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漆黑的巷子，木棍一下一下敲打地面，前面幾個隱約幾個黑影，不斷逼近。忽然，有一個黑影的手上，閃過銀白光芒，襲向自己！晚安呆呆看著光芒刺向自己，身體動彈不得！

千鈞一發的瞬間，一個快速飛來的不明物體將她撞在地上。光芒在自己眼前以毫厘之差閃過。刀刃上帶著幾滴鮮紅，甩在地上。

不明物體還壓在她身上，重的，熱的

晚安想掙紮，卻聽見不明物體講話：“我爸爸是警察！我已經打電話給他了！不要再靠近了！你們再向前一步，我就讓爸爸將你們全部鎖進牢裏！一輩子不能出來！” 是稚嫩的男聲。

男孩小小的手背上被割了一刀，鮮紅的血從指尖一點一點滴落。晚安想摁住男孩的傷口，但是身體不能動彈。她感覺自己的臉濕濕的，眼前景象逐漸朦朧。努力想睜開眼睛，卻依舊只有一片漆黑。

忽然身體一顫。漆黑漸漸散去，露出一片蒙蒙的灰白。晚安揉揉眼睛，清醒了一下。

又作夢了。夢境非常熟悉，已經不是第一次作這個夢了。一開始，晚安會害怕，醒來後難以入睡。夢的次數多了，慢慢也就習慣了。

她想起第一次和越祈燈接觸的場景，好像也不是怎麽愉快。

**

初二時，越祁燈轉到晚安的班上。初二的男孩，流行刺猬頭，對勾的運動鞋。但是越祁燈有點不同，劉海長長的，老是遮住眼睛，耳側的頭發遮住耳朵，腳下的總是穿著帶星的帆布鞋，瘦弱幹凈。只是，讓晚安覺得不舒服的是，他的眼睛總是不帶焦距的看人。雖然形象並不時尚，但是，並沒有人說一句寒酸，因為從轉學第一天，班主任就說：“越祁燈家住在碧水灣，你們有誰住在附近的，可以和他一同回家，做個伴也安全點。”

碧水灣，毗鄰城裏最大的河流，坐擁一線江景，是富人聚集的地方，是城裏人仰望的地方。

雖然老師是這麽說，但是從來沒有人和越祁燈一同結伴回家，因為沒有人能在放學後找到他。他並不熱情也不好動，在班裏也沒有特別要好的朋友。 沈默寡言、奇怪、不合群，慢慢成為他的標簽。

不知道什麽時候，班裏傳起了流言，說越祁燈雖然家裏有錢，但是他的爸媽已經離婚，媽媽不要他，他是個沒媽的孩子。

越祁燈對此沒有解釋一句話。他的形象從太子爺變成嘲笑對象。就像路邊的小草，任人踩踏。

晚安對他沒有深刻印象，直到有一天，因為打掃教室衛生而遲走。她聽到教室外傳來同學的呼叫，在勸架。

晚安從教室窗戶探頭往下看，只見一名瘦弱男孩，和一名比他高半個頭的男孩在操場扭打在一起。定睛一看，瘦弱的男孩，便是越祈燈。圍觀的幾個男生雙手抱胸，顯然沒有阻止的打算。

越祁燈個子矮小，體格也比對方弱，腹部吃了一拳，疼得眉頭直皺。他那雙稍有焦距的眼睛，此刻正緊緊地釘在大個子身上，似要隨時撲上去。

晚安沒見過大叫場面，更沒有勸架經驗，一時間也只能攥著窗邊，不知所措。莫說大個子了，她連越祁燈都拉不住，怎麽勸架。他們可不是自個兒的弟弟呢，那麽好糊弄。

大個子被看得有點發毛，還口硬逞強，大聲嚷嚷：“你是沒有媽媽啊！你媽媽紅杏出墻，才拋家棄子離開……哎喲！”大個子話還沒說完，便受到越祈燈一個飛踹，腿上也受了一腳。越祁燈也因為反作用力而摔在地上。

大個子沒料到越祁燈雖然瘦弱，但是速度快，生生受了這一腳，有點惱羞成怒。見他摔在地上，便快步走到他跟前，擡起拳頭，就像對著越祈燈的臉錘下去。

旁邊的孩子發出各種聲音，有唯恐天下不亂的，有受驚大叫的，有勸架的。但是沒有一個人拉住大個子，也沒有一個人伸出手扶起越祁燈。

晚安急了，這砂鍋般大的拳頭打下去，還不知道會怎麽樣。她環顧了一下教室，沒人。很好！

晚安把頭微微縮進窗戶後面，然後大叫，聲音撕裂，帶著顫音：“老師來了，老師來了！有人打架了！”老天保佑，一定要有人聽到她的話。晚安心裏暗暗祈禱。

“老師來了？快走快走…”

