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已替)

關燈
後半夜,雪飄漫天,寒風凜冽,窗外的積雪越發厚實,連屋裏都凍得如同冰窖一般。

小鹽巴抱緊被褥,裹成球,恨不得把頭一起鉆進去。

白盼穿著一層薄薄的單件,疊著兩條長腿睡覺,似乎沒受到半點冰天雪地的影響。

“你不冷嗎?”小鹽巴支起腦袋,把被窩掀開一條縫,適意白盼趕快進來。

帶著寒意的身體滑進了被褥,兩人抱了個滿懷。

小鹽巴趴在白盼的肩膀上,感覺自己抱著個大冰塊。

正當快要睡著時,隔壁間傳來一陣陣肌膚之間的碰撞和床榻不斷震動的聲音。

小鹽巴迷迷糊糊轉了個身,把腦袋埋進了枕頭裏。

“啊——”女生發出高昂的驚呼,接近著,男人興奮的低吼傳進了耳畔。

小鹽巴本不願理睬,沒想到隔壁的女人叫喚得厲害。

“好厲害——好深啊——”

“隔壁是誰呀……”小鹽巴扭了扭身子,哼哼唧唧地抱怨。

“馮智森。”白盼頓了頓,意味不明地說道:“和方琳茹。”

小鹽巴瞬間清醒了。

“馮智森的老婆不是金冉冉嗎?”

白盼慢悠悠道:“可能不是老婆。”

“恩?”小鹽巴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是小三。”

小三……小鹽巴渾渾噩噩的腦袋瓜終於回過神,難怪當時分房金冉冉一臉忿忿,看方琳茹的目光也是充滿怨恨,估計早就知道他們倆有一腿了。

隔壁激烈的運動還在繼續,方琳茹像蓄意報覆一般,將聲音嚷得特別大。

小鹽巴忍了一會,把被子往腦袋一蓋:“睡覺。”

第二天清晨。

大夥已經陸陸續續起床,下樓吃飯,要仔細看去,便能察覺,他們眼下帶著不同程度的黑眼圈。

“馮哥還沒醒啊?”

金冉冉陰陽怪氣地回道:“估計都醉死在溫柔鄉裏了吧。”

話音剛落,樓梯響起“噠噠噠”的聲音。

方琳茹披著馮智森的棉襖,一手扶著腰,一手勾著男人的胳膊,蹣跚著下樓,加上昨晚的動靜,只要不聾,都知道她做了什麽。

馮智森一臉溫柔:“琳琳,還疼嗎?”

方琳茹嬌柔地嗔道:“不疼,就是那裏難受,都怪馮哥太厲害了……”

金冉冉吃不下去了,怒氣沖沖將叉子一摔,冷哼:“矯情!”

其餘房間的幾人有些尷尬,看馮智森的眼神帶著一切盡在不言中的微妙。

辛海從前跟馮智森一個公司,本來就不太對付,話到嘴裏的語氣更是尖酸刻薄:“馮智森,你好像臉色不太好啊。”

這話也不是空穴來風,馮智森昨天臉色還好好的,今天卻莫名有些青黑,白盼將手裏的面包塞進嘴裏,不動聲色掃了一眼。

馮智森不以為然:“小辛啊,嫉妒可不會讓你跟我一樣,坐上總經理位置的。”

像被戳到了軟肋,辛海臉色一變,陰沈下來。

吃過早飯,大夥回屋收拾行李,準備出發。

金冉冉一動不動,坐在椅子上,怒視著馮智森:“我不去了,我要回家!”

“要回你自己回去。”馮智森沒好氣道,他已經喪失了之前的好脾氣,表情冷淡而梳理。

“……那、那我呆在旅館裏。”外面的雪還在不停地下,天氣冷得要命,她帶了很多套衣服,就是沒有一件是禦寒用的。

“隨便你。”

金冉冉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似乎想不到眼前的男人會這麽對待自己。

上樓時,小鹽巴偷偷道:“我們不是要退房了嗎?”

白盼頷首:“恩。”

可馮智森一個字都沒說,明顯想拋棄金冉冉啊……

退房前,辛海搓著手哈著氣,問房東老頭:“這外面的雪……什麽時候能停啊?”

老頭收了鑰匙,看了他一眼:“怎麽,覺得冷?”

辛海苦著臉點頭,他們這支驢友隊,就屬他和金冉冉沒做足準備,昨天在旅館裏將就一晚,已經凍得難以忍受,別說今天登山了。

“哼。”老頭從鼻子裏出了口氣,搖頭嘆道:“你們這群人真是古怪,說要登山,也不做足準備,還穿西裝和皮鞋,我看是想送命吧?”

辛海一聲不吭,他咬牙切齒,後悔得要命。

老頭指了指身後的木板房:“我那有幾件厚實羽絨服,要的話,三千一件賣給你。”

“三千塊?”辛海變了臉色,這不搶錢嗎?

“不要拉倒。”老頭坐直了身體,不想搭理他了。

“要,我要,我付錢總行了吧。”辛海拿出錢包,掏了現金,罵罵咧咧挑衣服去了。

小鹽巴趴在桌臺上,下巴擱著手背,困惑地問:“他都這麽冷了,為什麽還要堅持登山呢?”

