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離婚吧

關燈
蘇悅和邵東青這邊斷了聯系,陸南時也是能看得出來的,但他什麽都沒說,出乎蘇悅的意料,還以為他會嘲諷個幾句。

事實上在這期間,蘇悅也不是一點也不知道邵東青的消息,報紙新聞上都在寫,說邵氏的繼承人之爭已經到了白熱化,邵氏當家再一次入院,生死不明,最關鍵的財產分配成了眾人津津樂道的飯後談資。

邵東青作為空降大公子,顯然在邵家當家這裏有著絕對的勝算,但邵夫人也不是吃素的,和邵東青毫無背景相比,邵夫人的娘家力量雄厚,所以邵東青並非勝券在握,又有之前的緋聞在,令他的處境更加不利。

幾乎應了蘇悅的猜想那般,後來邵氏就發了一次通告,證明邵東青與她只是朋友關系,又說部分媒體的惡意揣測導致兩方形象受損,邵氏將追究責任。

為了穩住腳跟,邵東青也只能這麽做,他也提前給蘇悅打了預防針,所以當蘇悅看到通告時便沒有多大的觸動,只是有些冷嘲地想著,不知道她父親看到這則通告,心中會不會戰動一下。

邵氏不提這件事還好,提了作為緋聞的另一個主角的蘇悅也被推到了風口浪尖,有記者直接圍堵到陸氏,問起此事。

邵氏都這麽說了,陸氏也不能沈默,幾乎跟著邵氏也發了聲明,內容幾乎是一致的。

看起來這次的緋聞事件以誤會結束,可真正的風暴還沒有結束,當天下午方女士就把蘇悅叫了回去。

蘇悅幾乎能猜到方女士叫她過去是想幹什麽,她還不至於傻到送上門去被罵,但又不能真正做到無視,只好發了個消息給陸南時,說他母親有事找她去老宅。

陸南時當然知道會是因為什麽,但蘇悅等了好一會兒,也沒等到陸南時的回覆。

蘇悅咧嘴笑了笑,心想自己也是瘋了,還以為能從陸南時這裏得到什麽幫助,又一想,是陸氏出面平息了這場緋聞,她也給陸氏帶來了損失,被罵個兩句而已,當耳旁風就行了。

只是不知道神通廣大的陸氏,有沒有查到放出這個消息的人是誰。

如果她爸從一開始就有十足的把握能讓她跟陸南時離婚,估計也不會做得特別小心。

到了陸宅後,與蘇悅預想的一樣,劈頭蓋臉的便是來自方女士的責備,又問她為什麽邵東青要把這件事再拿出來說,難不成是覺得還不夠丟臉麽!

她自從那天起便和邵東青斷了聯系,雖然能理解邵東青做這個聲明的理由,但確實有些出其不意了,又沒有提前跟陸氏打招呼,也難怪方女士會這麽生氣。

蘇悅一聲不吭,認錯態度極好,方女士見罵了一會兒就跟罵塊木頭一般毫無反應,最後自己偃旗息鼓,甩了下手,說:“本來我是不想管你交往的,但你自己也要清楚自己現在的身份,只是……算了,今天叫你來也不光是這件事,我又約了醫院檢查,三個月我等不起,還是速戰速決的好,也好給你時間去找下一任,你說是不是?”

蘇悅有些驚訝,沒想到方女士叫她來還有這麽個目的,一想也剛好合她的心意,早點將孩子生下,她也能早點從陸家解脫。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她還是問道:“只要我生下孩子就行了是吧?不會一定要男孩兒或者女孩兒吧?”

方女士的臉色變了變,竟像是一直都沒有想到這個問題似的,狐疑地將蘇悅看了好一會兒,才輕輕皺著眉頭道:“你真的願意?”

“什麽?”

“生下孩子後離開?”

蘇悅楞了一下,隨後輕笑出聲,事到如今她竟然還問這個,是對自己兒子的手段不夠自信,還是真的覺得她有本事能翻出花來?

“如果我說不願意,你們會想盡辦法讓我願意的吧,如果我配合了,是不是還能減少一些痛苦?”

這話說得也對,方女士在心中震了震,看著蘇悅的樣子就沒忍住同情起來:“要是你爸能有你三分識趣,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了。”

蘇悅笑了笑,可惜沒有這個如果。

“孩子男女我沒要求,只要健康就行,我也不想逼你太緊,這樣吧,等孩子生下後,我個人名義給你筆補償金,今後你想去哪就去哪吧。”

蘇悅微微驚了下,心裏還是沒忍住高興了下,當初咬得那麽緊,現在也松下了口,估計是看在她的態度確實好吧。

這次檢查的目的是為了檢查上次CT檢查後是否還有影響,傷口早就愈合,也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危險期早就過了,為了不增加風險,醫生只詳細詢問了些問題,然後便得出了沒有問題,可以受孕的結論。

方女士還是不放心,就算是自己家醫院裏的醫生,還是緊張地問了一句:“真的沒有問題嗎,上次不是說最好要三個月?”

