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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Right Now&Right Here(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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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註意力都被那件事吸引,全然忘了自己身處在怎樣的一個環境裏,只是想著,卻不敢再出聲,生怕他……會吃醋。

宋清城卻改變了主意,慢條斯理地,一點一點地,撩撥著她。更多的時候,都停的恰到好處。他就這樣看著她,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和動作,都印在他心裏。很多時候,他就這麽看著她,莫名就覺得滿足。

這讓他想起了很久以前,在國內念高一的時候,那時有一篇語文閱讀寫得是張愛玲和胡蘭成的愛情故事。那是他看過為數不多的愛情故事,還是被迫的,卻牢記至今那一句過分耳熟的“歲月靜好,現世安穩”。

遇到她之前,遇到她之後,和她在一起時,和她分開時……他遇到過很多女生,幾乎每個女生談到愛情和婚姻,都會說一句“歲月靜好”。他總是安靜地坐著,看旁邊的朋友居心叵測地稱讚。

偶有興趣,他會故意問一句,“這是誰寫的?”

答案無一例外都是“張愛玲”。他只是笑笑,覺得更加無趣。他知道,那些朋友的稱讚,也不是全然真心,各有各的居心叵測,來來去去,縱橫情場,也不過那麽回事。

特別是他失去她那麽久的時間裏,他總是會想起這八個字。夏煜和他一起劃船時曾這樣感慨過,卻立刻說,“太不吉利了。”

“為什麽?”

“這是負心漢胡蘭成寫的,他承諾得那麽好,最後還不是負了張愛玲。所以呢,不吉利不吉利。”

明明都是些再平凡不過的小事,到了他的心裏,卻變得格外深刻,又格外讓人動容和溫柔。

這也許就是愛情吧,那個人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眼角眉梢,都變得不再一樣,被賦予了與從前不同的溫度。

他想得有些偏離了原本的意願,低頭看著整個人都燒紅起來的夏煜。她察覺到他的視線,忽地擡頭,以一種奇怪的姿勢,輕輕咬住他的下嘴唇。

無論是念頭,還是動作,都在反反覆覆。可無一例外的,都是關於眼前的這個人。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些曾經共度的畫面。

……

……

夏煜再醒來時,天色已經晚得不像話。

她摸了摸被子,忽然想到……下意識側過頭,看到宋清城正撐著頭看她,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還是錯過了舞會……”她自言自語道。其他的都算了,關鍵是她都能想到其他人的打趣。

“去洗個澡。”宋清城揉了揉她的頭發,“舞會的話,我已經打過招呼了。”

她本來就帶著紅暈的臉,在這一刻又燒起來,只好落荒而逃。一連串的動作,到最終鎖上浴室的門,都是一氣呵成。她都沒好意思擡眼看鏡子,低著頭思考到底該淋浴還是泡澡?

待她緩過神來,才意識到浴室香香的,還有很濃的霧氣。她起身,擡手掀開簾子,眼前是……

竟然是,已經準備好的花瓣Spa?

太貼心了吧……

她滿心柔軟,用手試了試溫度,水溫溫的,可她喜歡燙的。應該是放了很一會兒了,她打開水,放出更多的熱水。

整個人,都浸沒在水裏。

一切都溫暖得有些過分。

擱架上放著她最喜歡的沐浴球,她把一整個都放入水裏。還是這樣第一次,整個人浸在水裏,看浴球一點點化開。

她喜歡的是無泡沫型,這讓她想起來,很小的時候,媽媽也是讓她這樣,只不過那時候的她最喜歡玩的是泡泡。

她忽然想到《金剛經》裏的名句:“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果一切都是幻象,她能握住的,只有此時此刻了吧。

身體還是有些酸酸的……她慢慢地洗著,每一步,都比往常做得慢太多。腦海裏,一直在慢放著門外那個人的一舉一動。從相識到現在,從分開到重逢,他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笑容,明明是再自然不過,卻在她的回憶裏,都氤氳著溫暖的色彩。

直到最後,她的手已經握上門把,才快速地看了眼鏡子裏的自己。果然,臉很紅。

沒事……是熱熱的霧氣熏的……

她鼓起勇氣,打開門,走出去,房間裏卻不見宋清城的身影。

意外地,卻聽到了一首熟悉不過的曲子。不是古典,不是現代,更不是她喜歡的浪漫時期作品,只不過是一首再簡單不過的法式民謠。

吉他與鋼琴自始至終都在糾纏著,又相互交織。Keren Ann的聲音稱不上純粹無暇,卻另有種讓人莫名心靜的力量。大提琴、海浪聲、長笛、銅管……一切的一切,都交融在一起,可她的聲音,還是如常,似乎是情人間的低語,悄聲的,暧昧的講述一個情節零碎的故事。

稍稍停頓幾秒,又俏皮地出現羽管鍵琴,還有童聲的哼唱。

她想起,有一次和他去看羽管鍵琴的音樂會。

她自小學鋼琴,卻一直對此沒有太多的興趣,大多時候是應付了事,在附中和大學時必修鋼琴,卻還是隨心所欲,並未真的上心。但她喜歡聽鋼琴曲,對羽管鍵琴更是感興趣。可羽管鍵畢竟不是現代的鋼琴,聲音並不被所有人接受,甚至在演奏樂曲時,強弱都太不明顯……所以,在國內時,他陪她聽的時候,幾乎是昏昏欲睡,可還強撐著,一副全神貫註的樣子。

她想起來,只覺得好笑,又為之動容。

大概遇上這樣的一個人,也是幸運吧。縱然他不懂你的領域,卻還是能尊敬,並盡力探索。她亦如此。

她看到,陽臺上的茶幾上放著一支紅酒,和兩個盛好的杯子。她走到陽臺,果然看到了他。

她笑著舉杯,“這算是驚喜?還是補過的舞會?”

