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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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幾天,夏時每天都能收到一束百合花和一束玫瑰花。

花粉過敏患者崔明遠都不敢跟夏時靠近了說話,生怕她身上帶的花粉飄到他身上。

周五晚上下班,夏時左手抱著一束百合花,右手抱著一束玫瑰花從電視臺大樓出來。

遠遠看見門口站在一個身姿挺拔的男人,夏時走過去:“韓隊長,在等張老師嗎?”

韓崢看了一眼夏時懷裏的花,把那束百合花奪過來,轉身就給扔進了垃圾桶。

夏時佯裝憤怒:“哎,你這人,怎麽回事,怎麽亂扔別人的東西。”

她走到垃圾桶前,看著花束沒有受到汙染,伸手就要拿回來:“我喜歡百合花,聞著多香啊。”

韓崢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我不喜歡。”

夏時勾唇笑了一下:“我要是沒記錯,某人不是最喜歡用百合味的洗衣皂了嗎。”

說著貼近他,往他的衣服上聞了聞:“你怎麽換洗衣皂了。”

韓崢哼了一聲,擡了擡下巴:“說了不喜歡了。”

夏時沒再去撿垃圾桶裏的花,本來她也不知道這些百合花是誰送的,不明不白的,並不想收。

她抱著懷裏的玫瑰花,擡頭笑了一下:“這個,是你送的吧?”

韓崢看了她一眼:“卡片上不是寫了名字嗎。”

韓崢兩個字,他特地叫花店的人做了黑體加粗的字體,霸道強勁。

夏時笑得一臉嬌羞,微微垂眸看著手裏的花束,做作道:“送人家花,是不是想追人家啊?”

正說著,路邊開來一輛黑色的別克。

秦衍從車裏下來,走過來看了看夏時:“下班了?”

語氣很是熟稔。

韓崢轉頭看了看身側的男人,知道他就是李春生說的在文化局工作假期很多的那個人。

夏時點了點頭,笑了一下說道:“秦衍,你來找孟哥嗎?”

“孟哥剛才還在忙,估計還要一會。”

秦衍扶了下眼睛:“我不是來找他的,我找你。”

夏時偷偷看了韓崢一眼,果然見他臉色沈了下去。

“找我?”

秦衍點了頭:“你不會忘了吧,前天約好今天一塊吃晚飯的。”

夏時:“.…..”她還真忘了。

“鄭鳴今天不在臺裏,這會兒應該已經在家裏吃上晚飯了,改天吧。”

他們約的是三個人。夏時忘了,沒想到鄭鳴也忘了。

秦衍看了一眼時間:“沒事兒,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夏時今天來大姨媽了,並不想在外面吃,只想早點回家躺在床上休息:“還是改天吧。”

秦衍:“我昨天就已經預約號位子了,那家特別難定。”

夏時還沒說話,身側的男人先開了口,語氣明顯不善:“她說了,不想去。”

秦衍看了看韓崢,又看了看夏時:“這位是?”

夏時:“我朋友。”

韓崢:“男朋友。”

兩人同時開口,秦衍頓時明白了,看向韓崢的目光變得打量起來。

眼前的男人身材高大,身體線條硬朗,露出的上手臂能看見強硬的肌肉。這絕不是健身房練出來的花架子,應該是以體力為生的,或者經常幹體力活。

夏時轉頭看了看韓崢:“你說什麽?”

韓崢並不看夏時,眼睛一直盯著秦衍:“我說我是你男朋友。”

夏時笑了笑:“我怎麽不知道我有男朋友了?”

秦衍頓時明白了,這人也在追求夏時,並且跟他一樣,還沒追上。

他往旁邊的垃圾桶裏瞟了一眼,果然看見一束百合花躺在裏面,露出一層粉白色的花瓣。

那些都是他送的。他從沒想過要跟夏時做朋友,從一開始就是抱著結婚的態度來的。

又怕自己會把她嚇跑,就用了匿名。當然,這些花不會浪費,等以後在一起了,提起來也是浪漫一樁。

看到自己送的花被丟進垃圾桶裏,而她手上捧著情敵送的玫瑰花,秦衍的臉色沈了一下,很快又恢覆了笑容:“夏時,像你這麽優秀的女人,有幾個追求者再正常不過了。”

秦衍轉頭看著韓崢,也不怕把夏時推遠了,直接說道:“我們公平競爭吧。”

一男兩女以這種姿態站在電視臺大樓門口,很快引來了圍觀,夏時只好把這兩人帶到旁邊的咖啡廳裏。

秦衍對服務員招了下手:“一杯橙汁,兩杯拿鐵。”