“夫人,你自己也說了是三個月,太太還年輕,身體也健康,不會有很高的畸形率的,現代技術也發達了,如果真有什麽問題在孕前期也可以查出來,不用太擔心的。”

醫生都這麽說了,方女士也只好放下心來,蘇悅內心也是高興的,早點生下孩子,她也能早點解脫。

至於今後的不定數,蘇悅自己也不敢去想,究竟等孩子生下後,她會不會產生留戀,畢竟是個孩子,不是一懷上就生的,在她的肚子裏待的那幾個月,究竟會……

蘇悅甩了甩腦袋,把這些都忘記了,這個時候想這些也沒用,與其增加多餘的煩惱,不如冷酷一些,以她整個的人生來說,一年不到的時間實際上也沒占到多大的比重。

從醫院檢查出來後,方女士就讓司機送蘇悅回家,臨走前她看著蘇悅道:“我想你自己心裏也明白的,接下來要怎麽做,當初算計我們的是你家,這兩年來也接濟過你家不少,我知道對一個女人來說骨肉分離很難受,但是你家也拿不出什麽別的來賠償了不是嗎?”

蘇悅無話可說,只在心裏笑,為這她無法改變的現實。

回到家後蘇悅犯難了一會兒,因為上次吵架,陸南時氣得把她從主臥裏趕了出來,後來兩人一直分房睡,她倒是覺得輕松,但也因為這樣,再次同房就顯得十足的目的十足。

晚上吃飯的時候,蘇悅淡淡提起:“今天媽帶我去做檢查了。”

果然陸南時拿著筷子的手一頓,蘇悅有些訝異,陸南時竟然不知道?難道是沒看見她發的短信?

她只好繼續說:“醫生說上次CT檢查的影響已經差不多沒有了,可以懷孕了。”

說完她便等著,等著陸南時說點什麽,陸南時放下了筷子,眼睛直直地盯著她:“你確定已經不會有影響了?要是懷上畸形怎麽辦?”

蘇悅被噎了一下,如果是畸形,只能打掉重來,但這樣明顯耗費的時間更多,可這樣要等到什麽時候,三個月後確實沒有了影響,然後又花上更長的時間受孕,她想想就覺得漫長。

她說:“醫生說了沒事,這是醫生給出的判斷,而且我還年輕身體健康,懷上的幾率不大,你不用擔心,而且如果萬一是……”她停了停,看著陸南時臉上玩味的表情,最終還是說了下去,“如果是,那就重來,反正你是不可能沒有生下孩子就跟我離婚的是不是?”

陸南時臉色一沈:“你就這麽想離婚?”

蘇悅被勾起心底心酸,沒忍住眼眶一熱,然後看著陸南時,語氣鄭重地道:“對。”

陸南時只哼了一聲,蘇悅以為他答應,到了晚上便去了主臥,卻被擋在門外,陸南時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道:“你是想生孩子可我今天沒心情,而且你是不是忘了你還有藥沒吃?”

被陸南時一提醒,蘇悅才想起那該死的藥,一邊想著還是吃著準確率高一點,一邊說:“藥我明天會開始吃,但我不想浪費時間。”

陸南時的臉色更沈:“我說了今天沒心情,而且你忘了我說過沒有協助你的義務?”

蘇悅臉色一白,仔細一想陸南時確實說過這樣的話,一時心頭又酸又澀,忍不住小聲道:“你倒是有本事從外面帶一個回來啊……”

陸南時眉頭一緊:“你再說一遍?”

蘇悅哪兒敢再惹他,見今天反正是做不成了的,便立馬從他房門前逃走了。

第二天蘇悅主動提起去拿藥,陸南時不知為何臉色還是難看,好在還是給了醫生的聯系方式,讓她去醫生那裏拿藥。

蘇悅去拿了藥回來後,又按照之前的方法熬藥,晚上陸南時一進家門就聞到了那個味道。

晚上蘇悅又去陸南時的房間,這回他給她放了行。

蘇悅也知道她和陸南時並不一定要用這種方式受孕,但不管是體外還是試管,隨便一想就知道陸南時不會肯配合,她說都懶得說了,便咬著牙忍著陸南時的擺弄,而陸南時果然是有氣的,蘇悅那幾天身上都沒一塊好肉。

