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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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小鹽巴垂著腦袋,耳根偷偷地紅了。

“走吧。”白盼目的達到了,便不再多說:“我們去找大盛。”

兩人跟著紫銅鈴往後山走去。

繁盛錯雜的枝梢爭相互長著沖出雲端,林中十分靜謐,附近是一些動物的腐肉和屍骨,這座山平時沒人經過的,荒廢很久了,故陰森詭譎,一眼望不到盡頭。

這個時候,紫銅鈴忽然不動了。

白盼停下身尋找。

偌大的一片草地只有一小塊是被翻新過的,一眼望去十分顯眼,白盼閉著眼把手放在上面感受道:“應該就在這裏。”

他們沒帶鏟子,白盼抽出一張黃符,對著眼前空禿的土地輕喝道:“破!”

土地自然而然地裂開一道縫隙,一具混著泥土的青黑屍體顯現出來。

大盛果然被埋在裏面。

看上去死了將近有兩個星期,味道已經發臭,整個人膨脹得像氣球,如果單純這樣還算好,他被綁在一塊厚木板上,姿勢很詭異,腿的部位被插了將近有十二根楔子,蛆蟲滿地爬,慘不忍睹,基本不能看了。

死前似乎受到過暴打,腐爛並不嚴重的手臂上布滿各種傷痕。

——是誰,殺了他?

小鹽巴眼睛澀澀的,有點想吐,他又想起那個下雨的黑夜,窗外有黑影貼著墻壁走路,會是那個人嗎?

“大盛曾經說過,他知道了瘟疫的病因,但有人一直在追他,所以很慌張。”小鹽巴喃喃道:“那個人……想殺人滅口。”

“別擔心。”白盼低聲安慰道:“很快就會知道兇手是誰了。”

說完他蹲下身,把插在大盛脛骨裏的楔子一根一根拆除,道:“封魂是古代遺留下來禁忌的法術,起源於歐洲二十大酷刑,之所以成為禁術,那是因為過程太過殘忍,容易遭到報應,更易被反噬,再說了,本來就是用邪門歪道制造出來的東西,一旦使用就沒有不承擔後果的道理。”

話音落,他擡起大盛的腦袋,把最後插在後腦勺的鐵釘取了出來,這根鐵釘上刻著一種古怪的文字,直徑有三寸那麽長:“這根主釘是防止反噬用的,其餘十二根楔子輔助封印魂魄,現在一釘十二楔已除,封魂的法術失去效力,二十四小時內兇手的左腳就會感到錐心之痛,接著是右腳,再後是頭部,最終全身疼痛而死。”

所以,是不是村裏人做的,明晚就能知道。

小鹽巴握緊拳頭:“大盛不會白死的。”

白盼把無用的楔子扔了回去,收起鐵釘,謹慎包裹起來,道:“先回去吧,天快黑了。”

大盛的屍體重新被埋進土裏,小鹽巴在墳頭插了幾根草,想了想,擡頭問道:“如果我們沒有發現大盛的屍體,會怎麽樣呢?”

“……即便我們不主動去找,殺死他的人也活不了多久。”白盼抿著唇,眼中劃過無盡的諷刺:“束縛住惡鬼又怎樣?這個世上最難以躲避的就是因果和代價,就算今天不把這根鐵釘去除,三年後屍體變成白骨,它自己就會脫落,到時候照樣要承擔鉆心之苦。”

“這種掩耳盜鈴的做法,流傳千年,世世代代,總有人樂此不疲地使用。”

……

夜晚,月明星稀。

小鹽巴趴在床上,焦慮煩躁,翻來覆去也沒有靜心,大盛的死狀頻頻出現在眼前,擾得無法入眠。

待他強行按下顧慮重重的心,翻了個身準備入睡時,才想起白盼還在身邊。

他的頭發太長了,銀白色的發絲勾了一簇在胳膊處搔癢癢,弄得心裏也癢癢的。

“怎麽撓我鼻子呀……”

小鹽巴悄悄湊過去,臉貼著銀發小幅度地蹭了蹭,嗯,肥皂的香味,特別好聞。

一靠近,就有股安心的感覺。

他保持那個動作將近十分鐘,才坐起來,打開窗戶,看向遙遠的星空,不知道為什麽,越是與真相靠近,心中越是忐忑惶恐,自言自語道:“殺死大盛的人和制造瘟疫的人應該是同一個吧。”

白盼翻過身,擡起手遮住半只眼睛,淡淡道:“可能是,可能不是。”

小鹽巴一驚,身體像裝了彈簧似的蹦了一下,眼神慌亂:“你……你沒睡呀?”

“本來睡著了。”白盼的聲音清清冷冷,可能被吵醒了的緣故,此時略微低沈,顯得有些慵懶:“你呼出的氣太熱,我又醒了。”

“對,對不起……”

小鹽巴差點沒把整個腦袋埋進枕頭裏,剛剛湊得那麽近,會不會被發現了?

白盼低低地笑了:“別縮了,都快跑到床底下了。”

被他這麽一說,更為害臊,小鹽巴把毯子一翻,蓋住了整張臉。

“我……我睡了。”

小鹽巴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他在夢裏還飄飄欲仙。

直到天剛蒙蒙亮,一聲聲急促的敲門聲險些震碎耳膜。

出什麽事了?

不是還沒到二十四小時嗎?他朦朦朧朧地想。

敲門聲終於停止了,還沒等心情放松下來,有個冰冷冷的女聲在耳邊陰陽怪氣地喚道:“鹽巴——”

渾身打了個顫栗,他醒了。

屋裏的窗不知被誰關上了,光線不好,有人站在床前,背著光,黑漆漆的,只能看見一個模糊不清的影子。

白盼坐在床沿邊,穿戴整齊,應該是他開的門,漂亮的銀發松松散散垂在肩頭,垂著眼瞼,一副半夢半醒的模樣,好看極了。

小鹽巴看了看白盼,又看了看床前的人,清醒了一大半:“梅子姐?你怎麽隨便進來呀……”

梅子穿著同前天一樣的連衣裙,露出大片的胸脯,裙擺鑲著粉色的蕾絲,她原地轉了一圈,沖鹽巴笑道:“我漂亮嗎?”

粉面桃花,淺笑嫣然,確實漂亮。但這個笑容太過詭異,像單獨把臉皮往上提做出機械木訥的表情,眼底沒有任何笑意。

像變了個人一樣。

小鹽巴一楞:“梅子姐,你怎麽了?”

這個問題梅子沒有答理,只是幹巴巴地重覆道:“我漂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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