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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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時節,小樹林裏郁郁蔥蔥,陽光只能掙紮著穿過層層疊疊的枝葉折射進來。

樹林內光線昏暗,宋冉冉和季時序靜靜靠在古樟樹下,不知道抱了多久。

“時哥?時哥你在裏面不!吳老太叫你現在去辦公室找她,十萬火急的事!”

樹林外傳來丁一凡的呼喊聲。

宋冉冉把頭埋進季時序的脖頸間,不想動彈。

季時序低笑了一聲,輕輕拍了拍她的腰:“好了,回去吧,留著以後抱。”

小樹林外。

丁一凡正來回打轉,不時踮著腳探頭往裏面看看,一臉糾結,嘴上不住地念叨。

“老子真是艹了,找MISS. 吳問個洗面奶卸妝都能被吳老太逮住幹這苦差事。誰他媽不知道現在時哥正和宋冉冉約會啊,又他媽推老子出來受死!”

他說著又往樹林裏看了一眼,清清嗓子,接著喊:“時哥?時哥你在裏面不!宋冉冉?宋冉冉你在……”

還沒喊完,就見裏面走出來兩個人。

“吳老太一個人在辦公室?”季時序站在他面前,冷聲問:“裏面還有誰?”

丁一凡楞了楞,說:“miss. 吳也在,還有楊滅絕她們,都圍著新來的那個麻省理工教授聊天。”

季時序微微頷首,轉而看向身旁的宋冉冉,柔聲說:“走吧,先回教室,李桃應該還在班裏等你。”

丁一凡結結巴巴說:“時……時哥,吳老太那邊不是說十萬火急嗎?”

宋冉冉也懵懵地看著他。

“不急,她和那位許教授還有很多話要說。”他牽起她的手往教學樓走去,朝身後扔下一句話:“嘴上的口紅沒洗掉,回去重新卸一遍。”

丁一凡正納悶吳老太為什麽會和許博遠有很多話要說,聽到最後那句話,註意力又轉到口紅上面。

他從口袋裏摸出問李桃借的小圓鏡,上下左右仔仔細細照照,扒拉著嘴角:“艹,還真沒弄幹凈。Miss. 吳的洗面奶過期了吧!不過……”

頓了頓,有些疑惑和不敢確定:“剛剛時哥嘴上,也是有口紅的吧,而且塗的還不均勻……”



宋冉冉和季時序回到教室,李桃果然還在裏面等。

她們在學校一般都是一起吃晚餐,平時李桃去舞蹈室練舞了,宋冉冉也是在教室邊做作業邊等她。

季時序抽了一本英語練習冊出來,說:“我晚自習應該趕不上,倒裝句的習題集明天上午給你。”

宋冉冉輕輕點頭,表示理解。

等季時序走後,李桃合上數學錯題本,佯作生氣說:“你要是再不回來,我就考慮給你留言先去吃了。”

宋冉冉跑上去,抱著她的手軟軟地笑:“對不起啦,下一次絕對絕對不讓你等這麽久。”

“只要你不是重色輕友,拋下我跟季大佬跑了,我就原諒你。”李桃一本正經:“亦佳說新食堂今天有糖醋排骨,而且是暴好吃的那種,她多點了兩份,在那裏等我們。”

兩人便手挽著手去了二樓新食堂。

等吃完飯出來,許亦佳同宋冉冉她們告別,她要跟許伽去理科小班做張建達布置的物理競賽題。

在學霸男友的日夜監督下,她踩著線邁入了理科前30名,已經成功在理科班閱覽室擁有一席之地。

宋冉冉便和李桃在操場散步消食,順便背歷史重大事件年份表。

“公元618年,大業十四年,三月,宇文化及在江都殺隋煬帝,同年……同年幾月來著?”

“五月。”

“沒錯就是五月!李淵在大興受禪稱帝,建唐,改大興為長安,改元……改元……李淵的年號是什麽啊我怎麽想不起來了?”

