“那你這幾天都住酒店啊？”

“不然住你家？”越祈燈貧嘴道。

“你不怕被我爸媽打出去？”

“那你來酒店陪我住好了，換個雙人房。”

“滾！“晚安笑著用力地捏越祈燈的手，越祈燈笑得卻比晚安還燦爛。

兩人走著走著，走到一條小巷子口前。當初晚安遇劫的巷子，也算是兩人命運般遇見的地方。

巷口依舊昏暗，只是比以前整潔了。兩人站在巷口前默默地都沒說話。交握的手，各自都加了幾分力，晚安不自覺地更緊貼越祈燈。

“還怕嗎？“越祈燈問。

“不怕。“晚安用力搖頭。

“敢進去走走嗎？“

“走就走，誰怕誰。“她已經到了小孩子渴望的成年年齡，她擁有比孩子時更大的力量。

兩人並肩走進巷子裏，晚安還指點著當日她是在哪裏見到小混混的，在哪裏被堵住得。

記憶依然清楚，但是晚安已經不害怕了。她知道，她不是一個人。

巷子裏的風很大，吹得晚安發絲亂揚，越祈燈的劉海也被一綹一綹地吹起。

“越祈燈，為什麽那時要救我？“明明自己也是孩子，而且冒著生命危險。

“當時腦抽了唄。“

“我是很認真地問你。“晚安一臉認真。

“我也是很認真地回答。“昏黃的燈光打在越祈燈臉上，瞳孔裏好像有碎鉆在閃爍著。

“也許當時有逞英雄的想法吧。逞英雄去救人，還不是腦抽了？你該不會以為，我那時就喜歡你吧。“越祈燈賤賤地反問。

晚安嫌棄地切了一聲，算是認同了這個答案。

“要是那賊人出手再重一點，你今天就上不了M校了。“再重一些，越祈燈的手就廢了。

“但是，一個疤換一個媳婦兒，值。”越祈燈樂觀道。

“值毛線！如果……”晚安經常想，如果那時越祈燈的手真的廢了，她要怎麽辦。她不敢想象。

越祈燈展現出一副少有的認真模樣道：“沒有那麽多如果。我的手不是沒廢嘛。如果我那時不救你，未來的我也許會因為自己當時的無動於衷而寢食難安。那我還不如廢了一只手。

過去的選擇都不能回頭，那它就是最好的選擇。”

晚安默不作聲。

巷子裏的風依舊不停地穿過，一直向前奔。

“知道我今天為什麽會來嗎？“

晚安心裏閃過一個答案，她擡起頭看著越祈燈。

“壽星妹。“越祈燈站定，嘴唇湊到晚安耳邊，輕輕地說：”生日快樂。“

一剎那，風似乎緩下來了。不然，為什麽她覺得，越祈燈的聲音那麽清楚。

有一個人，在自己的生日的那天，風塵仆仆從H市來到這裏，不為熱鬧，只想靜靜地親口和自己說一句生日快樂。晚安擡頭看著越祈燈，昏黃的燈光打在熟悉的臉孔，溫柔與認真一覽無遺，甚至能從對方的瞳孔中看到一點橘黃。

一直以來，都是越祈燈在主動靠近自己，讓自己感受到被喜歡的喜悅。她也想將內心的快樂傳給他，讓他快樂。

晚安雙手不自覺地從越祈燈的雙肘，移向他的背後，用力地回抱越祈燈；腳步細碎前移，直到足尖相抵。嘴唇幾近貼著他的耳朵，誠心誠意地說著謝謝。

越祈燈腦海裏才閃過一個朦朦朧朧的想法，然而身體卻早已誠實地行動。雙手立馬摟住眼前纖腰，加緊了這個擁抱，兩人之間幾無間隙。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貼近女生，有點暈眩。不僅能感受到對方溫度，還有來自異性的柔軟溫香，玲瓏曲線。他悄悄地捏了一下自己手背上的肉，痛覺讓自己保持清醒和理性。

“沒了？”越祈燈稍稍拉開與晚安的距離。

話音剛落，晚安便踮起腳尖，在他臉上快速地落下一吻。一吻過後，晚安臉頰通紅，並沒有羞澀地低下頭，反而眼睛閃亮閃亮地看著他。

越祈燈這下，徹底地掉入溫柔鄉中。

迷蒙的兩人，也許連自己做了什麽，說了什麽都不知道。

“另一邊？”