而就在蘇悅和陸南時重啟造人大業後的沒幾天,圍繞著邵家的繼承人之爭終於落下帷幕,邵家當家過世,留下的遺囑裏,邵東青作為第一繼承人,而他的原配和兒子們卻並未分得很多。

這樣的分配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邵家當家之前的態度那麽堅決,明顯就是不想給自己妻子和兒子的意思,但這個結果出來後,很多人替邵家當家的原配叫委屈,在邵家當家死後又掀起一陣血雨腥風。

而到了這時,邵東青才真正使出他的殺手鐧來,先是爆出原配夫人常年在外包養小白臉,兒子又曾在賭場豪賭幾百萬,生活奢華糜亂,至於那個妹妹,還在上學,成不了氣候。

一下子就把原配打得人人唾棄,後來即便原配爆出邵東青是邵家當家婚內出軌的產物,但又因為邵東青是邵家當家的孩子裏年紀最大的,只有的可能是當年是原配強行拆散邵家當家和喬姨,最後又迫害喬姨不得不逃離國外,直到幾年前邵家當家真正獨立,掌握了邵氏實權了後,才敢國外尋子。

一切看起來那麽合情合理,原配被打得落花流水,這下連個為她說話的人都沒有。

等邵家的繼承人之爭結束後,邵家當家的葬禮才真正開始。

便又有人說,一看就知道原配不愛邵家當家,自己丈夫的屍體停了那麽多天才得來空間辦葬禮,這麽一來便顯得邵東青這個繼承人更實至名歸。

蘇悅到了這時才真正知道當年喬姨帶著邵東青離開的原因,滿是驚訝,也說不出什麽話來,倒是邵家當家的葬禮邀請了他們去。

這是自從那天後第一次與邵東青見面的機會,蘇悅恨不得立馬就過去,可畢竟有之前的緋聞在,她這個陸太太又刷了次存在感,總不能單獨前往,還要看陸南時願不願意去。

陸南時也是知道消息的,前幾天鬧得血雨腥風,幾乎是沒人不知道邵家發生的事情,陸南時回來後蘇悅問他要不要去。

“你想去?”

這是當然的,只是陸南時應該不會願意去,不如說蘇悅倒情願他別去,可如果真的不去了,倒像是坐實了之前的緋聞一般,而陸南時也沒好心到不去找邵東青的不痛快。

當天下午,蘇悅和陸南時換了黑衣前往靈堂。

滿是黑白的靈堂裏,邵家當家黑白的照片掛在中央,周圍是一圈花圈和白花,邵家當家在圈子裏也是個名人,雖然身後鬧得難看了,但該來的人還是都來了。

而能將葬禮順利辦下去,還是多虧邵東青,因為爆出來的醜聞影響太深,邵夫人直接沒有出席,包括她的兩個孩子。

蘇悅一時有些唏噓,那個時候對自己說該自己的要自己爭取的邵夫人,說白了也不過是逞強,在這個男人身上得不到愛,轉而尋求另外的男人,最後還是葬送了自己。

蘇悅跟著陸南時進去時一眼就看到了穿著黑色喪服的邵東青,不知道是他一身黑的原因,蘇悅覺得邵東青更消瘦了,蒼白的臉上沒有一點表情,但還是很禮貌地感謝每一個來吊唁的人。

陸南時還不至於對死人不敬,後來蘇悅在看著他標準地行著吊唁禮的時候,心裏也在發笑,她怎麽就以為陸南時會故意找茬了,邵家當家也算得上是他的長輩,那時雖然將他尊為貴賓,他也是來參加邵家當家組織的酒會的,他跟邵家能有什麽仇,為她嗎?

吊唁結束後,邵東青像是對待其他人一般向陸南時道了謝,然後接待下一個人。

表面上蘇悅和邵東青還是朋友,所以當蘇悅走過去時,朝邵東青鄭重說了一句:“節哀。”

邵東青臉上的笑容有些虛弱,但還是微笑著朝她說了聲“謝謝。”

陸南時原本只是過來吊唁一下,結束後便想離開,一瞥蘇悅,笑了出來:“你還不想走?”

蘇悅自然還不想走,她還沒看見喬姨,喬姨的身份到最後都沒有被承認,所以自然不會出現在表面上,可對於喬姨來說悲傷也是一樣的,現在邵東青也不在她身邊,不知道她一個人現在情況怎麽樣。

“嗯,”蘇悅點頭,覺得陸南時這話簡直是明知故問,但還是好聲好氣地說:“我等會打車回去,你要是有事的話可以先走。”

而就在她話音落,一旁走過來一個男人,朝陸南時道:“陸總請留步,我們先生有事找你。”

先生?誰?

