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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還是得繼續。

夏煜的生活還是很簡單。她來這座城市已經□□年了，很多地方都去過很多次，加上學業和工作的繁忙，她每天的生活都是三點一線的。

每次都很奇妙，當她累到不行的時候，宋清城總會笑瞇瞇地倚在她家門口，提著一袋蔬菜水果，或是幾盒打包的外賣。後來她幹脆把鑰匙給了一把宋清城。

每次這個時候，她怎麽可能不動心。可當她知道，宋清城比她還要忙的時候，還要顧及她這些瑣碎的小事，她就會感到無比愧疚。很多時候，一句話只因為慢了半拍，就很難再說出口。

她也明白，不可以如此唐突。不能因為沖動，就下任何決定。

畢竟她現在擁有的，有一部分還是父母曾經給予她的，就算名正言順又如何，但心裏難免不安。她一直覺得，重要的不是身後的身家，重要的是自己的能力。

夏煜和宋清城說起時，有些害羞。可她開心的是，宋清城很支持她的想法和作為，自己喜歡的人如同自己想的那樣，恰巧是她喜歡的人。又或是說，這絕非恰巧，而是理所應當。

所以，她還是開開心心地完成學業，三年之後，順利拿到文憑畢業。她終於得償所願，投入到正式的工作去。

很久以前的她夢想著做一個在鎂光燈下閃耀的演奏家，直到後來，因為啟蒙老師的那件事情後，她開始思考，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麽。

她想做一個老師，讓更多的人了解她演奏的這個樂器，因為真心喜歡來學習，而並非過於的功利心。她不是清高，也知道別無二心的人少之又少，就算有，以後的路太長，能使人改變的誘惑太多，何必強求。人不可能完全沒有野心，適當的野心讓人奮力拼搏，而過於的，只會造就更多的夏煜曾經的那位啟蒙老師。

適當的野心，和上進心，還有對音樂的本來熱愛和激情——這才是她想要表達的，也想要教授的。如同她的恩師一樣，也許看似物質條件一般，卻能桃李滿天下，至少不會因為做過什麽虧心事而常常半夜失眠。

這就夠了。

所以在她念完演奏的碩士文憑後，接到樂團的邀請後，還是堅持選擇了繼續教育方向的博士文憑。

國內國外的教育制度有所不同。國內招老師一般都是招演奏方面的畢業生，但也不得不承認，國內的音樂教育的水分太大，太多學生都是“半路出家且混口飯吃”的狀態。可國外更為嚴格，要求必須有教育方向的文憑，學習很多相關課程和拿到相關的資格證書。正因為嚴苛的標準，許多人在開始，或者半路途中就選擇了放棄。

幸而她堅持下來了，從來沒有想過要放棄。

夏煜一直記得清晰，她的父母對她的嚴格要求，還有那句話：

“我們不要求你一定要賺大錢，發個財什麽的，那樣太虧良心，也折損了福報，沒必要。只想你快快樂樂、平平安安地過一生，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做點能對社會有貢獻的事情。”

曾經，她的理想，和她的父母給她堅定了信心，而現在，她身邊還有一個人，也同樣支持她的做法。

現在看來，這些都是多幸福的事情。

畢業前，她剛寫完所有的論文，演奏完各種音樂會後，她和宋清城一起回了中國。並沒有回到他們成長和相遇的那座城市，而是去了西安。

臨上回國的飛機前一周，宋清城和她就已經打包好了清理好各自的行李。兩個人一起坐了去維也納的飛機，夏煜嘟嘟囔囔地想坐火車，奈何宋清城以邊境不安全為由，最終還是訂了機票。

到了維也納，夏煜的心情格外好，去酒店放好行李後，他們去了最著名的大教堂步行街。當年去了德國後，她幾乎沒怎麽回去維也納看看，至於這1區，更是闊別許久。

但她喜歡的，並不是那條人頭攢動的主街。而是很久很久以前，她被本地的老師帶著游了一次這背後的街道。

繁華與喧鬧背後，總是寧靜——那些名人住過的房子，久負盛名的百年老店，還有那衣著考究的各色老夫婦神色安詳走過的街道……

夏天的風，溫柔地吹向她的臉龐，仿佛一閉上眼睛，那些過去，都鮮活地發生在昨天。

逛完了一大圈，夏煜拉著宋清城去那家她最熟悉的豬排店。

“當時在維也納的時候，我特別喜歡吃豬排，一個星期就要去吃一次，還有這家的維也納冰咖啡，也是特別特別的好喝……總之就是特別地道，特別好吃。”夏煜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

