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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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水鎮的黑巷子裏,發生了一起重大火災,營業七年的旅館在熊熊烈火中付之一炬。

老板娘和兒子齊程程不幸喪命,消防員搶救時,無意中發現這棟別墅竟暗藏著一條地下通道,上面鋪滿了白骨和殘屍。

火勢兇猛,多數屍體已經化為灰燼。

警察匆匆趕到,縱使工作二十多年的老警察,見到眼前壯觀景象不禁大驚失色,七手八腳地把僅存的屍骨帶回去檢驗,有些已經上了年頭,難以分辨,其餘幾具的死亡日期較近,是這幾天失蹤的游客,各個死狀慘烈,頭蓋骨被掀開,腦髓不翼而飛……便懷疑,這是多起惡性殺人事件,而兇手就是這家旅館的老板娘。

他們在閣樓裏找到了程程的日記本,明明大火把家具都燒了個精光,這本日記卻完好無損地保存了下來。

通過蛛絲馬跡,警察意識到當年賣幼猴的不僅只有齊業輝,還有墨水鎮上賣豆腐腦的五六個攤主,他們把惡跡推給齊業輝一人,企圖蒙混過關,一樁七八年前的老案子,再次重新審查。

新聞裏大肆科普吃猴腦的壞處。

實際上,生吃猴腦不僅不能使孩子變聰明,猴腦還充斥著大量寄生蟲,長年累月的食用,適得其反,嚴重的還會有生命危險。

墨水鎮通過閱讀食用猴腦的後果和被寄生蟲折磨得苦不堪言的紀錄片,終於意識到其中害處,這種可怕的習俗正在慢慢消失。

小鹽巴和白盼走在古道上。

還是沒有救下程程,他的魂魄已經和團圓融合,即使活下來,也是不人不鬼的怪物,所以秋娘才緊緊抱著他,死活不松手吧……

最終,秋娘也沒給孩子一次選擇的機會,連死也是她為程程決定的。

“倪曉潔的身體還好吧?”

白盼沈默了一會,道:“她受得驚嚇不輕,可能需要恢覆一段時間,最重要的是,秋娘奪舍傷了根本,以後經常會有靈魂出竅的情況。”

“經常靈魂出竅的話……會怎麽樣?”

白盼語氣淡淡的:“哪天回不來了,就死了。”

小鹽巴想了想,白盼的意思大概是,倪曉潔雖然獲救,但能活多久,就看天命了。

運氣最好的還是馮沫沫,她被打暈,什麽都不知道,又融合得晚,醒來後並無大礙,生龍活虎地,精神百倍。

“鹽巴跟班,你怎麽把我從媽媽的魔抓裏帶出來的?”馮沫沫翹起大拇指:“不一般啊!”

小鹽巴聽她叫跟班,也不生氣,撓撓腦袋,沒來得及回答,白盼便不輕不重地斜了她一眼:“不是我們,是葉秋葵,你吃了什麽東西導致神智不清,險些被你們班長挖了腦髓。”

小孩子不經嚇,信息量又太大,馮沫沫知道真相整張包子臉驀然慘白:“我我我我真的差差差點死了嗎嗎嗎?”

白盼輕輕一笑:“你若不相信,多註意這兩天的新聞,說不定還能和傷害你的兇手見面。”

馮沫沫興高采烈的表情像被冰凍住一般,在陣陣秋風中不斷哆嗦。

難怪先前程程渾渾噩噩,精神萎靡,原來被猴精同化了,不是正常人,白天吃蜘蛛,晚上吃人腦,對著她流口水,搞不好是對她腦子感興趣!

這樣胡思亂想,馮沫沫差點尿褲子。

“你怎麽欺負人呀……”

小鹽巴抱起女孩,果然身體不停地發抖呢。

白盼不置可否,含糊地輕哼一聲。

把馮沫沫送回家,想要離開卻遭到了阻礙,沫沫媽找不到女兒,以為被社會混子小鹽巴拐賣了,站在門口破口大罵,一口一個拐賣犯不得好死,難聽極了。

“我要打電話報警!”

