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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排練意外的不順。

首先是一提有一半的人都沒到，好不容易等到弦樂部的都到齊了，指揮彭曉萱又連帶著帶倒了一排椅子，摔得不輕，右手軟組織挫傷，指揮棒暫時拿不了了。彭曉萱的男友來接了她離開，樂團的人終於還是散了。

夏煜看著離和蘇一約定的時間還有很久，她決定去學校走走。一如她當年，去湖邊曬曬太陽。

坐著還沒到十分鐘，蘇一居然來了電話，問她是不是在校內散步？

夏煜嗯了聲，坐在長椅上，努力把腿伸直，陽光灑在腿上，她瞇著眼享受，感覺暖暖的。

她耳邊的聲音，和聽筒裏的聲音重疊。夏煜回頭，果然看到了蘇一，他左手拿著手機，右手還拎著校門口Coco買的奶茶。

“你怎麽來這麽早？”

“每次我都來得挺早的。”蘇一把奶茶遞給她。

她知道，蘇一就是這麽一個人，在某些地方，和她有點兒相似。對喜歡的人，會想要不停地想要對他好，但絕不會悶聲悶氣的。會在那個人問起時，自然地告訴你：是啊，我喜歡你，所以對你好。

夏煜從中撕開吸管的包裝，脫下下部分的包裝，啪的一聲，戳進了吸管，再拿掉上部分的包裝。

蘇一看著她，眉眼帶笑。她被看得有點不自在，還有點心虛，索性淡定地說：“我幫你打開吧？”

夏煜接過奶茶，忽然想起，那天宋清城開著她的車時，刻意的靠近，就那麽一瞬間，都要碰到手了……那雙手，真是極為漂亮。

當年在一起時，她就驚嘆著他的手如何好看，甚至一大部分學音樂的人，都沒有那麽好看的手——長年累月的練琴，再好看的手也比不及養尊處優。

“時間還早，想去幹嘛？”

她幾乎是脫口而出：“打臺球吧？”

說完，她就後悔了，蘇一更是驚訝地挑了挑眉。

都是因為剛才的神游，想著那雙手，然後不知怎麽的，就想到了臺球……

“好。我也很久沒上球桌了。”

於是，夏煜就抱著那杯沒有喝完的奶茶，上了蘇一的車，開了四十多分鐘，上電梯，到了一家臺球室。

夏煜只覺得莫名眼熟，仔細一想，自己就沒去過什麽臺球室吧？

要去過，也就只有小學的時候，和表哥還有其他不認識的大人去過一次，貌似還沒打完，自己覺得無聊就出來了。而想到程魏陽，她想到宋清城，就明白了……

是那時候他們在一起不久，就是情人節。

那天她好不容易打了好多馬虎眼，終於出了門。本以為，宋清城會有什麽安排，沒想到，就是臨近中午，陪他吃了一份鴨血粉絲湯，然後兩人無所事事，他才帶她去了臺球室。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記錯的話，當年來的，應該就是這間臺球室。

“你怎麽會想到來這家臺球室？”夏煜問。

夏煜雖說不了解這些，但還是能理智地猜想到學校附近，特別是鬧市區都會有臺球室，不至於來這個地方打臺球。

“問的我一個朋友，”蘇一說，“而且這兒離天地近，方便吃飯。”

幸好，她只來過一次，好像沒待到兩個小時就走了，老板和宋清城也不是很熟。

一進門，老板就熱情地給他們開了一桌。

夏煜看著球桌，有些窘：“那個，其實吧……我不是很會打……”

蘇一正在給臺球桿擦著巧粉，聽到她說這話，擡頭看這她，“沒什麽，我打得也不好。”

