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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侍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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析秋給亓三郎整裝著黃亮冰寒的盔甲,手指輕撫他俊逸的臉旁,“要行多久?”

“出京都地界。”他拿下她的纖手,放在嘴邊輕吻了一下,“無須擔心,不過是消他疑。”

“他那般深的城府。你覺得他會信?”

“信也罷,不信也罷。我遠征而走只能是事實。”他低眸看她,大掌輕撫著她黑亮的發鬢,“將弟弟妹妹放沈鶴鳴那去,蕭衛跟藍衣必須寸步不離你。”

他嘮嘮著有些放她不下,低眸見她大得出奇的肚子,不由得眼露溫柔的輕撫一下,“定要乖乖的,可是聽話?”

析秋想笑,奈何眼中卻濕得厲害。再忍不了的側身欺入他懷,“你且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已的。”

“嗯。”

窗外的蕭衛低低的敲著窗戶道:“爺,時辰不早了。”

析秋不舍的離了他的身,將一件猩紅大氅給他披上系好,“我且送你出府可行?”

“可!”

待將她亦是整裝好後,兩人相攜著向著院外行去。

彼時全府的人皆已起身。亓三郎先去清漪苑拜別了母親。又去到前院書房跟鎮國侯秘談了一會。

待兩人再次出來,天光已經麻亮了。鎮國侯領著全府上下為他踐行。待臨走之時,鎮國侯冷聲道:“切莫丟了我鎮國侯府男兒的膽氣,上陣殺敵,不得做縮逃孬,種。”

“兒子謹記父親教晦!”亓三郎一臉肅穆的拱手行了個大禮。隨一個大力,躍上了身邊站著的俊黑大馬。馬蹄高揚嘶鳴。亓三郎卻一個狠力將鞭子甩於空中,低沈喝道:“駕!”

馬如離弦之箭,不過眨眼之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析秋傷感的抹著眼淚。明鈺公主見此,趕緊的止了自已的眼淚。走過去拉了她的手,“別哭壞了身子,當得為他好好保重才是。”

“嗯!”析秋點頭,雖是這樣回著。可眼淚還是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亓容錦消失的身影,有些疑惑。難不成真要去打了仗?

……

辰時末,藍衣進來給她說了城外的熱鬧場景,“雖莊重,但也熱鬧。將士們步伐鏗鏘有力,百姓夾道歡送。有的人家,甚至還提了那雞鴨前去賄賂夥頭軍,只盼著對兒子、兄弟這些能好點!”

說到這,她既是好笑又是感動。都知這一去怕兇多吉少,做父母的不能以命抵了命,只能想著法子讓兒子少吃些苦了。

析秋心不在焉的聽著,心思卻早已隨著亓三郎的遠征飛遠了……

明子戍得了洪誠帝再次醒來的消息。

待來到長生殿,彼時的洪誠帝待他跪拜起了身。隨問道:“可是準備出發?”

“兒臣想著如今朝政無人,父皇身子需得靜養,不能勞累。不若,另派了大臣前往江浙?”明子戍看著他試探的將話問出了口。

洪誠帝沒有說話,只靜靜的用著渾濁之眼看他良久。寢殿突然變得寂靜起來,諾大的宮殿中,既是到了落針可聞聲的地步。

明子戍心頭有些個小小的跳動緊張,思慮著是不是說錯了話,想著要不再說兩句好話挽挽?

剛想張口,卻聽得洪誠帝一陣輕咳,“朝中無人?咳……”

明子戍不敢接話,快速的向著龍床跪去。想給他順了背。卻不想被洪誠帝一把揮掉,指著他的手指有些微的抖動,“憑著你一句朝中無人。就將朕置於何地?朕做了幾十年的皇位,難不成既成了虛設?咳咳……”

“兒臣不敢!”明子戍趕緊的跪著拱手道:“兒臣不過是心疼父皇罷了。”

洪誠帝在那接不上話,咳聲越來越急,似要咳斷了氣般。外面聽到咳聲的魏忠,趕緊的小跑了進來,倒了溫水遞了過去,“皇上你且喝口水潤潤!”說著的同時,又轉身去給他順著後背。全程明子戍跪在那裏,只敢拿眼焦急的看著洪誠帝。

洪誠帝待水潤了喉,閉眼、仰頭平腹了一下喉中癢澀。半響,他啞著嗓子揮手讓他起身,“這事兒既是定下,就得好生給朕辦妥了。不過一月半月,朕還撐得住。要記住,百姓才是你江山的最大助力!”

“兒臣謹記父皇教誨!”

“嗯,跪安吧!”

“兒臣告退!”明子戍眼中一陣明明滅滅。待出了長生殿,整張臉陰沈到了極致。

回到東宮著來謀士相商,正好有人前來報了亓三郎的行軍路程,“依著如今的行軍速度,明日即可出了京都地界。”

明子戍蹙眉一下,“可是他本人親自領軍前行?”

“探子來報,暗中潛伏的人一直緊盯著,絕不會出了錯。”

明子戍揮手讓那人退了下去,又問向昨日那位謀士,“先生昨兒說若亓三郎出兵是真,那麽這事兒可去三分疑。如今,先生又當如何看待?”

