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欲壑難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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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牛把衛嬈的抗議當成了空氣,當天夜裏,全晏師的巫醫陸續被請到司膳府。

燭火搖曳,明滅的光線投在衛嬈那張毫無表情的臉上,幽暗慘淡,襯得這精心布置的少女閨房都彌漫著陰森恐怖的氣氛。

前來治病的巫醫只感覺自己進的不是司膳府,而是閻王殿,在看到那位號稱是病人的女子時,驚叫一聲,折路而返。

在遇到下一個準備進來的巫醫時,慌亂提醒,“鬼,有鬼啊!”

“叫他們全都進來吧,這樣一個一個的,今晚還睡不睡了?”衛嬈哈欠連天,這都三更天了,耗子都回窩了,她卻有床不能睡!

她還沒有到危在旦夕的地步,至於這麽火急火燎興師動眾的嗎?

新來的巫醫摸不著頭腦,伸長了脖子往屋裏瞧,正巧看見一個白衣鬼魅張著血盆大口饑,餓難,耐的樣子,他哪裏還敢逗留,撒丫子趕緊逃。

還沒有號脈就被嚇走了,這可怎麽是好?

急躁的大牛看著從容淡定的衛嬈越發惱火,他咬牙甩出兩個金定子,放下豪言壯語,“誰能在五日內將她醫治好,本官奉上十倍黃金。”

衛嬈吃驚,有些被他莫名的壕氣嚇到,這一刻她仿佛看到了趙戈的影子。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跑到一半的巫醫又折返回來,看著黃金的面子上壯著膽子進了屋,一翻診治後,巫醫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最後開始胡言亂語糊弄大牛了,“這姑娘的病來得蹊蹺,怕是撞了汙穢,待我作法,為她驅邪。”

那巫醫說著,從藥箱裏拿出吃飯的行頭佩戴在身上,咿咿呀呀默念著誰也聽不懂的咒語。

大牛滿臉希翼,幻想著巫醫的咒語是去病的神藥,還女娃本來面目。

他病急亂投醫式的默許激怒了衛嬈,她猛然起身,用臉將那又唱又跳的巫醫嚇出門外,冷眼看著大牛道:“我很好,不需要醫治,你要是看不慣,就把賣身契還我。”

大牛的目光始終不敢聚焦在她臉上,雖然知道她不是鬼,可是恐怖程度跟女鬼不差什麽。

面對女娃的質疑,他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只能緊緊攥著手裏的竹簡沈默著。

溪見女娃堅決的樣子急的眼淚又要往下掉,“胡說什麽?有病就得治,你不心疼自己我還心疼你呢!”

“母親你哭也沒有用,我說了不治就是不治。”衛嬈轉身,見不得溪眼淚婆娑的樣子。

“那,先休息吧!”大牛終於妥協退讓一步,轉身離開。

溪生怕女娃冷傲的態度激怒了大牛,連忙追到門外去跟大牛賠不是,“女娃說的都是氣話,大牛你別放在心上,我們奔波那麽久,實在疲累,治病的事兒明天再進行如何?”

大牛看了溪一眼,突然發難,“剛才趙小郎打本官,你在助威!”

溪脖子一縮,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

大牛卻又轉了話題:“本官姓馮叫馮膳,以後你們就是我司膳府的人了,好好照顧女娃,讓她趕緊恢覆容貌。”說完便帶著巫醫揚步離去。

溪怔忪在門口,只感覺穿了官服的大牛陌生的很。

馮膳回到房裏,使盡渾身解數才將受驚過度的夫人安撫住。

“花了這麽大錢力,到手卻是個鬼臉女,你把這賣身契還給趙煉,讓他退你錢。”馮夫人想到家裏住著一個醜鬼,小心肝嚇得都要蹦出來了。

即便是無顏,女娃的價值也遠超他替她們贖身的錢,不過這些話他沒有打算跟夫人說。

“勞煩夫人明天進宮,求求你表姐馮貴妃,讓她派個太醫來,民間的巫醫實在不靠譜。”馮膳揉捏著她的肩膀,討好道。

“宮裏的太醫那可是給貴人看病的,她一個奴隸,憑什麽?”馮夫人憤憤不平,絲毫也沒有察覺到這樣的話語觸碰了馮膳的軟肋。

馮膳壓下心頭不快,勸誡道:“夫人往後還是對她客氣些,萬一她治好了,將來可是貴不可言。”

“再貴她也是個賤奴,翻不了身的。”馮夫人像是聽了笑話,咯咯歡笑。

馮膳低著頭,臉色難看到了極致。

馮夫人瞥了他一眼,理了理耳邊的發髻,嬌聲傲氣道:“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有你這般好的運氣,若果不是我們車中府撐腰,你這司膳能做得穩當?”