白盼俯下身,跟他一起趴著,漫不經心道:“沒人想走黃泉路,可還是那麽多人去了。”

是啊。小鹽巴想起來了,清玉雪山算半條黃泉路,不管當事人再怎麽抗拒,也無法逃脫,他會因為各種不可抗力的原因,朝著雪山走去。

老頭看了他們一眼,悠悠道:“清玉可不止通往黃泉那麽簡單。”

小鹽巴驚愕地擡頭。

老頭與白盼對視,緩緩道:“陰氣繚繞,百鬼橫行,心懷鬼胎的人,會產生幻覺。”

小鹽巴奇怪道:“惡鬼這麽多,難道沒有人管嗎?”

“管?”老頭嗤笑:“小娃子,那百鬼可不是普通的惡鬼,一個個都是從地獄裏逃出來的猛獸,猛獸雖喜食魂魄,但不愛吃人,要是你,你會怎麽辦?”

小鹽巴想了想,然後把頭埋進臂彎裏:“把他們殺死,變成魂魄,就能成為食物了。”

“聰明。”老頭笑著,臉頰勾起一層層樹皮般的皺著:“所以那裏的猛獸最擅長放大人性的陰暗面,你想做的,不敢做的,都會幫你實現他。”

這個時候,辛海換好羽絨服,金冉冉正巧走了過來。

“退房。”她重重把鑰匙放在臺面上。

辛海看了她一眼:“你不是不去嗎?”

“當我傻啊?”金冉冉翻了個白眼:“我要傻楞楞地呆著,你們下山不回來,難不成我還在這困一輩子?”

辛海把手放進棉襖裏,和她擦身而過時,不冷不熱道:“你這身價值不菲,想要回去手機定個位找人來接還不簡單,是害怕金主跟別的妞跑了吧?”

“管你P事。”金冉冉倚靠著,將錢包放至桌面上,指如削蔥:“裏面有四千,再借我一雙鞋。”

老頭把錢收入囊中,淡淡道:“進去挑吧。”

金冉冉出來的時候,一臉不高興,她踢著腳下那雙沈重的舊鞋子,走起路來實在難受,鞋子很松,不斷摩擦著腳後跟:“你這裏怎麽都是男士的……”

“只有男士的。”老頭一副你愛要不要的模樣。

金冉冉憋著氣,昂首挺胸地離開了。

收拾好行李,打開旅館大門,呼呼的寒風迎面吹來,像刀片在臉頰上胡亂地刮。

八個人全副武裝,朝著清玉雪山走去。

“潘十二呢?”

他們一個挨著一個,形成一條長長的直線,小鹽巴的前面是辛海,後面是白盼,風很大,只有提高音量才能讓周圍的人聽得到,辛海對他的問題無動於衷,倒是白盼像是能將話直接傳進耳朵裏似的,回答道:“在第一個,他早急不可耐了,巴不得頭天就上山。”

金冉冉走在第四個,她覺得自己的步伐很重,擡腿異常艱難,不知道是棉襖太厚還是什麽原因。

方琳茹瘦小的身影就在眼前,只要沖上去,一把扣住她的脖子,她就再也不能勾引馮智森了。

金冉冉暗暗唾了一口,對這個女人又懼又怕。

明明她在上個禮拜就應該死了,為什麽還活著?

她能殺死方琳茹第一次,就能殺死她第二次!

金冉冉強行按壓住自己伸手的欲望,不能在這裏——至少不是現在——

走到中午的時候,雪花如漫天飛舞般降臨。

沈重的腳步在雪地上挖出了一連串深深的洞。

小鹽巴倒是還好,就是覺得辛海走得太快了,他明明背著厚實的包,卻像沒有感覺似的,腳步挪動得飛快,在雪地裏,漸漸拉開了位置。

“等等——等等——”

小鹽巴大聲喊了兩句,前面漸行漸遠的人像是要和他對著幹般,加快了步伐,跑得越來越快了。

風雪模糊了視線,不知怎麽回事,前和後都看不清晰。

“白盼?”小鹽巴試探的問。

沒有人回應,白盼也不見了。

前後都是堆積的白雪,幹站著不是辦法,小鹽巴咬咬牙,只能不停留,拼命地往前走。

十五分鐘後,他在大雪中迷路了。

明明什麽都看不到,卻感覺到無數道目光從四面八方湧了上來,註視著他。

這時候,前方出現一個身影,坐在雪地上。

小鹽巴驚喜了一剎那,又隱隱覺得古怪,遲疑著不敢上前

走了這麽久不見人,怎麽一感覺有目光掃來,就看到了呢?

那身影似乎沒發現小鹽巴,拿著個什麽東西,把手舉到頭頂,狠狠刺了下去。

一下、兩下、三下……

小鹽巴的心臟猛地縮緊,她刺的,好像是個人。

“醒了。”

清冽的嗓音傳至耳畔,眼前的景物一變,混沌的腦子立即清醒過來。

是白盼的聲音。

小鹽巴眨了眨眼睛,辛海的後背依舊對著他,白盼已經和他並排走了。

“沒事吧?”他微微蹙眉,淡色的眼痛正看著自己。

“我看到奇怪的東西了……”小鹽巴一邊走一邊道。

白盼靜靜聽他說著。

“有一個身影,正拿著刀,想要殺人。”

白盼問:“男的女的?”

小鹽巴歪著腦袋想了想,回答道:“女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