“媽媽!他們沒有抓我!”馮沫沫站在父母身邊不害怕了,精神抖擻地大聲否認。

沫沫媽認定女兒被洗腦了,掏出手機便撥打了110,她誇大其詞,硬把小鹽巴主動送回家形容成膽怯心虛被一把擒獲。

警察吃不準誰在撒謊,好在白盼的臉和嗓音極具欺騙性,加上馮沫沫一口咬定他們倆絕對不是拐賣犯,並把前因後果講述得頭頭是道,他大致了解了一下情況,發現小女孩的媽媽的名字也在被擒獲小攤販的客戶名單上,也就是她也買過猴腦。

這下警察態度猛地變了。

“這位女士,您有購買猴腦的記錄,請跟我們回警察局做一下思想工作。”

“等等——你幹什麽?你有什麽證據?”

看著沫沫媽被推進警車的身影,白盼挑眉:“看來最近馮沫沫能耳根清凈了,至少短時期不用再吃提神補腦的營養品。”

逢客軒被查封後,猴腦的事徹底告一段落,小鹽巴一拍腦袋,想起來他來墨水鎮的目的,實際是來尋找梅子的,結果被秋娘食人腦耽擱了,便沿著街邊小攤,拿出梅子的全家福,一個一個地問過去。

“大嬸,您認識她嗎?”

小鹽巴指著中間穿碎花裙,身材苗條的女孩子問道。

陸大嬸是開鹵味店的,在墨水鎮少說待了二三十年,見不是客人,便不是很熱情,懶洋洋地直起身,看了一眼照片,突然楞住了。

“我知道她。”陸大嬸揉揉眼睛,指著梅子,手指又往左移,點在梅子的母親,紅臘身上:“這人……好像也很眼熟。”

小鹽巴眼睛一亮,身體往前探了探,問道:“您能告訴我,是在哪裏看到她們的嗎?”

“胡松路的小弄堂口,我經常去那塊送鹵味,最近住著一個賣猴的,說是賣猴,其實你跟他談價格,卻含含糊糊,不像來誠心做生意的,有一次我經過那,從他家門口走出一個漂亮小姑娘,長得水靈,臉色卻不大好,白得跟塗了曾蠟似的,我原先以為他一個人住,還覺得奇怪,特地往裏面瞅了幾眼。”

陸大嬸拿著照片又仔細辨認:“不錯,的確是他們三人,後來電視裏不是報道猴腦害人嗎?我就沒再見到她們了,估計搬走了吧。”

小鹽巴心頭一跳,明白過來,這張天師,果然就是張廣興。

白盼問:“那您知道胡松路怎麽走嗎?”

陸大嬸見他像極了古時候那種白面書生,清俊又帶著一絲魅惑人心的氣質,不禁老臉一紅,也不含糊,指著前面道:“你往那走五百米,有個車站,坐鎮上的環線,不要錢的,四站路下來就到了。”

道了謝,便一路朝著陸大嬸指的方向走,果然一下站就看見一條悠長的老式弄堂,大約最高也就三樓,人來人往,窗口插著幾根晾衣服的架子,頗有生活氣息。

小鹽巴逮了個人問道:“請問,這裏以前有住過一個賣猴的嗎?”

那人納悶道:“什麽賣猴的?不知道啊。”

“您平常住這裏嗎?”小鹽巴指著弄堂深處。

“當然,我從小就住這。”說罷,他皺眉:“你們找錯人了吧?哪來什麽賣猴的,我進進出出,從來沒看到啊。”

怎麽可能呢?

小鹽巴不信邪,又問了一人,結果得到相同的答案。

是買鹵味的陸大嬸在說謊,還是整條弄堂的人,都忘記了張廣興的存在?

小鹽巴茫然地站在弄堂口,事情仿佛又回到了原點,明明近在眼前,卻離一步之遙的時候,線索斷了。

“怎麽辦呀?”他心裏不免沮喪,垂下頭,扯了扯白盼的衣角,總覺得,張廣興故意在牽著他們鼻子走……

“別著急。”白盼不慌不忙,摸摸他的腦袋,安慰道:“這麽做,自然有他的道理,既然是故意的,不妨先跟著走,我們見招拆招就是了。”

說完,又道:“先進去看看吧,說不定,有他留下來的線索呢?”

小鹽巴望著白盼的身影,隱約覺得他氣定神閑,仿佛盡在掌控中一般,又像是很了解這個對手,敵對多年,才會說出這一番話。

第四卷 脫胎換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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