九月初的天氣依舊熱,秦衍體貼地叮囑道:“橙汁要冰一些的,然後去冰。”

服務員記下,正準備走,又被旁邊一個男人叫住。

“她這幾天不方便吃冰,橙汁換成熱牛奶。”

服務員一臉懵逼地看著眼前的景象,現在連她也知道了,眼前這位捧著一束玫瑰花的女人來大姨媽了。

服務員走後,夏時在桌子底下偷偷踹了韓崢一腳,用眼神質問他,他怎麽會知道她來大姨媽了。

韓崢擡眸看著小圓桌對面的女人,一臉無辜:“你勾我腿幹嘛。”

夏時:“.…..”在這幾天釣韓崢的路上,她覺得自己已經夠婊夠心機了,沒想到正直正義的韓隊長婊起來一點不輸給她。

“我是伸腿的時候不小心蹭到你的。”

韓崢:“那你蹭我幹嘛?”

夏時:“說了是不小心。”

看著眼前的男人強行碰瓷的模樣,她想起來最初的時候,他也是這樣,強行說她喜歡他。

他一點都沒變,還是最初那個人。

韓崢懶懶地靠在椅背上:“明明就是故意。”

他是先回了趟家,在洗手間的垃圾桶裏看見了用過的衛生巾。

秦衍坐在兩人中間,覺得自己像個外人,他們兩個好像自成氣場,即使他們在吵架。

但他不願意就此放棄,畢竟,她是個相當不錯的結婚對象。

秦衍從公文包裏拿出來一張名片遞給韓崢:“我叫秦衍,在文化局工作,不知道您願不願意交換一下名片。”

韓崢接過名片掃了一眼:“我叫韓崢,沒有名片。”

秦衍掃了一眼韓崢的手,粗糙,手心布滿老繭,胳膊上還有道疤痕。他的目光又黑又沈,會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一些機警來,八成是個軍人。

“韓先生在哪高就?”

韓崢:“消防員。”

秦衍笑了一下:“消防員一定很辛苦吧。聽說假期特別少,紀律也很嚴,很少讓出消防隊。”

“真是辛苦啊,為了整個社會的平安,連陪伴家人的時間都沒有。不像我們文化局的,下午五點半就下班了,各種節假日也很多。”

韓崢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子喝了一口:“有家室的還好,每周都能回家。小別勝新婚,對夫妻感情也好。”

夏時一會盯著韓崢看,一會又盯著秦衍,心想,男人玩起宮心計來一點也不比女人差啊。

秦衍幹笑兩聲,也喝了口咖啡:“我看新聞裏,經常有消防員受傷或者犧牲的消息。這個職業真是太偉大了。”

這句話相當於戳在韓崢心口上,要不是因為這個,他們早該在一起了。

他一度退縮,就是怕自己給不了她長長久久的未來和幸福,

正當夏時打算轉移話題的時候,沒想到韓崢說話了:“我的一個同學兼戰友曾經對我說過,‘就算知道有隨時犧牲的可能,也不願意錯過她’。”

夏時知道知道他說的是蔣紹遠,躺在病床上不願意醒來的蔣紹遠。

她看著他,迎著他的深沈的目光,自蔣紹遠出事後,她第一次從他眼裏讀出一絲不顧一切。

他看著她的眼睛:“我曾動搖過逃避過,但我做不到不去管她,不去想她。一想到自己真退出了,她會跟別的男人牽手擁抱結婚生子,我無法忍受。”

妒火燒起來的時候,經常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其他所有的顧忌就都變得不值一提起來。

他突然就明白了,就算明天就死了又怎麽樣,今天她始終屬於他。

如果在臨死前不能擁有她一回,那來生要憑什麽再次找到她呢?

當他的眼神變得炙熱起來,她知道,他終於想通了。

他一直守護著她,從未離開過。

秦衍不得已,再次咳了一聲,柔聲提醒道:“夏時,牛奶快要涼了,趁熱喝。”

夏時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唇邊留了一圈牛奶漬。

韓崢抽了張紙巾,探身把手上的紙糊在她嘴上。

夏時一張嘴,差點把紙吃了,氣得直瞪眼,罵道:“你特麽不能溫柔點嗎。”

韓崢:“我就想聽你罵我。”

夏時擦好嘴,把手上的餐巾紙揉了揉扔進垃圾桶裏,擡腳踹了對面的男人一下:“賤不賤。”

韓崢知道她的動作也沒躲,任由她狠狠踢了他好幾腳。

他是該打。

秦衍尷尬地又又咳了一聲,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來:“韓先生平時在家做飯嗎,廚藝怎麽樣?”