“岳父大人恩德,不敢相忘。”馮膳惶恐跪下,沖著端坐在銅鏡前的女子叩首連連,心裏卻憤然暗襯:什麽運道,不過是這些權貴欺負他老實,塞給他一個放,蕩,婊,子。

晏師貴女受禮法教條,個個守身如玉,偏生這馮氏不知廉恥,還未出嫁,肚子便大了起來。

車中府為了遮醜,通過馮貴妃成就了這段姻緣。

馮夫人嬌笑一聲,伸出手突然握住他關鍵部位,風情萬種道:“想讓我去也不是不可以,看你今晚的功夫深不深了。”

“夫人,你的身體怕是不行吧。”馮膳避之不及,心裏卻膈應得要死,馮氏前些天才流掉孩子,這還不足一月,便耐不住寂寞了。

“我的身體是不行,所以才要考驗你的技巧啊。”馮氏挑眉媚笑,挑逗的情話說得含糊不清,輕輕一推便將馮膳推到床上了。

太醫到底是見過世面的正規醫生,衛嬈那張慘絕人寰的臉並沒有嚇退他。

望聞問切過後,太醫給出了結果,“這不是病,是毒,種毒之人除了容顏盡毀外不會有任何不適,只是奇怪了,這種毒怎麽會出現在大衛國?”

“可有解藥。”馮膳打斷太醫的話,急切問道。

太醫搖頭,但表示可以開幾副藥,讓衛嬈先吃著試試。

“也就是說她臉上的傷在五日內,沒辦法好全了?”馮膳對這個答案有些失望,整個人如同洩氣的皮球,瞬間殃了。

“除非找到解藥,不然,莫說五日,便是五月也不一定能將她治好。”

太醫留下藥方走了,馮膳頗為疲累的起身,頹然道:“在解藥沒找到之前,你按時吃藥,有什麽需要找管家。我這幾日忙,可能不會來看你了。”

衛嬈看都不看他,埋頭在早飯裏,大吃特吃,她要聽話,把身體養好,等著她的白馬王子來接她。

溪辛苦煎好的藥,衛嬈一口沒喝,全部賞給了土地公公,讓他嘗嘗這人間苦味。

溪氣得跳腳,擰著衛嬈的耳朵問她是不是瘋了。

衛嬈卻不慌不忙解釋道:“母親才犯傻呢!馮膳已經不是以前的大牛哥了,他見過我真容,接我來晏師的目的絕對不簡單。”

溪心頭一跳,聯想到馮膳為女娃治病的急切,只感覺掉進了陷阱裏。“他有什麽目的?”

衛嬈勾唇冷笑,“無非是想拿我換一場富貴,只不是過,我這張臉現在毀了。”

溪的頭都炸了,想不到短短幾年不見,大牛變得這般奸詐了,“他都做官了,住這麽大的房子,有這麽多奴仆伺候著,他還想要什麽富貴?”

“欲壑難填。”衛嬈無奈感嘆,人性中的惡往往比善強大。

要填啥壑呀,非要把女娃給填進去?溪有些急了,來回渡步,不停念叨,“那,那我們怎麽辦?趕緊逃吧,找少主子,他一定會幫我們的。”女兒這麽一說,溪就感覺這個奢華的房間像個牢籠,她們便是囚困在裏面的獵物,隨時都有可能被主人獵殺了。

衛嬈扶著躁動不安的母親,將她按在飯桌前,進行安撫工作,“母親不要急,只要我的容貌一天不恢覆,我們就是安全的,你呢該吃飯就吃飯,該睡覺就睡覺,身體養好了,跑的才快啊。”

溪沈思了一會,覺得女娃說得很有道理,她看著桌子上菜,拿起筷子吃了起來,然而剛才兩口,就開始反胃起來。

衛嬈看著不斷犯惡心的母親,驚訝問道:“母親,你是不是―懷孕了?”

溪不好意思低頭,最後扭扭捏捏的給了她肯定的答案,“一個多月了。”

衛嬈怔楞好久才回過神來,自己要當姐姐了。

溪成了重點保護對象,但是她天生勞碌命,熬藥這種活兒,非要親力親為,她說這樣更能迷惑馮膳,讓他以為她們治病的決心堅定。

當然這藥衛嬈是不可能喝得。

那個該死的太醫拿她當小白鼠,她才不上當呢?她就要頂著這張臉惡心死他們。

這天,溪端著藥碗回來,神神秘秘地告訴她一個消息,“女娃,你猜對了,這馮膳就是要把你送給什麽丞相,聽說兩日後便是這個丞相的生辰,馮膳這兩天急的到處搜羅美女。”

聽她言,衛嬈低眉沈思,一個大膽的計劃在心中蘊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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