宋清城卻只是笑，要她繼續說下去，一副樂意之至的樣子。

於是點完單後，夏煜繼續說起來，“唉，這種老店就是這樣的，特別高冷，服務員永遠都是忙碌的，大概得等十幾分鐘才可以點上單，再等個二十多分鐘，才可以上菜。反正無論他們怎麽高冷，生意永遠都是這麽好。樓下的菜單和樓上有點兒區別，可以喝啤酒，我喝過一次，但我還是喜歡喜力啤酒，嘿嘿，還是沒什麽品味嘛。

“……不過我突然想起來，有一次我坐在現在這一層吃飯，然後一對中國夫婦在旁邊站了會兒，好像是確定我們說了中文後，然後問我，這家的推薦菜是什麽，怎麽點單？然後我當時就可熱情了，跟他們在菜單上指出來是哪幾道，告訴他們怎麽說，後來我就幹脆放了盤子，帶他們下去把單點了。

“說來奇怪，那是我第一次在國外這麽好事兒，還叨叨叨地給人家講了會兒維也納好玩兒的，後來想起來真是蠢，人家跟團來的，未必不知道？都是我爸媽一直教育我，無論在哪兒都要樂於助人……當時也莫名其妙覺得那對夫妻有眼緣，就差沒問人家是哪兒來的了，聽口音說不定還是老鄉呢。記性太好了，我還一直記得人家長什麽樣呢。”

宋清城想了想，笑著從荷包裏拿出手機，翻了翻相冊。夏煜看到他這個舉動，有點兒懵，該不會……

然後，宋清城舉著手機給她看，問道：“是不是這對？”

夏煜徹底傻了，“啊？你、你……”

“緣分啊。”宋清城感嘆了句，“當時和你分手後不久，我爸媽去了趟歐洲，回國後還跟我說在維也納碰到個小姑娘可熱情了。真沒想到，這麽多年後，能知道那個小姑娘居然是你。”

她的臉紅得很有過程感，的確，這太有緣分了……

但她也得承認，除了自家父母一直的教育外，她也有些惻隱之心，沒想到，就這麽歪打正著了？

宋清城對送餐上來的服務員報以微笑，說了句“Danke schoen（謝謝）”，然後轉回視線，看著還在發傻的她。

“怎麽了？被震撼了？”宋清城難得開了句玩笑，“是不是覺得我和你是命中註定的緣分？”

夏煜繼續傻著，“……”

他笑著靠近她一點，“看來上天早都安排好了，要我們在一起。所以，夏煜小姐，你願意做我女朋友嗎？”

夏煜只是看著他，心跳的很快，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心裏早就有了一個答案，只是不知道如何開口。也許是因為曾經，導致現在的她總是過於慎重。哪怕，只是再簡單不過的一句話。

“不願意？”

“我……”她垂下眼睛，呼吸急促，到底，要怎麽說出口呢？

“沒事。還有下次。”卻沒想到，宋清城只是笑著側回身子，仿佛剛才什麽也沒發生。

宋清城始終都是笑著的，在桌下他的右手牽住了她的左手，說道：“好好吃飯。”收到她質疑的目光，又解釋道，“我是左撇子，你不記得了？”一副心痛的模樣，“哎，果然是什麽都不記得了啊。”

她以為，她沒有放開他的手，他就都會明白的。可是他沒有。

每每當她看到宋清城這樣子的時候，沒有辦法不去心疼，然後在心裏念叨自己一萬遍。

夏煜難得看到他的這幅樣子，只覺得好笑，又不知道拿什麽話反駁，只好低頭，吃飯吃飯……嗯，吃飯最重要了，還能堵上嘴。

晚上回了酒店，兩人當然是分床睡的。

宋清城說已經安排好了，要去Praterstern游樂園，夏煜隱約覺得有什麽，又說不明白。直到第二天一早，她到了那兒才恍然明白，原來又是摩天輪啊……

可她裝作沒看到宋清城的表情，拉著他玩兒了好幾個刺激的運動，其實以前她是很怕的，但經過多次的練習，她終於成了游樂場上的女王。當然，前提是不去坐那種在空中360°甩來甩去的。

