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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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死了,還是一起他殺案,屍體被法醫解剖過,顱內出血,手腳肩膀多處骨折,是被人用鐵器毆打致死的。”

倪曉潔攤開牌,最後五張其中四張是同一個數字,不管出什麽,她都穩贏:“炸彈。”

小鹽巴問:“兇手找到了嗎?”

“同一個鎮上的,聽說以前就有過節,具體什麽原因不清楚。”倪曉潔無奈道:“畢竟過去這麽多年,調查的警察都不知道去哪找了,能獲得的情報只有這麽多。”

“嗯。”小鹽巴大致能猜到幾分,還是跟賣豆腐腦的有聯系,說不定就是老大爺害死的齊業輝,但無端揣測不是辦法,找個機會,還是得套套話。

想到這裏,便把手中最後兩張牌拿了出來:“王炸。”

倪曉潔驚諤道:“沒想到你這麽會打牌。”

小鹽巴牽起嘴角,不好意思地笑了,他連贏兩局,把三天的住宿費賺齊了。

這時,倪曉潔聽到樓下開門的聲音,意識到老板娘可能會有動作,神色一變,站起身來,便用極快的語速對小鹽巴白盼說道:“知道的就這麽多,其他沒什麽,時間不早了,我先回房,有什麽發現,改日再聊。”

白盼見倪曉潔三步並兩步,走得很急,轉眼間已經在套鞋了,立即像沒了骨頭一般,俯下身子,恢覆了往日慵懶的模樣:“你想跟蹤她?”

倪曉潔的身形頓了頓。

“不跟蹤怎麽查得出來龍去脈?”

倪曉潔聲音堅定,心意已決。

白盼一向不愛多管閑事,只是該提醒的還得提醒一句:“今天下樓,老板娘正巧背對著光,陽光透進來,我卻沒看到影子,你覺得為什麽?”

“……她是鬼。”緊接著,倪曉潔反應過來,唇色泛白,如果是鬼,為什麽她沒有感覺到?明明她對惡鬼的怨氣最為敏感。

要麽,秋娘根本不是惡鬼,要麽,她的實力遠遠超過自己,兩種都不是什麽好結論,意味著一旦被發現,她兇多吉少。

“也可能是成形的精怪,或者是你完全不知道的怪物。”白盼道:“你以為成功跟蹤了她,沾沾自喜,但能確定那不是圈套嗎?你……敢嗎?”

“我不怕圈套。”倪曉潔很快穩了心神,流露出更加堅定的神色:“就怕找不出原因。”

白盼微微一笑,放軟語氣:“我只是分析利弊,最終怎麽決定,還是看你自己。”

“不管如何。”倪曉潔眉頭沒皺一下,轉動門把:“周浩是我男朋友,他活著也好,死了也罷,沒看到屍體,我就不能放任不管。”

倪曉潔走後,小鹽巴把賺來的錢放進布包裏,偷偷看了眼懶洋洋的白盼,問道:“你刺激她幹嘛呀。”

“嗯?”小孩平時看著楞楞的,這次一語中的,把他心思摸了個透徹。

小鹽巴太在意白盼,一顰一笑都能想半天,久而久之也能當他肚子裏的蛔蟲:“你眼睛半瞇著,手時不時想撐腦袋,肯定在動壞心思。”

說的一點不錯。白盼沒了氣定神閑的樣子,擡眸含笑打量著垂著頭,鼓起勇氣的小男孩,良久,伸出手,捏起他的下巴往上擡:“總看毛毯幹什麽,地上有黃金嗎?”

小鹽巴感覺自己的下巴在被有一下沒一下地撓,喜歡的人還用漂亮的桃花眼定定看著他,頓時無措,老老實實回答:“沒……沒黃金……”

白盼饒有興致地問:“那你說說看。”

“什麽……”

“說說看,我打的什麽壞主意?”

小鹽巴擡起手,去握白盼的手,本來的意思是阻止他一下一下的搔刮,結果轉換成他用兩只手緊緊包裹著白盼骨節分明的手,冰冰涼涼,但是他是熱的,沒一會,三只手都捂熱了。

這下,更羞赧了。

“怎麽不說了?”

要是面前有一張鏡子,小鹽巴能清晰得看到自己布滿紅霞的臉頰,可惜沒有,他還自我欺騙白盼根本發現不了幾近發燒的自己別扭害羞,但是不說肯定得被懷疑了,便磕磕絆絆道:“你,你想慫恿她跟蹤秋娘,還刺激她,倪曉潔逆反心理挺嚴重的,你一問她敢不敢,她就回答得很堅決。”

“你說對了一半。”白盼收回手,小孩還依依不舍,等挑著眉對上他心虛的視線,手上的溫度才消失了,看樣子,還有點回味呢。

“我刺激她,是想讓她沖動之下直接找秋娘對峙,這樣一來,她敵不過,我可以暗中幫忙,要是倪曉潔能把秋娘擒獲,那再好不過,你脖頸那塊黑印到底怎麽回事,就迎刃而解了。”

小鹽巴眼睛一亮:“這辦法挺好,簡單粗暴,為什麽剛剛沒跟倪曉潔說呢?”

“她哪裏會肯。”白盼換了個姿勢,若有所思:“你知道倪曉潔為什麽在老板娘面前裝腔作勢,最後卻選擇跟蹤嗎?”

這樣不是更麻煩了嗎?

小鹽巴搖了搖頭。

“周浩失蹤,不知去向,是生是死也不知道,你要是他女朋友,會選擇優先找出他的下落,還是直接跟秋娘對峙?”