“改元武德,武德元年。”

“不行了我累了,我需要補充能量……”

李桃在宋冉冉的糾錯下,磕磕絆絆地背到隋末唐初的歷史紀實,只覺得晚上吃的排骨全消耗在背誦上了,有氣無力地靠宋冉冉肩上。

宋冉冉輕輕拍拍她的背:“那我們背完玄武門之變就回去,你堅持一下,再背一會就好了。”

“蒼天,我想轉去學理科了!為什麽我們要高考?”李桃仰天長嘆:“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我是犯了什麽錯要天天背東背西?我願意天天劈叉下腰做托馬斯旋轉!”

宋冉冉對此習以為常,配合地哄她:“劈叉下腰和托馬斯旋轉對你來說都是小case,我們目標放長遠一點,先把李建成下毒背了。”

“讓李建成趕緊先把我毒了吧!”李桃哼哼唧唧抱怨一通,嘆了口氣,接著說:“我真羨慕季時序,明明在咱們文科班,居然可以學理科。明明學理科,在文科的成績還是可以排第一。這是什麽神仙腦子啊!上帝造人的時候怎麽不能把智商給平均一下呢!”

“唔……”宋冉冉沈默了兩秒,小聲說:“其實他也是很認真聽課呀,晚自習理科班的補習課他一直都有去上,平時也會認真地做題。文科的話,他也有努力背這些東西的,他還另外背了《資治通鑒》和《史記》……”

當然,後面兩本史書跟高考歷史考點無關,只是個人興趣。

換句話說,是她的個人興趣。只是季時序見她在看,便跟著一起背了。

宋冉冉後面說話的聲音比較小,李桃沒聽太清楚。

她一臉無所謂地擺擺手,說:“大佬的腦子跟我們普通人當然是不同的,這我也認了。只是可憐我,要準備舞蹈比賽好攢高考加分不說,還要背這麽多東西。”

她明天就要離開學校去帝都參加舞蹈培訓,為期至少一個半月,沒準連期末考都趕不回來。

到時候落下的文化課,又得加班加點補。

想到這裏,李桃不免再次嚎啕起來:“真想跟你一樣從小就在美國呆著,英語碾壓所有人,在英語項目上多拿幾個獎,還能得到保送。”

宋冉冉怔楞一瞬,遲疑著說:“國外……沒你想象的那麽好……”

話音還未落,就被前面傳來的一陣尖叫打斷。

“媽呀我們學校什麽時候來了一個這麽好看的小哥哥?”

“小哥哥笑起來真帥,眼睛裏真的有星星欸!居然還是傳說中的桃花眼!”

“還有虎牙,媽啊,可帥可萌!”

“我宣布,這個小哥哥可以跟季學長和許學長並列校草。”

“這麽帥的小哥哥絕對不能只有我一個看到,我要趕緊把小姐妹都喊下來。”

“他過來了,他還在看著我們這邊笑!蒼天,我的人都要融化在他的笑裏面了。”

“小哥哥好像是在找什麽人,是從別的學校過來的嗎?”

……

周圍女生的討論聲越來越大,宋冉冉和李桃的註意力不由被吸引過去。

李桃:“她們都在看誰啊?我怎麽不知道學校裏什麽時候出來了跟季大佬他們一樣的男的?”

宋冉冉搖了搖頭,順著女生們的驚呼聲朝前面看去。

與一雙深邃的桃花眼對上視線。

“找到你了。”桃花眼的主人微笑著站在她面前,眉眼溫柔,語調輕快上揚,帶著重逢的欣喜。

宋冉冉眨眨眼:“?”



奶茶店裏,桃花眼小哥哥溫柔勸走一眾圍觀和拍照的女生們,走到宋冉冉和李桃面前坐下,將手裏的奶茶遞過去。

李桃楞楞地望著他,接過奶茶幹巴巴地嚼著裏面的椰果,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麽。

桃花眼小哥哥期待地看著宋冉冉:“冉冉姐你快嘗嘗,我特意請店員姐姐多撒了一些抹茶。”

宋冉冉無聲地撕開吸管戳進去,小口抿了抿:“味道很好,謝謝你呀。”

自一陣沈默而尷尬的操場相認大會後,她終於接受了眼前這個高瘦帥哥,就是當初自己在國外中學救過的、喜歡跟在她屁股後面一口一個“冉冉姐”的小胖子。

“威爾森,你怎麽忽然瘦了這麽多呀?”宋冉冉還是有些不敢相信:“我以前勸你去跑步你都不肯動。”