如願以償地有人聽到，人群急速的三兩散開。大個子聽到老師來了，有點慌，往後退了幾步。然而越祁燈卻像瘋了一樣，依舊看著他，向他的方向走去。

“你幹嘛？還想打架嗎？你這個沒有媽媽的野孩子…”大個子邊往後退邊防禦著越祁燈。

“我媽媽的確離開我了，我是沒有媽媽。“越祁燈根本不受老師的影響，一點不退讓，反而步步逼近。“但是，我媽媽沒有紅杏出墻。我不許你胡說！你馬上道歉！現在！”

大個子害怕了，眼裏透出難以理解的神情。“我瘋了才跟你道歉！滾！”

越祁燈操起拳頭向大個子揮去，奈何對方體格不容忽視。一手抓住他的拳，另一只手就著他的胸口往後一推，越祁燈又摔在地上。

“神經病，沒有媽媽的孩子果然不正常。“大個子趁著越祁燈還沒站起來，轉過身跑遠。沒一分鐘，剛才還熱鬧得圍城一圈的人，瞬間消失，只剩下一個男孩坐在地上，沒有站起來。手成拳頭，抓緊身下的沙子，頭一直沒有擡起。

晚安見人群散了，沒有人發現她，猛烈跳動的心臟漸漸緩下來。她重新拿起掃把囫圇掃地。值日結束後，晚安背起書包準備離開。眼睛不受控地掃瞄向窗臺邊。

越祁燈的座位正好坐在窗臺邊上，他的書包還在。晚安咬了咬手指，走向他的座位處。皮質書包軟塌塌地躺在椅子上，晚安沒有伸手，站了幾秒，轉身走開。

走出沒幾步，晚安還是回頭了。

癱軟的黑色書包，空蕩蕩的，好寂寞。

晚安又站了幾分鐘，心裏用力的掙紮。最後，她咬了一下手指，終於作出決定。她瞬時抄起書包，快步走出教室，不給自己後悔的機會。

太陽漸漸下山，天色不似剛才那麽明亮。晚安走到操場，越祁燈還坐在地上，頭低著。稍長的頭發垂下，看不清他的表情，拳頭已經松開，沙子松散地卸開。

晚安想咬手指，發現兩手抱著他的書包，騰不出，只好走向他的身邊。不知道說些什麽好，她就只輕輕地把書包放在他的身邊。

越祁燈至始至終都沒有擡頭看過她一眼。

“…教室快鎖門了，你的書包在這裏。”晚安低側著頭，一副想看看他的表情卻又不敢的樣子。她只看到高挺的鼻梁，上面帶著些許青紫。

“如果沒什麽事，我先走了。”知道自己不能幫他什麽，對方也冷冰冰的，就不要自討沒趣了。晚安退了兩步，準備站起來。

這時，對方微微擡頭。晚安這才看見他此時的樣子。眼睛不大，瞳孔倒是黑得發亮，鼻子高挺，嘴唇殷紅，嘴角破了一塊，估計那裏吃了一拳。

晚安和他對視了幾秒鐘，沒有反應。只見越祁燈皺皺眉，雙手撐地，準備起來。晚安也跟著站起來。

之後，晚安便被那雙黑亮但沒有感情的眼睛盯著。

天色已經暗沈，街燈一盞一盞，向遠方亮起。

越祁燈臉上籠罩著淡黃燈光，看起來沒有打架時那般兇狠。晚安傻傻地看著眼前這個無話的男孩，心裏還是毛毛的。

她一邊僵硬的在臉上扯出傻笑，一邊後悔自己不應該多事，濫好人，幫人家遞書包。

最終，越祁燈沒有說一句話，書包瀟灑甩在背上，慢慢離開。

晚安看著他的背影，輕呼一口氣，等了幾分鐘，也離開校園。

一路上，她默默告誡自己，以後沒事少惹事，槍打出頭鳥。

**

這是晚安對越祁燈第一次接觸，第一次留下深刻印象。

晚安躺在床上，用手臂遮住眼睛。宿舍靜悄悄的，只有風扇轉動的呼呼聲，全世界安靜得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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