夏煜雖然很多年沒上過球桌了，但對於規則和姿勢還是有點印象的。但她沒料到，蘇一說“打得不好”不是謙虛，而是真的打得不好。

不像當年，宋清城教她打臺球時那麽緊張，她面對蘇一意外的放松，很快就讓蘇一敗下陣來。

“我一直覺得，女生打臺球的姿勢很漂亮。”蘇一說道。

夏煜有些尷尬。她想起幾年前，宋清城也對自己說過這句話。當時，也就因為這句話，她拿球桿的姿勢更加僵硬了，生怕有一丁點兒的難看，都暴露在他面前。

打球，也不過關乎一個“靜”字。內心安靜了，看球也就準了。

當年，她面對宋清城，如何都是心靜不下來的，只會心跳加速，手心冒汗，每一次都能打偏……

她也就這樣，觸類旁通地讀懂了蘇一。於是，心裏更加糾結了。

蘇一似乎是來了興致，要再開一局。夏煜捧著那杯奶茶，慢慢地吃著珍珠，只說她想坐一會兒。

鄰桌的那幾個大男生，走過來偏要和他們開一桌。這話雖是對著蘇一說的，可眼睛卻一直盯著夏煜。

她本來就懊悔著來了臺球室，興致缺缺，現在又來了這麽一出，夏煜也就婉言謝絕，征詢了蘇一的意見，去前臺退了桌。

蘇一帶著她，去吃了她一直很喜歡的一家甜品店，之後又去吃了本幫菜……精神雖然不振，但胃是滿足的，夏煜也就緩和了情緒。

她默默想著，難道和蘇一就要一直這樣了嗎？

那宋清城呢？

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會面臨如此地步。在她的少女時代，她的確幻想過幾個大帥哥圍著她獻殷勤，可是先不談其他的，就這麽糾結著，就夠讓她受得了……

夏煜一路糾結著，就這麽被送回了家。

一進家門，媽媽就說，阿姨做了她喜歡的甜湯，還在廚房溫著。夏煜去廚房看了看，摸了摸肚子，自知是吃不下了，剛想解釋自己在外面吃得很飽，就聽到媽媽又喊她的小名：“既然不餓，媽媽有話跟你說。”

她出了廚房，看到爸爸拿著報紙在看著，再看看媽媽的表情，她心裏有數了，一定是他們商量了，然後要媽媽先出面。

可是，最近自己也沒做什麽吧？何況都這麽大的人了，爸媽摻和的事兒很少了，能有什麽讓他們這麽嚴肅呢？

夏煜懷著滿腹疑問，和媽媽進了自己的房間。

“你剛和蘇一出去吃了飯？”

夏煜嗯了聲，還是沒弄懂問這話的意圖。

“從你排練開始到現在，每天都是蘇一接你回家？”

“也不是每天……大多數時候，是的。”

“你喜歡他嗎？”

夏煜窘，“呃……”她正組織著語言，就聽到媽媽說：

“蘇一是媽媽好朋友家的孩子，我們也算是看著他長大的，我和你爸一直覺得，他是個好孩子。但是和你在一起，我們現在越看越覺得，不合適。”

“為什麽？”夏煜脫口而出。

“前幾天你爸下班回來，看到宋清城從你的車上下來。”

“……”

“這麽些年來，我和你爸一直知道，你就是忘不了宋清城。蘇一是個好孩子，他家從小就來說過訂娃娃親，被你爸給拒了，這你也知道。蘇一一直很喜歡你，他爸媽也是。”從小到大，媽媽和她一直就像是朋友的關系，說話也不藏著掖著，“但你不喜歡他。如果要結婚的話，還是不妥當。”

“我和宋清城現在什麽都沒有。”雖然這話說得挺沒底氣的，但細想起來，她和他現在什麽都沒發生啊……媽媽只是看著她，夏煜卻覺得莫名發慌。

“何況你們當年，不是不怎麽同意嗎……”夏煜忍不住，還是說了出來。當年雖說爸媽沒多說一個字，她再怎麽反應遲鈍，察言觀色也能懂得幾分。

“那是當年的事情。

“蘇一是個好孩子。”媽媽又說了一次，“所以我希望，最後不要鬧得不愉快。你一直是個果斷的人，不喜歡也就別耽誤人家了，早點劃清界限，以後還能正常相處。”

夏煜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解釋。在漫長的沈默後，她點點頭，說：“我知道了，我會考慮清楚的 。”

等媽媽出了房間，給她關好門，夏煜趴在桌上，想著這些事。最近發生的事有點多了，所以會糾結。她這麽想著，就拿來了手機，給蘇一發了條信息：我想以後自己開車回家。

沒想到搪塞宋清城的話，倒成了現實。

過了十分鐘，蘇一才回覆：好。

夏煜松了口氣，幸好他不是刨根問底的人。可心卻有點兒酸，有點兒澀，像是被澆了一大勺檸檬汁，委屈地冒出一串串的小氣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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