當時她苦口婆心地勸一聲暴發戶之子裝扮的小胖子,說他這樣太招人搶劫了,最好去健身房多練練,攢點肌肉保護自己。

那時的威爾森相當不可一世,財大氣粗地排出一摞美金,牛逼哄哄說:“我有錢,我媽讓我再多請幾個保鏢,打死那群不長眼的。”

宋冉冉覺得這個小胖子似乎有點腦子不開化,但勝在家裏錢多勢眾,把口袋裏的零花錢換成硬幣也能把霸淩他的高年級學生砸暈,而且還有保鏢時刻在外面盯著,所以也就沒再拉著他減肥。

“我現在也跟你一樣回國了,你不用再叫我這個英文名,叫我……”威爾森溫溫柔柔地笑,停下來思考了幾秒,接著說:“江述,或者許述,都行。”

李桃、宋冉冉:“?”

名字還能有這麽多叫法嗎?

威爾森無奈地聳肩,解釋:“江是跟我媽姓,許是跟我爸姓。目前我的戶口本上還是威爾森·述,因為我奶奶不讓我進門。”

宋冉冉和李桃對視一眼,互相從對方眼中看出了“豪門秘辛——桃花眼貴公子威爾森·述不為人知的背後塵封多年的悲傷”一行頗有故事會知音風格的大字。

“怎麽不說話了?”悲傷的貴公子威爾森疑惑地看著兩個人:“我臉上有什麽奇怪的東西嗎?”

“沒有沒有。”宋冉冉和李桃一致搖頭,說:“那以後我們就叫你……許述吧,我覺得許這個姓很好聽。”

威爾森,哦不,是許述微笑地看著她:“那我以後就叫許述。”

宋冉冉被他的眼神盯得後背有些發麻,低著頭喝奶茶。

還是李桃開口,問許述:“小哥哥你是要轉來咱們一中了嗎?”

“現在還不確定。”許述:“我奶奶那邊答應,我才可以在江城跟你們一起參加高考,不然的話應該就是等大學再以留學生的名義回國讀大學。”

“好吧。”李桃有些遺憾:“還以為我們學校又能出一個校草級的帥哥了。”

許述補充:“不過無論結果如何,我都能在一中呆一個月,我爸去年就已經跟你們校長商量好了。”

“我已經申請到你們班旁聽,”他高興地看著宋冉冉:“以後我們又可以一起上下學了。”

宋冉冉:“……”

只是因為家住在同一個方向,加上你一個人走容易被壞學生盯上,我才跟你一起走了一段時間,等保鏢過來之後就分開了。

而且沒有上學,只有放學。

她在心裏補充。

李桃則是看看許述又看看宋冉冉,眼珠子轉了又轉,不知道再想什麽。

很快就到了上晚自習的時候。

許述說他自己跟何巧娟商量過了,現在就可以直接去班裏上課,三個人便一起往教學樓走。

“冉冉姐,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成為你的新同桌?”許述微微欠身,彎著一雙桃花眼凝著她。

宋冉冉:“……”

她默了一秒,輕聲說:“我已經有同桌了,我幫你看看哪裏有空位吧。”

許述笑意僵在臉上,轉了轉眼睛,說:“沒關系,我到時候再看情況。”

氣氛有一絲尷尬。

李桃插入他們中間,打圓場說:“你可以坐我的位置,我明天就要走了,正好要走一個多月,你隨便坐。”

許述沖她眨了眨眼:“那就先謝謝桃子姐了。”

到了教室,季時序還沒來。

許述的出現再度引發眾人的驚呼。

他揚眉笑笑,謙遜有禮,笑聲爽朗:“大家好,我叫許述,在美國讀11年級,因為交流項目的緣故需要來班上旁聽一個月,以後就請大家多多包容和指教了。”

班上沈默兩秒,接著是震天的掌聲。

許述一一認識了現在在班裏的同學,轉了一圈下來,抱著大家表示友好的零食走到宋冉冉身邊,在季時序的位置坐下。

“冉冉姐,你們班上的人真熱情,我都想呆在這裏不走了。”

“如果你再不起來,就真的再也走不了了。”後排的小平頭林勇默默出聲:“你現在坐的這個位置已經有人了,他不喜歡別人坐他這裏。”

許述禮貌地問:“是誰啊?我跟他申請坐一會兒可以嗎?”

