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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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琦做了那個奇怪的夢,再無法入睡,看一眼窗外,天色泛青,快要天亮了。

第二天,顧西很早醒來,她時差倒的正好。

睜開眼,就對上程琦的臉,她異常開心,過去在程琦臉上親了一下,說,“我先去刷牙。”她說完翻身就下了床。

程琦追著她的背影說,“咱們今天去外倫敦,我告訴你了嗎?”

“沒。”顧西在洗手間裏回話。

程琦的頭歪在顧西的枕頭上,蹭了蹭說,“有個人,他爺爺是位爵士,有些我們的東西。現在他們家不覆往日風光了,遲幾年他們也有意移民,我們去看看。”

顧西站在洗手間門口,捧著毛巾問,“你以前和他收過東西?”

程琦趴在枕頭上怨念地看著她,“我又不是走街串巷的,為什麽說我收東西。”

顧西想了一會,“勻,你們叫勻我知道。”

程琦笑著翻身下了床。

他站在洗手間門口,顧西已經把牙刷遞過來,她說,“你昨晚睡的不好是不是?看著沒什麽精神。”

程琦接過電動牙刷,沈吟片刻,說道,“我昨晚做了個奇怪的夢,夢到顧念和阿進了。”

顧西塗著日霜,聽了這話忘了手勢,睜大眼睛看著他,只在臉上一個地方揉,“給我講講。”

程琦刷牙,點了點頭。

顧西就專註地等著他,也不化妝了,拿杯子給他接水,“好的還是不好的?”她問的很期待。

程琦接過杯子漱了口,顧西已經把毛巾奉上。

他笑著接了,把夢裏的事情說了一遍,“你說是不是奇了怪,還有頭有尾的。”

顧西驚訝不已,“我怎麽覺得像是真的,邏輯什麽都有。會不會是你和那邊還有什麽聯系,你身上有發射器嗎?”她轉著程琦看。

程琦被她拽著轉了一圈,神情無奈。顧西問,“你第幾次夢見那邊?”

“第一次。”程琦的毛巾點了下她的鼻子,“多數是因為你晚上問了,我就夢到了,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我可不想和那邊有聯系。”

顧西說,“那整容後的顧惜,你看到了沒?”

程琦皺眉不耐地說,“我看她做什麽。”

顧西說,“我就是判斷一下你這夢的真實性。那顧念呢?”她的語氣略微黯然,從後面摟上程琦的腰,親昵地晃著說,“算了,咱們就當個夢吧。這世上多少事,永遠都不會有答案,咱們現在的時間就是我們實在的。”

程琦放下毛巾,拉著她出去,她就變成了小火車,一直掛在程琦的腰上,他走到哪兒,她跟到哪兒。

※※※

幾小時後,倆人驅車到了外倫敦。

有兩個英國人陪著過來,四十多歲。程琦告訴顧西,這是他請來的,因為他現在的樣子太年輕。

他們把車停在小鎮上,然後順著斜而窄小的馬路向內走。

不知道會走到什麽地方,顧西看著兩邊的櫥窗,都是小而精致的房子,覺得這樣的地方分外令她開心。

顧西說,“這家的東西,以後你是不是也見過?”

程琦說,“我記不太清楚,後來見過太多東西了,這家,應該是他們主動聯系的拍賣行,這次早了幾年,我找了家拍賣行聯系的他們。”

“哪裏找的拍賣行?”顧西小聲問。

程琦說,“就是前面那個,我入股了他的拍賣行,他的那家拍賣行生意不好,現在就是做一些中世紀家具,因為經營不下去,正在嘗試做新式家具。”

顧西說,“你這麽清楚,是不是他後來倒閉過?”

程琦笑著點頭,低聲說,“這家拍賣行註冊的早,咱們接手,以後對外還用他們。這樣就避免了上次的事情。咱們這次低調一點。”

顧西對他甜甜地笑了一下,“原來你想著和我一樣的事情。”

程琦右手擡起來,捏著她的手說,“走這條路沒有自己的拍賣行根本不行,歐洲拍賣行的歷史上百年,都是很成熟的產業鏈,一般人拿著東西去了大拍賣行,也會有投遞無門的情況。最大的那兩間拍賣行,除了傭金上曾經因為壟斷而被曝光過。其實在拍賣方面,拍賣行都有自己的潛規則,他們只要自己圈定的市場熱點。”

顧西不知道自己猜的對不對,問道,“你的意思直白點說,是不是就是,什麽東西好賣人家收什麽?這和我們銷售中,不看自己賣什麽,而要看消費者需要什麽的理念是一樣的。”

程琦:“……”

顧西看他不說話,只微笑,又說道,“還是你意思說,他們也完全掌握了定價權,和以前的空調一樣,要不是奧克斯爆出來這行的內幕,大家還都在高價買空調呢,覺得那是多了不起的東西。一定值四五千,其實成本也就不超過兩千。”

程琦低低地笑起來,擡手,感嘆地摟上她說,“這樣一個有品位,有格調的行業,讓你一解釋,真是越解釋,越沒光環了。”

說完他側頭親了下顧西,愛的不行的樣子。

顧西低聲說,“本來就是,每一行都是這樣,敢把成本價公布,就沒什麽利潤了。”一說完她驚覺不對,“這是02年的事情還沒發生,糟糕。”她左右看看,“還好沒有人。”

程琦摟緊她,柔聲說,“是不是覺得周圍都是機會,簡直不知道該舍棄什麽?”

顧西眼神柔柔地看著他,“人生難得不是得到,而是舍棄,這句話對吧。”

程琦說,“我從來要求都不多,就要一樣。”

顧西頓時笑倒了,“就要我愛你一個人對吧!”

