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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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屋裏,白盼側著身,好像睡著了。

小鹽巴趴在床沿邊偷看了許久,才戀戀不舍地抱著枕頭躺回地板。

夜深了,伴隨蟬鳴的,是均勻的呼吸聲。

黑暗中,白盼驀地睜開眼睛,他有夜視的能力,即使沒有光也能看得一清二楚,醒來時手下意識地往身旁摸了摸,沒有人也沒有溫度,目光立即冷了下來。

床沿下躺著個人,睡姿怪異,大概是天氣炎熱的緣故,夢裏也不踏實,汗衫已經被莫名其妙蹭到胸口,露出緊致結實的腰肢,他膚色不黑,也不是病態的白色,而是白裏透紅的健康色,看上去很舒服。

“也不怕著涼。”白盼嘆息,直接把人抱上了床,小鹽巴的腦袋微微一歪,靠在了他的頸窩裏,口裏發出微小的,含糊不清的囈語。

耳畔感受到溫熱的呼吸,有點癢。

不過沒關系,他喜歡這種癢癢的感覺。

白盼支起身子,在黑暗中靜靜地凝視他,從嘴唇到鎖骨再到腳踝,修長的手指慢慢撫上裸露在外的腰際,不急不緩地摩挲著,那雙令人沈醉的眼眸中醞釀著某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是一種無盡的情欲。

和濃烈的,極強的占有欲。

……

小鹽巴睡得踏實,明明酷暑季節,頭一次沒有被熱醒,反而感覺到絲絲的涼意透過皮膚鉆進身體,像開了空調似的。

“嗯……”他想翻個身,卻發覺動彈不得,迷迷糊糊睜開眼睛,銀色的長發覆蓋在右邊的臉頰上,視線模糊,隱約中只看到一張幹凈白皙的側臉。

——是白盼,小鹽巴的呼吸窒了一下。

手還放在腰上哩,他從小到大沒和誰挨過那麽近,這會受的驚嚇不輕,難道他還有認床這個習慣?或者夢游的毛病,不然睡前和睡後躺得根本不是一個地?

白盼沒醒,小鹽巴心裏頭湧上一股古代淫賊醉酒後輕薄大姑娘的罪惡感,面紅耳赤地跑下床做早飯,煮粥的米都差點忘淘了。

過不了多久,白盼跟著起床了。

兩人坐在木桌前喝白粥啃饅頭,小鹽巴把臉埋進碗裏,不敢看他的眼睛,小聲問道:“我昨天晚上沒做什麽吧?”

“沒有。”白盼鎮定自若說道:“我怕你著涼,把你搬床上睡了。”

“嗯嗯嗯——是你——??”

“是啊。”白盼沖他笑道:“有問題嗎?”

“沒……”小鹽巴心有餘悸,看來白盼還不知道他倆睡覺時抱一起的事,幸好醒得快,不然該怎麽解釋?肯定尷尬極了。

“不過——”白盼小口小口地喝粥,突然頓了頓。

小鹽巴緊張道:“什麽?”

“昨天睡著的時候,總覺得有個火球,使勁要往我懷裏鉆。”

“不,不是我,我沒有……”小鹽巴低聲否決,頭垂著,快要塞進地縫裏去了。

“我只是在做夢。”白盼詫異道:“你緊張什麽?”

小鹽巴差點把筷子吞進肚子裏。

兩人吃過早飯後,去了趟村長家,當初王嫂想找頂香人看病,卻不敢直接去田家,只好暗地裏找村長幫忙,小鹽巴覺得,村長應該知道這位頂香人的聯系方式。

村長這會兒剛起床,看到新請的頂香人這麽勤奮,不由感到意外,定金還沒付呢,這麽快開始查起來了?果然年紀輕,對生活工作充滿熱情。

小鹽巴打量了一下四周,發現村長媳婦沒在家,隨口問道:“嫂子不在呀?”

村長滿面愁容:“放暑假了,兒子一直不肯回村,曉慧做了點心和衣服打算去市裏給他送去,這會剛出門沒多久。”

小鹽巴算了算時間:“那要長途跋涉,去好幾天吧。”

“沒法子,都是為了孩子。”村長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停留太久:“你們有什麽事就說吧。”

小鹽巴簡單敘述了一下。

沒想到村長搖了搖頭,遺憾道:“頂香人一般神龍見首不見尾,當初田家小孫子看病也不是我幫忙找的,你還是自己去田家問問吧。”

從村長家出來,小鹽巴躊躇不決。

“怎麽了?”白盼註意到他的表情不大好。

小鹽巴嘆氣:“田家不願理咱們的。”

住在小洋房裏的那戶,說起來也是赤土村的村民,但人家和他們不同,早前田老頭的小兒子去城裏打工,突然發了財,當上了大老板,寄回家的錢一打接著一打。

從此以後,蓋洋房,建花園,穿名牌,就差沒請保姆幫忙幹活了,這麽窮的村,好不容易出個有錢的,大夥家裏要出什麽事自然想著互相幫襯幫襯。

青雲直上的田家哪裏看得上這些窮酸貨?在門口擺了塊牌子,寫著窮人與狗,不得入內,把村裏幾個有頭有臉的氣得,當場發誓就算以後變成條狗,也不會踏進田家院子半步。

也就村長性格好,在中間充當和事佬,不然任由事態發展下去,估計沒完沒了,只是這件事到底成為一條導火線,從此田家和赤土村的村民相看兩厭,險少再有往來。

“嗯……”白盼沈吟道:“他們錦衣玉食,跟村民關系又差,就沒有想過搬去城裏住?”

“大概是因為家裏有老人的緣故吧,老人家比較戀舊,呆在村裏幾十年,換個地住不習慣。”

小鹽巴一邊猜測一邊按響了門鈴,從院子裏走出一個六旬老頭,雙鬢發白,身體瞧著硬朗,但臉上的心高氣傲是藏也藏不住。

“鹽巴,我們村的孤兒。”老頭的目光在他臉上轉悠一圈,充滿敵意地說:“我可沒錢借你——”

“不是借錢。”白盼迅速打斷了他的話:“聽說你的孫子病了?我們想了解一下情況。”

老頭又看向白盼,滿臉疑惑:“你是哪位?村裏新來的赤腳醫生?”

“他也是頂香人。”小鹽巴語氣中帶了點驕傲:“本事可大了。”

誰知老頭臉色一變,但很快恢覆了正常,放下話後轉身就走:“不需要,你們回去吧。”

小鹽巴從圍欄中間伸出一只手,揪住老頭的衣服,窮追不舍地問道:“那你能告訴我們怎麽聯絡之前來看病的頂香人嗎?”

“我怎麽知道?”老頭不耐煩地把衣服往裏面拽,情緒激動:“你要幹嘛?什麽意思?放開我!再不放手我喊人了啊!”

“你們不是經常找她看病嗎?”

“我說不知道就不知道,你這小孩怎麽糾纏不休呢?!”

“你說謊——”

白盼抓住小鹽巴的胳膊,沖他搖了搖頭。

小鹽巴臉一紅,下意識縮回手:“對不起,我太著急了。”

“哼。”老頭唾了一口,抖了抖袖子,露出不屑的表情,斜著眼道:“算了,我不怪你,畢竟有娘生沒娘養——”

“田老先生。”白盼本來心情還不錯,周身氣質較為溫和,此時面色一冷,說起話來皮笑肉不笑的模樣讓人不由自主地心裏發寒:“我能請教你一個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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