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寬廣大道

關燈
由於蕭梁病情一直不見起色,修葺陵寢之事也被提上了日程,衛國雖然打了勝仗,但損失慘重,正是人力稀缺的時候,恰巧這十萬俘虜可以充當奴隸,修個陵寢棧道應該是不成問題。

“放飯了,放飯了,今天公主殿大喜,給你們也吃點好的。”夥夫長的話音一落,幾十個修葺陵寢的俘虜便沖了過來。

楚軍皆是身強力壯之人,為了削弱他們的反抗能力,趙將軍下令,一天只能給他們吃三分飽,是以這些俘虜見了飯就兩眼放光,跑得比狼還快。

他們手裏拿著破碗,不顧一切的爭搶著菜湯裏的那點肉腥,更有甚者,為此大打出手。

夥夫和看守的士兵看著楚國敗軍們為了一塊肉互相傷害,哈哈大笑,他們不停地鼓動著,許諾誰要是贏了,另外再獎一盆米飯。

饑餓的人為了一口米飯打得更兇了,哪怕是曾經同生共死的戰友。

就在這一場鬧劇越演越烈的時候,那桶勝利者才能享受的菜突然四開五裂,菜湯全都灑到地上,香味勾得人心都碎了。

好好的木桶怎麽就憑空裂了呢?

“誰?”看守的士兵倒也警覺,馬上就誘到危險的味道。

然而終於是慢了一步,在他還沒有看清楚來人身影時,便被一劍解決了。

倒下的身影讓其他看守的士兵慌了起來,然而這場恐懼並沒有維持多久,便被更多的鮮血抹平了。

三百多名士兵,幾個喘息間全部斃命。

衛軍士兵的死並沒有讓楚軍感到高興,他們看著面前的十幾個黑衣人,更加害怕了,他們是敵是友?

楚軍疑惑間,黑衣人的首領取下了面巾。

剛才打架打得最兇的要數司空徒,他看到面紗下的臉震驚得舌頭都打結了,“太…不…公子塵。”

沒錯,來人正是借障眼法從晉護衛隊手裏逃出來的楚塵,他的目光越過司空徒,對著一眾楚軍道:“衛宮中已備好了美味佳肴,想吃就拿起刀跟上來。”

是夜,參加公主婚宴的百官都喝得酩酊大醉,晉太子回宮後剛躺下就被小太監給搖醒了,“太子,太子,戰俘□□,快逃…啊…”

小太監重重地倒在他身上,頸部噴出的鮮血灑了他一臉,衛太子還來不及呼救,他便被黑色的身影籠罩了,嘶嚎聲禁止,光明永不覆見,他的生命在驚疑中畫上句號。

新房內紅燭跳躍,趙戈正在寬衣解帶,突然聽見淒厲的慘叫聲。

趙戈連忙收起旖旎心思,拉攏衣衫,取下弓箭大刀急匆匆的往外跑。

跑到門口,他回頭望了眼公主,皺了皺眉頭道:“跟著我。”

公主凝重的表情為之一放,歡歡喜喜的跟在趙戈身後。

推開房門,院子的石凳上坐了一名黑衣人,此刻他正對月飲酒看起來頗為愜意,一點也沒被院子外不絕於耳的慘叫聲影響到情緒。

趙戈一見到他心裏的憤怒都要噴出火了來了,把醜醜迷得變了心不說,還帶人到他家裏來作亂,太猖狂了。

“這是駙馬府,你想幹什麽?”雖然趙戈恨得想擰下他的頭,但他的武功實在太厲害了,趙戈現在想起來還是心有恐懼。

“衛太子殺楚軍戰俘解恨,我滅衛國王族報仇,在你成為衛國駙馬的那一刻你全家的人的命就已經攥在了我的手裏。”楚塵臉上蕩漾著溫暖的笑容,說出的話卻將人置之死地。

“你到底是什麽人?”持續傳來的慘叫聲告訴趙戈,這個人的話絕對不是危言聳聽,他是真的要屠他滿門啊!

“楚國公子,楚塵。”

居然是楚國的廢太子。

他不是在晉國做人質嗎?怎麽總是在大衛國出現?

“趙將軍是引頸自刎呢?還是讓我親自動手。”楚塵看了看天色,擱下酒杯,像是要起身告辭了。

“能取我性命的人,還沒出生呢?”趙戈退卻刀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劈向楚塵,氣勢淩人,猶如泰山壓碾而下,又快又狠,讓人無法躲藏。

楚塵冷笑一聲,輕盈的身子如同鴻毛般在鋒利的刀刃間纏繞,輕而易舉地就化解了趙戈淩厲的攻勢,接連三招,楚塵都只守不攻。

“看在嬈兒的面子上,讓你三招,接下來,就是取你性命的時刻。”