蘇悅不認識這個人,陸南時倒像是認識一般,輕輕笑了一聲後,道:“這麽快就認新主子了?”

蘇悅這才有些眼熟起來,這個人之前是一直跟著邵家當家的,那麽他口中的先生就是……

而那人聽了陸南時這略帶諷刺的一句挖苦也沒什麽反應,只輕笑一聲道:“我只是為討口飯吃。”

“他一個二十多年沒回來的私生子,手裏能一下子拿出這麽多料來,看樣子這其中有你的幫助。”

陸南時又繼續道,蘇悅更是一驚。

那人卻一點也沒有被拆穿的慌亂,依舊不卑不亢地道:“是先生生前的安排,我只是聽從而已。”

蘇悅在旁邊聽著他們一言兩語,只覺得發現了什麽驚天秘密,但看著他們倆這高深莫測的表情,也知道不是她該開口的時機,但到了這時也明白了,這個時候叫住他們的人是邵東青。

邵東青能有什麽事?蘇悅還是挺好奇的,但又不敢隨便替陸南時答應。

而像是察覺到了她的焦急一般,陸南時朝她看了一眼,然後面朝那個人,說了一句:“帶路吧。”

於是蘇悅和陸南時被帶到靈堂後的一個房間裏,那人把人帶到後便想離開,陸南時在他退出時說了一句:“讓他快點來,我的時間很寶貴。”

“好。”

等房間裏只剩下蘇悅和陸南時後,陸南時才轉向蘇悅,笑容越發高深莫測。

蘇悅被他盯得渾身不適,沒忍住說了一句:“你看什麽。”

陸南時卻很大方地承認,“看你。”

蘇悅猛地臉一紅,不知道陸南時突然發的什麽神經,而還沒等她說什麽,陸南時的手就先上來了,一把捏住她的下巴,擡起她的頭來,端詳著她的臉:“我就想看看我這個陸太太,到底有什麽魅力,把邵東青迷得五迷三道的。”

蘇悅氣得一口氣差點沒上得來,憤怒一扭頭,一把打掉了陸南時的手,恨恨看著他道:“你少陰陽怪氣,當初同意的人是你。”

陸南時收回了手,又恢覆了那游刃有餘的模樣,輕笑一聲,“也是。”

“怪不得你這麽想來,現在邵德正也死了,你們之間最後的阻礙也沒有了,你猜,等會邵東青來了會說什麽?”

會說什麽?蘇悅自己心裏也忐忑,但看著此時陰陽怪氣的陸南時只覺得奇怪:“你這是怎麽了,當初同意我和他交往的人不正是你麽,現在是怕了嗎?”

“怕?”陸南時冷笑一聲,“我頂多怕你生個野種。”

蘇悅猛地眼眶一紅,她知道,只要她和邵東青繼續,陸南時這樣的懷疑就不會停,她的保證也聽起來像是廢話一般。

索性咬著牙,什麽都不說。

房間裏陷入沈默,蘇悅為這樣的情況感到好笑,當初說這話完全是為了惡心陸南時,根本沒想到他會答應,可現在她也發現了,即便陸南時答應了,她也無法做到和陸南時一般心安理得。

她現在所想,只是想早點生下孩子,跟陸南時離婚,然後離開這裏,如果方女士真的願意給她一筆錢,那她就想拿著這筆錢走得遠遠的,她也並非那麽想跟邵東青在一起,邵東青可以接受她的這段過去,她自己卻不一定能接受。

她才發現,不知何時她的人生已經走進了死胡同,她在還沒有對人生有何期待時稀裏糊塗地結了婚,丈夫性格陰晴不定又不愛她,她只想逃離這段婚姻,卻發現就算逃離了也無處可去,即便回到家中,也是不斷被催下一任的命運,何況她的家人已經把算盤打到了邵東青的身上,現在邵東青名副其實成了邵家的繼承人,估計他們會更加瘋狂,光是想到這一點,蘇悅就不怎麽想把邵東青卷進來。

“餵,你……”

陸南時的聲音幾乎和門的聲音一同響起,蘇悅沒在意陸南時想說什麽,註意力全被門口的聲音吸引去,她看著門口,便看到了此時推門而入邵東青。

他身上還穿著剛才的喪服,這點時間也不可能去換身衣服,蘇悅卻不知道為何,從他進門的動作和氣勢中,感覺眼前的邵東青跟剛才還在靈堂滿是悲傷的邵東青不一樣了。

究竟是哪裏不一樣,她也想不出來。

而這時,進門後的邵東青把門帶上,一邊將戴在手上的黑手套拿掉,一邊語氣平淡地朝陸南時說:“離婚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