小鹽巴毫不猶豫地說:“有把握活捉秋娘,就直接對峙,沒有把握的話,只能循序漸進,要是周浩還活著……”

“啊,原來如此!”小鹽巴恍然大悟:“倪曉潔怕自己不敵秋娘,讓她逃跑,秋娘又精準地抓住了她的軟肋,這樣周浩就危險了。”

“話是這麽說……”白盼笑了笑,漫不經心道:“但周浩真的還活著嗎?”

是啊,失蹤的人越快找到存活幾率越高,但周浩之前就失蹤了三天,加上今天一過,已經四天了,要秋娘真是惡鬼或者精怪,那周浩估計都被她填了牙縫。

“我們之所以能冷靜分析,因為周浩只是陌生人,倪曉潔不一樣,她堅信男友還活著。”說完,白盼走過來,挨著小鹽巴坐下,笑道:“就像你有危險,我會著急啊。”

自然而然的,勾搭上他的肩膀。

小鹽巴心想,真好啊,白盼還會緊張他呢。

“快去洗澡。”肩膀上的溫度持續了一會,很快移開了,小鹽巴跌跌撞撞跑進浴室,一激動,還把門反鎖了。

隨著花灑淅淅瀝瀝飄出聲音,霧氣很快湧了上來。

今天是住在逢客軒的第二天,小鹽巴磨蹭著上床,睜大眼睛,定定盼著白盼洗完澡,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胡思亂想,覺得自己像古代等待寵幸的妃子,既興奮又害怕,又想了一想,不對啊,是他親了白盼,應該是他寵幸白盼才對。

又等了會,白盼洗完澡,關了燈,室內漆黑一片。

小鹽巴自己都控制不住睡意了,終於聽到耳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從被褥裏探出腦袋,黑暗沒能把白盼清秀的臉龐全部描繪出來,不過還是可以想象得到,小鹽巴小幅度地往前拱了拱,對準兩片粉色的唇瓣,精準地印了個吻。

這一次熟練多了,心臟跳得也沒昨天那麽猛烈,他感受了一下,要是嘴唇慢慢張開,白盼也會跟著動,裏面會是什麽味道?

小鹽巴覺得自己太貪心了,偷親過一次還想親第二次,第二次偷親完,還想嘗嘗裏面,不過還沒這個膽呢,只好就此罷休。

摩挲一會,用舌尖往外點了點,碰到柔軟的東西後,一股羞恥感湧上心頭,不能這樣呀,想著,便暈乎乎地退開了。

這時候,白盼突然翻了個身,直接攬著他壓在了胳膊下面。

小鹽巴懵了,灼熱的呼吸打在頸部,太癢了,他想往後縮,但又怕白盼醒來,只好一直忍著。

大概是偷親的報應,小鹽巴縮在白盼懷裏,身體一顫一顫,根本睡不著覺。

奇怪的姿勢一直持續到半夜,他特別怕癢,咿咿呀呀地叫,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爺聽到了,白盼把手松開了一些,小鹽巴迅速低下腦袋鉆進被子裏,呼吸聲就打在頭頂上了。

下次一定不能趴在白盼身上親了。

小鹽巴被折磨得眼淚快出來了,他雖然瘦,但胳膊,腰間,大腿的肉都緊實,在赤土村的時候,種田養雞不帶喘的,從來不知道自己怕癢,特別是白盼,挨過來的地方,怎麽都是不能碰的地方呀……

沒了幹擾,小鹽巴困得不行,上眼皮黏著下眼皮,很快進入夢鄉。

他剛一睡著,又被抱了個滿懷,白盼的下巴擱在小孩的頭頂上,像摟著一個巨大的熊形玩偶。

“下次再偷親,不會再輕易放過你了。”

白盼睜開眼睛,眼底有無奈,又有忍到極致的克制,低頭親了親發漩,黑色的頭發有肥皂的味道,聞上去莫名安心。

他身上陰氣太重,小孩現在跟他在一起,活不到壽終正寢,但就算不能直接吃了他,也有幾十種事可以做。

“再給你一次機會。”白盼道。

……

不知道睡了多久,天還沒大亮,外面傳來“砰砰砰”地敲門聲,起先還不算響,後來愈演愈烈,直接把小鹽巴吵醒了。

他睡眼朦朧,好不容易掀開眼皮,發現鼻尖撞在白盼的胸膛上,兩人身體幾乎貼在一起,浴衣早散開了,羞得差點沒彈起來。

“怎麽會這樣……”

自言自語地嘀咕著,直到震耳欲聾的敲門聲再次把他拉回神,才下床開門。

門口站著的是倪曉潔,眼下有烏青,看上去一夜沒睡,她對比自己矮的小男孩不感興趣,看了眼敞開的浴袍,坦然自若地走了進來。

反倒是小鹽巴,意識到問題後嚇得趕緊裏三層外三層地把自己包裹起來。

“老板娘果然有問題。”倪曉潔疲憊地往地毯上一坐:“昨晚我蹲守到半夜一點,她才有了動作,前臺身後的墻壁其實是一間地下室,裏面像個暗道,有機關的,設置得很用心,絕對不是普通人能做出來的,她進去了有一個多小時,推出一輛木車,出來後又去了她兒子程程的房間。”

“我能感覺到木車圍繞著濃重的怨氣。”說著說著,倪曉潔的聲音變了,顯得尤為激動:“等我想在走近觀察,那木箱動了一下,我能看到秋娘的表情,猙獰憎恨,念念叨叨地開始念咒語,直到她走遠,我也沒看到那木箱再動過。”

“你說這裏面會是什麽?不會是活人吧?但是她為什麽要把活人關在箱子裏推到程程的房間去?”倪曉潔已經語無倫次了,她太害怕了,害怕箱子裏會不會就是周浩,更害怕周浩已經變成了怪物,發著抖蹲在走廊上一宿,也不敢靠近真相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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