“太子不若假意出行?”謀士拱手出列,“只要不出京都地界,這樣一來,亓三郎不管是真出兵還是假出。就算事情有變,一切都來得及,畢竟宮中的禁衛還有尉僉事把持著。”

皇帝信任的亓三郎明日便可出京都地界,介時就算他假出兵,想要趕往回來也不一定來得及。

“不到萬不得已,本太子還不想行最後一步。”名正言順跟篡位可是兩個概念。加之洪誠帝如今在百姓心中的地位極高,稍做不好,就會留下罵名。顯然這不是他想要的。

“太子殿下英明。”謀士們皆拱身唱諾。

明子戍則快速回神道:“那本太子明日就啟程前往江淅一帶!”

“是!”

……

太子出行江淅,群臣相送。朝綱也再次回到了洪誠帝手中。因帝皇精神不濟,整日昏睡,根本無法正常處理朝政之事。不得已,只得提了幾位輔助大臣前來暫理朝政。

洪誠帝本想傳了明子煜一起,耐何這廝對於鬥雞異常的癡迷,成日裏忙著挑雞養雞,氣得洪誠帝大罵其太不爭氣。

彼時,隱在京都城民宅裏的明子戍,聽了這個消息後,倒是松了口氣。只要明子煜沒有這個心思去爭,這事兒就好辦一半。

下響又有探子來報,說是亓三郎已於今日辰時出了京都地界,一路北上,並未看出不妥。

“這是真要出兵?”明子戍蹙眉,有些看不懂了。

……

月底,在亓三郎走後的第七天,析秋的心越發的慌得厲害。命了蕭衛每日裏暗中跟著硯青上下學,析春則被她給喚到了自已的院中,與她同吃同睡。

府中的一切也井然有序,鎮國侯每日裏出府尋了舊部下吃酒賞梅。大房聽說蔣氏看中了一小戶人家的女兒。雖是小門小戶,但身家清白,女子溫婉形象好,已經決定要定下了。

為著此事,蔣氏還特意來找過明鈺公主,無非是想請她幫個忙,前去幫著說道幾句。耐何明鈺公主對給大房漲臉之事,很不願給了面兒,直接老實不客氣的給拒了。惹得蔣氏在鎮國侯面前沒少告了小狀。

日子一天天流水的過著,就在析秋以為這事兒是不是還要拖下去之時。土邊大亡。

十二月初二的這天,天將黑,侯府的大門,就被宮中前來傳信的小太監們敲響了。

進們的第一句話便是,“快快喚了侯爺公主。”待眾人急急聚在前院以後。小太監又急急道:“皇後命公主跟三少奶奶即刻進宮侍疾!”

話落,明鈺公主腿腳一軟,析秋心臟驟然急降慌亂。在回院準備的時候著人去喚了硯青過來。

待三姐弟聚在暖,析秋一臉肅穆的看著兩人道:“我長話短說,一會你們跟著藍衣去往沈鶴鳴沈大夫處!”

“二姐,是不是要出什麽事了?”硯青畢竟在外跑著念書,對於坊間傳聞啥的還是聽過兩嘴的,“皇帝真要駕崩了,是不是要有大事發生了?”

“胡說什麽?”析秋斥他,“切記禍從口出。”

硯青閉了嘴,析春則揪著前襟衣服看著她問,“二姐我們走了,你怎麽辦?”

“皇宮比外面安全!”析秋凝眼。隨不再說話,轉身著了四個一等婢女進來。又對藍衣耳語幾句。

藍衣想要反駁,卻見析秋面色一寒,“這是命令!”

藍衣聽罷,只得閉嘴,再不作了辯解。

析秋將綠蕪跟蕭衛留在了蘅蕪苑,“我帶著春杏進宮,藍衣你們切記要暗中出府,不可驚動門衛、婆子,可是明白?”

“婢子明白!”

析秋點頭,轉眸看著綠蕪。只見她滿眼堅毅的給析秋福了個身,“少奶奶既管放心將這院子交給婢子,婢子便是拼了命也要護得‘少爺’‘小姐’全身而退!”

“有勞了。”

“為主子效命,婢子死而後已。”綠蕪堅定的搖了搖頭。

析秋則無奈的嘆了一聲,隨命著他們前去準備。著藍衣跟春杏二人陪她走著過場,去往二門處坐車。

彼時府中兩房人全出現在了二門處,亓容錦在看到析秋也要跟著去後,眼神不經意的閃了幾閃。

待看到他們一行人坐車出府,亓容瞇眼盯著那消失的馬車看了一會。隨趕緊的一個轉身,向著府中後門行去。待出了府,一路向著京中某處,狂奔而去……

馬車行出侯府巷子,藍衣便跳了車。幾個跳躍間,又重回到侯府府的某一處院墻,緊接著一個快速飛身,跳進院裏。

彼時等在那裏的蕭衛,將穿著普通棉衣的析春跟硯青交給了她,“且小心行事!”

“嗯!”

蕭衛幫著將兩人提溜著送出了墻外。待看到藍衣帶著兩人隱在暗夜裏快步走遠後,這才轉身重跳回了侯府院墻。避過府中護衛,回到了蘅蕪院,隱身藏於了暗處。

而蘅蕪苑裏的綠蕪則一直緊守在暖門口,暖裏有兩個小小人影印在了窗戶紙上,交頭接耳的似正在說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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