最後，趁著場上沒有小孩子，夏煜和宋清城一個人開了一臺卡丁車，一圈又一圈地比著賽。夏煜已經沒什麽力氣了，但宋清城還是勉強讓她拿了個最後一輪的第一名。

從車上下來，夏煜終於消停了，瞟了眼宋清城，哼哼唧唧地：“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動的什麽心思，就是想坐摩天輪嘛，別搞什麽小動作啊我告訴你……”

宋清城卻目光閃爍，一副純良無害的樣子，“是嗎？我動的什麽心思？”

夏煜被噎了，她憋得滿臉通紅，只好去排隊，哪知道宋清城拉住她，一臉笑意。

夏煜坐在空蕩蕩的摩天輪包廂裏，心裏碎碎念：原來早就是預定好了的……因為這個摩天輪的每一節包廂都可以容納不少人，一般特意預定包廂用來求婚的……

她沒有站起來，只是坐在長椅上，假裝淡定地看窗外的風景。發覺宋清城的視線，她又可疑地轉移了視線，看著內部的木頭裝飾上被寫滿了各國語言文字。

摩天輪上升得很緩慢，宋清城也坐在她的身邊，握住她的手，夏煜閉緊了眼睛，似乎是料到了接下來要發生什麽。

周圍安靜的，仿佛能聽到她過於急促的心跳聲。

宋清城卻湊在她耳邊說了句，“想什麽呢？以為我要幹嘛？”

夏煜睜開眼，作勢要打他，羞得滿面通紅。宋清城卻一把把她抱在腿上，然後順勢低下頭，堵住了她嘟嘟囔囔的嘴。

他握住了她另一只有些冰涼的手，他的眼睫毛掃過她的眼臉，有些癢癢的……這些小細節，都在這暫時靜止的時間裏，被無限放大。

夏煜只覺得自己的呼吸好熱，甚至都燒著了她的大腦，一片混沌。

兩個人剛開始只是嘴唇觸碰，慢慢的，他舔了舔她的嘴唇，然後甜甜的味道，就這樣溫柔地過渡到她的嘴巴裏。嗯？是冰紅茶嗎？不對噢，應該是剛才喝的什麽飲料？和統一冰紅茶一個味道……他卻沒再給她胡思亂想的機會，輕輕的舔仿佛是預警，然後……

……

感覺時間，像是過了很久很久……

夏煜只是看著他，心跳一點又一點的，加速，加速……天吶，他什麽時候買的戒指？

“這、這是求婚嗎？”夏煜結結巴巴的，卻只會不斷地重覆著，有些不能置信眼前的事實。

“如果現在我求婚，你會接受嗎？”宋清城笑著挑眉道。

“我……可以做你女朋友。”夏煜說完後，只覺得這句話有些別扭，可她還沒想完，宋清城就把戒指套在了她的左手中指上。她這也才看清，宋清城的中指上也戴了同款的戒指。

她的聲音發澀，“你……那個戒指你沒丟啊？”

這枚對戒，恰巧就是當年他送給她的那一枚。她記得，當年她還特意包裝了很多層，硬是把這枚戒指退給了他。

“從來沒有動過丟的念頭。”他的神情忽然變得很溫柔，“因為我總有預感，覺得有一天我還是會再碰到你，我們還是會在一起。”

夏煜的眼前已經模糊了，她的嘴角卻還是抑制不住地上揚，這次卻沒反駁他“你別這麽自戀”。

直到夏煜從包廂裏出來，臉都是紅的，再看到工作人員那暧昧的眼神，她就更是羞得不行，幹脆低下頭走路。而他牽著她的手，笑得肆無忌憚，兩人左手上的對戒，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張揚地宣告著他們之間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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