“他叫季時序,是宋冉冉的……”林勇撓撓頭,想跟他解釋宋冉冉和她同桌是什麽關系,回憶起季時序在小樹林時的狠戾勁,還是改口:“你等會就可以看到他了,不過現在你還是先起來比較好。”

“季時序……”許述低聲默念了一遍,沈默片刻,擡頭沖他們笑笑:“沒事,等他來了我跟他申請一下就好了。他現在……”

頓了頓,看了眼時間,接著說:“應該還得過半個小時左右才會回來。”

現在那裏才吃了半個小時,還需要再聊會兒天,就算最後達不到共識不歡而散,保守估計,應該會被老太太拉著勸至少半個小時。

大家都有些奇怪:“什麽半個小時?你怎麽會知道?”

“我猜的。”他眨眨眼,看向宋冉冉:“冉冉姐,我跟季時序說說,讓他把位置給我坐一個月你覺得可不可以?”

話音剛落,宋冉冉只搖了搖頭,還不及說話,門外傳來低沈壓抑的男聲。

“不可以。”

原本應該還在紫金苑吃飯的那個人,立在門口,靜靜地望著他座位上的那個男生,眼底情緒幾經翻湧,諱莫如深。

班上霎時靜寂一片。

同學們屏住呼吸,無聲地退回自己座位,整齊劃一地低下頭看起了桌上的書。

李桃位於最靠近風暴中心的位置,摸了摸手臂,無端地抖了抖,終於意識到哪裏不對勁了。

這個許述,明擺著是沖宋冉冉過來的,話裏話外都是要對他的冉冉姐以身相許的意思。

而宋冉冉,已經跟季時序在一起了。

而季時序,是個一中人都知道,他不可能允許有誰覬覦自己的女朋友。

思及此,李桃不免向許述投去同情的一瞥。

這位桃花眼貴公子顯然沒有意識到自己招惹上了一位擁有多麽恐怖的占有欲的大佬。

許述不是一中人,也沒看出李桃目光裏的深意,他只轉頭沖季時序挑挑眉:“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他伸出一根食指,眨巴著眼睛看著他:“不能讓我坐一個月嗎?就一個月。”

“不可以。”季時序重覆了一遍,單手將許述拎起來,提到一邊,一字一頓道:“一秒都不行。”

宋冉冉連忙拉住他的手臂:“季時序,他身體不好,你輕點呀。”

許述在國外的時候雖然是個胖子,但也是虛胖,虛有其表,其實動不動就生病,住的還是重癥病房。

宋冉冉以前就擔心他哪天會悄無聲息地駕鶴西去了,所以但凡他有什麽要求,只要不是太過分,都會盡量滿足。

“沒事,我做了手術,早就好得差不多了。”許述安撫式的沖她笑笑,接著拍了拍被季時序抓皺的衣領,嘟囔著說:“幾年沒見,你都不喜歡我了,你是不是都沒想過我啊。可是我還是很想念你啊,哥。”

宋冉冉瞪大了眼睛:“哥哥?”

其餘假裝看書的同學們:“!”

“讓開。”季時序收斂情緒,看也不看他,徑直坐下,望著宋冉冉:“你以前跟他認識?”

宋冉冉還處在那聲哥哥的震驚中,楞楞地點點頭,說:“我們中學是一個學校的,後來他還轉到了我們班,跟我同桌。”

“同桌?”季時序冷眼掃向站在過道上的某人。

許述無辜地朝他眨著眼:“冉冉姐對我可好了,跟哥你一樣。”

宋冉冉:“……”

季時序:“……”

宋冉冉拉了拉季時序的手臂,遲疑著問:“你們是兄弟?親生的?”

季時序抓著她的手,柔聲解釋:“不是,同父異母。”

許述跟著問:“哥,我能說嗎?”