他亦舉杯,卻笑而不答。

“你知道,我不懂你的領域,只覺得這首歌很應景。”杯子相碰,發出清脆的響聲,他道出歌名。

Right Now & Right Here。

美如畫的夜色,因為秋天的涼意,他們走回房間,聽著已經循環了不知道幾次的歌。

“會跳舞嗎?”他問。

她蹙起眉,“高一的時候……在學校學過校園交際舞。不過已經忘得差不多了。”

“我也不會跳。”他說,“看來我們不去舞會是對的。況且,還可以把機會留給更多的人。”

“我一直沒有看出來,”她笑,“你是這麽居心叵測的人。還有,我酒精過敏癥,你忘了?”

“沒有忘。”他的氣息越來越近,近到她的心跳就要失控,“這是無酒精的一種飲料。”

她驚訝地挑了挑眉。

“酒不醉人,人自醉。”

幸好,第二天一早的飛機,蜜月旅行開始。

夏煜總算是逃過了朋友們面對面的揶揄打趣。

飛機起飛,她問他:“怎麽感覺我們最近老是在天上飛?是不是太頻繁了……”其實,她覺得在新西蘭境內就已經太多風景值得看了。

他沈默良久,久到她都要偏過頭去看窗外的藍天白雲。

他才回答:“想和你一起,多去看看。”

動人的情話他實在說不出口,只是有一個藏了很久的願望。

——因為想和你一起,走過那些走過的和不曾走過的路。

不過是這麽簡單,又這麽覆雜的理由。說起來是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可做起來,又詳盡到每一個細枝末節的覆雜。

可這又有什麽所謂,和愛的人在一起,享樂與分擔都是美好甜蜜的。

宋清城想起幾天前的一個夜晚。

明明已經是婚假,卻還是會有工作,必須要忙一忙。幾部手機就放在手邊,他卻連如此明顯的振動都沒有察覺到。

私人和工作的手機都有不同的鈴聲,只有另一部不太重要的,永遠選擇振動模式。

等他看完第二批文件時,看了眼時鐘,還不算太晚,他想打個電話給夏煜。剛拿起手機,卻想起她現在應該在單身Party上,微微一掃,才發現剛自動掛斷的另一部手機上顯示著三個未接來電。

是陌生號碼。

莫名地,他還是準備打回去。

“餵?”

“是我。”

他並不喜歡這種一上來就不報家門還很熟的口氣,可依舊保持著禮貌,“你是?”

“熊薇。”那邊幽幽道。

這個名字,不過兩個字節,就讓他沈默了。

“這麽久了,看來是夠久了,久到你都忘記我的聲音了。”那邊輕輕柔柔地笑著,卻很難撩撥起他的心,“聽說你快要結婚了?聽你那邊的聲音挺安靜的,我現在也在國內,要不要出來喝一杯,敘敘舊?”

他還是沈默,卻不是在這沈默中掙紮。沒什麽可掙紮的,他很早幾年就懺悔著定下心,怎麽可能被這個暧昧的時間裏一通電話,就拉扯到什麽不可理喻的地方去。

所有的關系裏,至少有一方知道這到底是什麽。他怎麽會不懂,這樣的女人,就如同那些經歷中年危機的男人一樣,一點點引誘,和那早已經準備好的貪婪,只等待一觸即發。

“熊薇,”他冷聲道,“我已經結婚了。我能想到你是以什麽方式得到我的號碼,我馬上會取消這個號碼。請你自重。”

沒等對方回答,他就掛斷了。關機,再取出電話卡,折成兩半,一切水到渠成,又輕而易舉。

經歷多了,他怎麽會不懂,到底什麽是感情,什麽是另有所圖。太多的不可想象,愈發造就又堅定了他心中,已經根深蒂固的那個人。

宋清城的目光停留在書桌上的那個陶藝,他忽然就很想打電話給她。

“餵?”

他聽到她的聲音,莫名就松了口氣。他還能確定,接通的那一瞬間還有喧鬧,卻在此刻全部停止。

“聚會怎麽樣?”他問道。

“挺好啊。”

“嗯,那就好。”

“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只是覺得好久沒見你了,很想你。”他說話的時候並未多想,出口後才發覺自己竟然說了這麽肉麻的話。

可也是真心話。

那邊靜了幾秒,然後很小聲的嗯了聲。

他聽著她的聲音,甚至都能想象出她臉紅的樣子。

“沒什麽事情了,你好好玩兒,機會難得。”他說,“繼續聚會吧,我先晚安了。”

她應了聲,他還能聽到她似乎是走遠了些,“不知道你是不是哪裏不開心了,如果想說就告訴我,不想說的話……那就暫時不說。”

“我……也很想你。”

明明只是再普通不過的安慰,他的內心,卻升起了鋪天蓋地的動容。

夏煜掛斷了電話,回到湖邊的座位上。果然,那幾個人紛紛露出了八卦的笑容。

“說什麽啦?拜托!才分開多久就要膩成這樣?”

夏煜只是笑著搖了搖頭,卻不說話。

就算他這次未真的和盤托出,可她還是能懂得,哪怕只是虛虛實實,一星半點。

但這又有什麽所謂。

誰沒有過去,誰沒有青春年少過。

她能聽得懂,他的語氣裏沒有愧疚,只有對她的感情。

沒有愧疚,是因為他沒有做有愧與她的事情。

這就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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