他的廚藝很好,上次在孟哥家,他燒的糖醋魚,夏時一個人吃掉了一半。

韓崢還沒想好怎麽答。

夏時先開了口,滿眼嫌棄道:“他連粥都煮不熟。”

韓崢被揭了短,一點也不惱:“那你還不是一口不剩全吃完了。”

夏時:“我那是生病了,沒氣力,餓的沒辦法。”

秦衍已經不想再咳了,自暴自棄般抿著手上的咖啡,聽眼前兩個人吵架。

夏時喝完最後一口牛奶,韓崢起身說道:“走吧,再不吃晚飯要餓出毛病來了。”

秦衍看了一眼時間,站起起來準備買單。

韓崢已經把手機掏出來打開支付寶了。

秦衍:“我來買單吧。”

韓崢點開付款碼:“我來。”

秦衍直接遞了一百塊錢過去:“不用找零了。”

服務員看了看秦衍手上的錢,又看了看韓崢手上的付款碼,最後只好把求助的目光遞向夏時。

夏時掏出手機付了款,天下太平。

走出咖啡廳,秦衍笑了一下:“我今天開車了,送你們回家吧。韓先生住在哪?”

夏時不好意思道:“不用送,太麻煩你了。”

韓崢擡了下眸:“送吧。”

說完報了一串地址:“跟她一樣,我們住一起。”

秦衍的表情管理徹底崩了,目光來回在韓崢和夏時身上掃著。

夏時只好解釋道:“我是他的租客,每個月都要交房租的。”

韓崢勾唇笑了一下:“你交過?”

夏時瞪了他一眼:“我不是剛發工資還沒來得及交嗎。”

“你先去電視臺的停車場等我,我跟秦衍有幾句話要說。”

韓崢單手插兜,想也不想:“不去。”

夏時把手上的一大束玫瑰花塞進韓崢懷裏:“趕緊的。”

韓崢看了一眼時間:“給你三分鐘的時間。”說完抱著花走了。

夏時擡頭對秦衍說道:“之前對你說的,我喜歡的那個人就是他。”

秦衍苦笑了一下:“看出來了。”

夏時:“所以,你上次說只是想和我做朋友,是騙人的吧。”

秦衍並不否認:“你是個很適合結婚的對象。”長得也有點像他的初戀。

他看著她:“和我結婚,我會對你很好,每天早上煮最好吃的粥給你吃,晚上六點鐘回家燒晚飯,周末我們可以去周邊游,節假日可以去遠一點的地方。你想去哪兒玩都行。”

夏時:“謝謝,但我們不合適。”

秦衍往電視臺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對上韓崢充滿戒備的眼睛,他轉頭對夏時說道:“他應該挺喜歡你的,但你們真的不合適。”

“他給不了你無時無刻的陪伴。”

夏時看了不遠處的男人一眼,用他的話回答道:“小別勝新婚嘛。”

事到如今,秦衍不得不放棄:“要是你改變主意了,可以打我的電話。”

單方面的喜歡可以撬動,可他看得出來,他們是彼此喜歡。

秦衍開車走了,夏時走向韓崢。

他雙手捧著一束玫瑰花,站在半黑的夜色中,身體筆挺,猶如一個雕塑,視線卻一直跟著她移動。

夏時看都沒看他,氣鼓鼓地往電視臺停車場走去。

韓崢抱著花跟在後面,不知道自己突然做錯了什麽,他抓了下頭:“是不是那個姓秦的說我壞話了。”

夏時轉頭,沒好氣道:“沒有。”

看他變回了原來的樣子,她覺得自己委屈極了,轉身踹了他一腳。

夏時拿出鑰匙打開摩托車,擡腿跨坐上來。

韓崢不確定地問道:“你帶我?”

夏時:“愛上上,不上就自己走回去。”

韓崢坐上來。

車子開動,行駛在夏末秋初的夜色中。

他和她中間隔著一束玫瑰花,他嫌礙事,車子開過一片冬青的時候,他把手上的花扔了出去,落在那片冬青上。

夏時:“你特麽,買花不要錢啊。”

韓崢伸出空出來的手,輕輕抱著她的腰,聲音低沈:“看路。”

仗著她在開車,沒有手推他也沒有腳踹他,他微微低了下頭,在她頭頂親了一口,用下巴溫柔地蹭著她的頭發。

夏時開著車,眼角有點熱,視線也變得模糊了起來,一雙大手輕輕在她眼角摩挲了一下,他心疼得聲音都在顫:“別哭。”

作者有話要說:開啟高甜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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