“嗯。”

季時序拉著宋冉冉的手與她十指相扣,低應道。

其實故事很簡單,就跟在奶茶店裏宋冉冉和李桃猜的差不多。

許述,許博遠與現任妻子曾雨的獨子,自幼在美國長大。許博遠為了讓其認祖歸宗,曾經帶著回過江城,但不被許家長輩所承認。

許奶奶早在許博遠離婚再娶時便發過話,許家只有許敘一個孫子,哪怕他隨母親改姓了季,也是許家人。

許博遠為此還找上季時序,想讓他去許家幫忙說說話,勸許老太太松松口。

季時序對此一直都是無視的態度,全當沒有許博遠這個人。

但許述的存在感比較高,讓他想忽視也忽視不了。

正如之後他跟個鼻涕蟲一樣粘著宋冉冉,回到江城的許述一直纏著季時序,儼然就是他的一條甩不掉的小尾巴。

圓滾滾的,走到哪跟到哪,一直在季時序前後左右滾來滾去彰顯著存在感。

季時序走到哪,他就跟到他;季時序冷眼看他,他就傻乎乎地笑,把自己的東西一股腦全送上去;季時序偷偷去打架,他也在後面跟著,加油助威不說,看到有誰想偷襲自己哥哥,就會沖過去跟人撕咬在一起……

跟德行有虧的許博遠比起來,許述太他媽是個人了。

季時序早早就被那雙跟自己一樣的桃花眼盯得軟了心,雖然表面上還是冷冷地晾著他,但心裏其實已經拿這個人當成了自己的弟弟。

尤其有次打架,某個不長眼的混混竟然將許述捅得心臟病發,躺重癥監護室裏半個月沒睜過眼。

季時序單槍匹馬收拾完那個混混,陪著許述住了一個多月的院,還請許老太太上門來看了看自己的第二個孫子。

但許老太太堅持對不起季家,死咬著不松口,只說季時序願意認弟弟那他就認,但許博遠不是個東西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許博遠意識到了許老太太的認真和許述身體疾病的嚴重性,等許述病好得差不多,便張羅著回美國,從此久待波士頓,不再試圖回許家。

許述升到高中那年,得知宋冉冉回國讀書,便也想著回來。

在他心裏,宋冉冉就是上天派來拯救他的天使,是他的女神,跟他的哥哥一樣,不拿他當一個病秧子,不會糊弄他哄騙他,會好好保護他。

現在女神和哥哥都在江城,他自然想回來。

許博遠其實心裏也想回國,一中的校長邀請他回來任教請了好幾次,國內的幾所大學也每年都在兢兢業業雷打不動地往他郵箱發任職邀請。但稍微跟吳老太提了一句,請她探探許老太太和季時序的口風,就被狠狠地打了臉。

回國無望,許博遠安心地在麻省理工當他的教授,許述也順利地升到高中,讀到11年級。

直到上次藝術大賽,芝加哥大學跟江城的學校有了教學研究上合作,許博遠也抽時間跟一中和許述所在高中的校長聯系,達成了一項項目往來,許述也就得以來一中交換學習一個月。

如果許老太太和季時序這邊同意的話,直接轉學過來也不是問題。

今天許博遠來看吳老太,一是探望恩師,二也是想她再幫忙勸一勸。

但季時序這次這麽快回來,想來是沒有勸成功。

“哥,要不你再松松口,讓我轉過來唄?”許述討好地看著季時序。

季時序頭也不擡:“一個月,待完立刻滾回去。”

“唔……”許述癟嘴,沈默了一會,轉而盯上了宋冉冉:“冉冉姐,你幫我勸勸我哥唄。”

宋冉冉還沈浸在這一大通許氏豪門秘辛了,腦子裏暈暈乎乎的,腦細胞加班加點地工作,以便盡快消化完這些信息。

“冉冉姐?”見她不說話,許述上半身湊得更近,手肘支在宋冉冉桌上,雙手並攏作“拜托拜托”的手勢,可憐兮兮地望著她:“你上次就在那些白皮胖子手裏救了我,中國有句古話說得好,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你救了我那麽多次,我早就把自己許給你了,怎麽能不待在你身邊呢。”

季時序聞言眼神一凜,生人勿近的氣場再度爆發出來。

還沒來得及出聲。

“依據你跟季時序的關系,你應該叫我嫂嫂。嫂嫂救小叔子,本來就是分內之事。”

宋冉冉擡眸望了許述一眼,輕聲說。語調緩慢輕柔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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