晚安不知所措。另一邊？臉？

他是蹬鼻子上臉吧！

越祈燈見晚安沒有動作，一點都不失落。另一邊，就讓他來代勞吧。

於是，越祈燈彎下腰，輕輕的在晚安白皙的臉龐，落下一吻。晚安手緊緊抓住越祈燈後背上的衣服，心跳從沒有過的快速。

一吻之後，還不足夠。晚安感覺到剛才被親的那一小塊地方，被越祈燈用鼻尖蹭蹭，然後瘙癢般地，慢慢往下移。原本放在腰上的手，一只順著自己的背脊，一寸一寸往上撫摸，直到探入腦後，五指穿入發間。

晚安還保留最後一絲清醒，她微微掙紮了一下，嗯哼兩聲想拒絕一下越祈燈。然而聲音漫出喉嚨，輕柔矯情得自己都不相信。最糟的是，晚安腦後的大手，忽然用力將自己的頭顱往前壓。原本鼻尖蹭，瞬時變成嘴唇蹭。

越祈燈稍稍幹燥的嘴唇，摩擦著晚安嬌嫩的臉頰，隨著呼吸一寸一寸地攻城略地。

早已丟盔卸甲，此刻又在堅持什麽？晚安不再掙紮，雙手慢慢松開手中的衣服，慢慢地抱住眼前的身體。

兩唇相觸，世間一切事物似乎都停滯，所有感官都消失，只留下雙唇上的柔軟觸感。

這個吻只是蜻蜓點水，心底的感情卻放佛水上漣漪般漾出一圈圈波紋，向遠方散去。

然後，越祈燈再次主動，拉開距離。晚安微微側過紅臉，不敢看越祈燈。

她想起一句話，眼前人是心上人。

越祈燈輕笑，用極低的聲音說：“害羞了？“怎麽聽怎麽魅惑。

晚安不敢出聲，她怕自己又發出那種羞死人的聲音，多難為情。

“繼續好不好？”越祈燈笑問。就算看不到晚安正臉，他也可以猜測到晚安此時的表情，害臊又羞澀。

晚安打算作鴕鳥狀 ，一問三不答。

“晚安……”越祈燈蹭了一下懷裏人的臉頰，撒嬌般的呼喚。

晚安沒給任何反應。

“乖寶……”越祈燈叫得越來越親熱。

晚安還是沒反應。

“我爸的兒媳婦……”越祈燈的話腔中帶著笑意。

什麽都可以忍，這個晚安不能忍。人家還是黃花大閨女，誰是媳婦兒？

她扭過頭，正準備張口反駁。越祈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雙唇再次覆上。晚安哼吱掙紮了幾下，再也沒有動作。

這次，越祈燈決定來一個深入探討。

晚安感覺到，自己的牙齒，牙床，舌頭，都在經受著一場徹底的掃蕩，從口腔到舌根。濕熱的舌頭在自己的盤地裏肆虐嬉戲，主宰著自己身體的所有神經。

原來，親吻是這種感覺，是酣暢淋漓的釋放。晚安在快缺氧的時刻，心底只有這一個想法。

最終，越祈燈第三次，拉開彼此距離。帶繭的手指，摸摸眼前被寵幸得櫻紅的嘴唇。他向來不喜歡紅色，粉紅磚紅棗紅。但是今天他改變想法。

自己寵出來的，怎麽看都歡喜。

許久過後，晚安終於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剛才，會不會有人看見？“

“這裏那麽暗，哪裏有人看得見。“

“你怎麽大庭廣眾之下就……“晚安還帶水的眼眸，瞪了越祈燈一眼。越祈燈身子酥了一半。

“下次，我們就找個小地方。”越祈燈身心愉悅，說話也帶點騷氣。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麽意思？”

晚安不知道怎麽回答，幹脆地扭頭往前走。越祈燈在後面大喊：“那是什麽意思呢？別走那麽快。”

一路你追我趕，卿卿我我。

越祈燈將人送到小區門口，晚安就不讓送了，讓他快點去酒店落腳。

“好。你親親我就走。”越祈燈不忘討goodbyekiss。

“想得美。“晚安不會再上當。

“那我強吻你了。“越祈燈威脅道。

晚安聽到這句，撒腿就往前跑。她隱約聽到後面傳來越祈燈的聲音：“嘿嘿嘿……“

臥槽。

晚安心裏只想到這兩個字。

最終，越祈燈只差一步，被小區的鐵門攔在外面。晚安在鐵門裏面，氣喘籲籲。

“晚安。“越祈燈站直身體。

“幹嘛？我可不會再出來了。“傻子才會走出去。

“晚安。“

晚安揚起自己的笑臉，揮了揮手說：“晚安！“

越祈燈也笑了。

乖寶不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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