程琦擡手揉揉她的頭,“那是以前的想法了,現在就想照顧好你。”

顧西停下腳步,指著櫥窗裏的糖果,“這麽好看,等會咱們多帶點回去。我放在公司招待客人。夠漂亮吧。”

程琦說,“你從這裏帶回去,招呼客人?這麽遠的路,你帶回去一次還能次次都帶?”

顧西摟上他的手臂,“一看你就不懂,我們公司去的都是男人,男人有幾個吃糖的。所以擺上一年半載也不會有人吃,但看著多好看。細節上包裝一下還是必要的。過幾年,等咱們的淘寶興旺,什麽包裝都能有,我就不用這樣了。”

程琦:“……你怎麽想這麽多。”

大家轉過一條小路,就看到一大片叢林。裹著的大屋沒別墅那麽誇張,但也可見曾經昔日的輝煌。

英國外倫敦一向人少地方大,但能圈地蓋房的,始終還是有家底的居多。

主人沒有在,安排了人接待他們。那人五十開外,標準的英國管家,請他們在客廳坐,就去了和主人打電話請示。

擺譜的做派。

顧西心情很奇妙,這樣說明主人並不重視自己的東西,隨便讓他們來看。還是說,主人不拿他們當一回事。

她低聲問了程琦,“你怎麽找的這家,是不是不想賣?”

程琦低聲靠在她耳邊道,“以前出手過家裏有東西的,令我有印象的賣家,我都在關註,這家有意要出手東西我才找人來的。”

顧西一想,程琦又不是魯莽的性子。何況,他現在可是屈尊降貴凡事靠自己,怎麽會給自己挖吃閉門羹的陷阱。

不一會,外面有車聲,顧西隔著木框的窗子望出去,看到一輛寶馬車開進來。

接待的人又不知從什麽地方冒出來,出去迎了人,一介紹才知道,原來是另一家拍賣行的。

顧西隱隱有些不大高興,外面都說英國人做事最一板一眼,很多時候那“板眼”真是能郁悶死人,就像買房,大家一起參觀,而後回到中介再偷摸各自報價,價高者還未必得,要看主人更喜歡哪一個買家。

所謂綜合考量。

“難道這家古玩也像房子那麽賣?”她低聲問程琦。

程琦摩挲著她的手,無聲地安撫她,“先看看。”

東西都在地下室。

主人倒是很慷慨,請他們先自由看看。

裝修的倒是很好,不像一般家裏做了酒窖,這裏堆滿了古玩,顧西看到有點驚訝,很多大罐子,上面是各種顏色畫,她都不認識。

她問程琦,“那是什麽?”

程琦看了一眼,低聲說,“這是希臘公元前的彩陶,不過這裏是裝飾的。”

顧西說,“看著像個花瓶。”

“確實叫花瓶,不過不插花。”程琦笑著低聲說,“18世紀之後。他們才對古陶器進行了系統研究,雖然約定俗成是叫花瓶,可是事實上,那時候的彩陶只做實用性,比如作為飲具,他們喝的葡萄酒裏面摻了水,這個辦法後來被臺灣人沿用了你知道嗎?”

顧西大眼睛眨了眨,“臺灣人?”

程琦點頭,一本正經的說,“那時候古希臘人覺得他們要喝葡萄酒加水,所以需要很大的容器,這樣才能把葡萄酒和水很好的混合在一起,於是他們做大的敞口盆,等水和酒融合之後,他們又覺得需要一個‘壺’,這樣好裝,於是他們做了可以倒酒的大壺。”

顧西問,“那和臺灣人有什麽關系?”

程琦說,“早年臺灣人去中國做生意,帶入一種流行的喝酒方法,就是把紅酒和七喜倒在一個大號的啤酒紮裏面,然後混合上檸檬片,是不是一樣?”

顧西推了下他,“討厭,又騙我!”

那一下嬌滴滴的又帶著與有榮焉的喜愛,程琦的心就轟然升起一團火,他的手垂下,握上顧西的手,手指刮著她的手心。

只覺得愛也愛不夠,看也看不夠。

顧西側頭看著旁邊的一幅畫,故意裝著若無其事,又問他,這個上面拿盾牌的女人是誰?”

程琦說,“勝利女神,她正在往盾牌上書寫勝利,不過這幅不是大師作品。”

身後又腳步聲。

他們回頭,看到接待他們的人走過來,用中文問道,“喜歡這幅嗎?”

顧西瞬間頭一蒙,原來這人會中文。

程琦若無其事答道,“很喜歡,令我想起羅馬圖拉真慶功柱上的淺浮雕。”

那人笑著說道,“可不正是那個。”他看程琦的眼神就變得不一樣,“抱歉我之前見到你太過年輕,又是東方人,覺得非常意外。”

顧西垂下目光。

程琦說,“藝術沒有國界,你們這裏的很多現代藝術品都不錯。”

那管家看了一眼顧西旁邊的彩陶,大概沒想到程琦一下就肯定地把這定為了現代藝術品。他站了一會,才說,“進裏面去看吧,裏面還有很多。”

他向前面的櫃子走去,顧西側頭看程琦,程琦拉著她的手。

然後他們就見那人對櫃子按了密碼,櫃子挪開,露出裏面一間房子來。

通頂的高玻璃櫃,遠遠過去可以看到各色瓷器在裏面燦燦生輝。

顧西恍然大悟,這麽容易讓進來,原來門檻在門內。

不懂行的,大概人家連真正的門也不會開。

作者有話要說:

我之前寫顧西見那個非洲聖物的時候,大家說想象不出來那些東西什麽樣,我自己覺得,非洲很多東西都做的異常奇怪,我那天特別去大英博物館照了幾張,做正常用途的,還有藝術品,我都覺得挺那個的……等會我發在微博你們自己看看。

還有,程琦不回去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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