“打就打,哪來那麽多廢話。”聽他提起醜醜,趙戈怒火越發高漲,他提起大刀再次沖向楚塵。

這次,楚塵不再客氣,他原本想用一招解決趙戈,沒想到這小子悟性那麽好,左躲右閃的,竟然避開了他的殺招,用的,還是他剛才躲避他大刀的招數,雖然有些僵硬,但到底是學了個八成。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楚塵更加堅定了要除掉趙戈的想法,此人不能為他所用,留之大患。

楚塵收起輕慢的姿態,變得認真起來,他抽出袖中軟劍,一步一步走向趙戈。

隨著軟劍出鞘,一股渾厚的殺氣傾閘而出,天和地都被這強大的殺氣吞噬了。

而對緩緩逼近的楚塵,趙戈仿佛看見從地域裏走來的殺神,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尖上,為之膽顫。

趙戈緊了緊手中的刀,即便是死路一條,他也要奮戰到底。

可是,公主不忍心看著自己的丈夫送死啊,她跑到趙戈面前,哭著說:“別打了,別打了,我不嫁你了,你休了我吧。”然後轉頭,對著楚塵道:“他休了我,就不是駙馬了,你要殺便殺我,放了趙家人。”

美人楚楚可憐的哀求,楚塵置若罔聞,他踏地而起,劍尖橫掃趙戈。

公主的淚水激起了趙戈求生的信念,就在楚塵攻來的千均時刻,他摸到了腰間系的錦囊,這個錦囊裏裝的並不是什麽香粉,而是辣椒面。

醜醜曾經用辣椒面脫險,不知道他會不會那麽幸運。

一大袋辣椒面全部撒向楚塵,空氣中彌漫著辛辣的味道,楚塵立即掩目閉口,後退數步,待他再次睜開眼,只見趙戈拉著公主出了月亮門,沿著拱橋,朝大門方向逃去。

楚塵氣惱,連點足尖,幾個起落間,就落到了拱橋上,截斷了他們的去路。

而橋的另外一邊,也圍上來幾個滿身是血的黑衣人。

這些血,都是趙家人的血。

面對一個楚塵,趙戈已經是潰不成軍,現在被重重包圍,哪裏還有活路可言。

趙戈咬牙,對著一眾黑衣人道:“我在地獄裏等你們。”說罷,便拽著公主縱身跳到湖裏。

看著湖水蕩起的波紋,楚塵命令道:“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德蘊殿的守衛已被控制。

奉伽從懷裏拿出一方布巾,放在蕭梁的鼻翼間,不消片刻,昏迷已久的蕭梁終於醒了過來,待他看清楚面前的人是奉伽,他艱難地動了動嘴唇,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看見他這個樣子,奉伽笑得燦爛奪目,“臣思考數月,覺得讓大王在睡夢中死去太過草率了,有失您君王的身份,大王不是最愛□□的感覺嗎?今夜,臣讓大王好好體會體會。”

奉伽說完,話鋒一轉,對著那群被黑衣人控制的守衛道:“想要活命,開他□□。”

守衛們怔楞片刻便如同索命厲鬼般爭先恐後的爬向蕭梁。

出了殿門,奉伽望著漆黑的夜空感慨,父親,母親,兒子終於替你們報仇了。

德蘊殿到宣武殿,已被衛國王族的鮮血染紅,惜日金碧輝煌的王宮,轉眼間變成了血流成河的地獄。

宣武殿是君臣朝會的地方,奉伽來這個地方千百次了,可是現在,面前的這二十層石階像是布滿荊棘,奉伽怎麽也不敢再向前踏進一步了。

這個時候,宣武殿正門突然開了,從裏面走出一位黑衣男子,他居高臨下地望著奉伽,鼓勵道:“君為人父,當行勇者之道。”

奉伽內心的膽怯瞬間被這句話沖擊的煙消雲散,不錯,為了他的妻女不再東躲西藏,莫說是滿路荊棘,便是尖刀鋼釘他也要踩出一個寬廣大道。

隨著奉伽慢慢走近,這個一直跟他秘密通信的神秘人,也漸漸清晰起來,他天庭飽滿,劍眉鳳目,高鼻薄唇,真是人間殊色,不可多得俊美男兒,奉伽疑惑,這樣的男子怎麽會看上他的女兒?莫不是另有所圖?可他才略絕頂,計謀過人,還有什麽是他圖謀不到的?

奉伽疑惑間,楚塵將控制衛國軍隊的虎符,交到他手裏,再次囑咐道:“照計而行,事成之後不要忘記我們的約定。”

提到這個約定,奉伽不淡定了,與其費盡心思的苦苦猜測,不如直接出擊,問個清楚明白:“你到底是誰啊?”

與他密信來往三月,奉伽派人查過他的身份,查了三個月一無所獲,把行蹤抹得這麽幹凈,可見他是有意瞞著自己,把女兒的終身交給一個不明不白的人,奉伽還沒有那麽糊塗。

“你現在關心的應該是怎麽把殘局收拾妥當,至於我的身份,很快你就會知道了。”楚塵賣了個大關子,隨後便急步離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