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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謂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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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夜,風高無月……

顏鈺待夜色昏黑之際,獨自一人悄悄探入那寒氣森森的暗道。

冰室內四壁各嵌了一枚類似夜明珠的物件,使得冰室泛著柔柔的白光,卻又並不晃眼……

顏鈺輕步走至洞口,想著像平日一般,不擾他,只在洞口靜靜看著他無事便好,可當她向冰室望去時卻尋不見暝夜身影。

顏鈺一時有些心急,攏了攏身上的絨披,快步走進冰室,因心裏焦急步伐不由顯得紊亂,冰室寒涼地表皆結了白霜,一個不註意,便腳下一滑……

呼聲尚未出口,下一瞬已落進了一個熟悉又冰涼的懷抱,顏鈺擡頭望向暝夜,這個懷抱明明這樣涼,卻又不禁讓她覺得暖。

眼前的人,還是如同初見一般,蒼白的臉色不見一絲血色,甚至比之從前更顯憔悴,冰室之內寒涼刺骨,他卻只著一身輕薄裏衣,反而怕她凍著而催了內力護她,覆了薄霜一般的唇輕輕勾著,看著她的眸中亦明明帶著笑,卻不知為何仍是令她鼻尖發酸。

暝夜輕挑眉稍,看著顏鈺勾唇笑著:“ 總算將你騙進來了,小鈺兒……”

顏鈺面上微微一紅,她每次來看他,他果然都知道。

暝夜笑出聲來,伸手撫上顏鈺的面頰動作輕緩地將她耳邊的碎發撩於耳後:“ 為何來了,卻次次都不進來?”

顏鈺也不掙紮,由他擁著,並未回答,反而微蹙著眉帶著些許擔憂問道:“ 暝夜,你今日覺得如何?”

暝夜將頭略偏了偏,聲音飄飄道:“ 嗯?小鈺兒這可是……在擔心我?”

卻沒想到顏鈺回得爽快:“ 對,我在擔心你,暝夜。”

顏鈺看著暝夜鄭重地點了點頭,她的心情,她從未想過要隱瞞。

暝夜的眸光一亮過後故意壓低了聲音向顏鈺挨近:“ 一日比之一日要更難受些,難受得都快撐不住了。”

顏鈺聽暝夜這麽說,面上立時浮上擔憂,卻又聽得暝夜意有所指地繼續悠悠笑道:“ 原本是如此,但現在好多了。”

顏鈺正待說些什麽,卻感覺抱著自己的身體明顯一僵,顏鈺心中一緊:“ 暝夜。”

緊接著暝夜將顏鈺自懷中松開,安撫一般地伸手撫上顏鈺的頭頂,強扯著笑,壓抑著苦楚,故作輕松道:“ 哎呀,看來泡澡時間到了~”

只是發出的聲音有一絲他自己也未能察覺的輕顫。

“嗯,快去吧……”他不願自己擔心她便也裝作沒看到,沒聽出。

暝夜入了冰泉後自始至終皆是背對著顏鈺,而顏鈺也並未離開,她回到洞墻之外倚著石墻抱膝坐著……

冰室之內暝夜知道她並未離開,似是怕她擔心一般,時不時地出聲尋她說話,顏鈺也都輕輕應著。

暝夜說:“ 小鈺兒,其實詩畫並非像教中所傳那樣,我……從未碰過她。”

顏鈺輕答:“ 嗯,我知道的。”

暝夜說:“ 小鈺兒,我最不想的便是令你傷心,卻總是令你傷心。”

顏鈺輕答:“ 所以……你再不準讓我傷心了。”

暝夜說:“ 小鈺兒,若我無事,這一次,你別再離開了好嗎。”

顏鈺輕答:“……嗯,我答應你,所以你也得好好的。”

暝夜說:“ 小鈺兒,那時能遇上你,真是太好了。”

顏鈺輕答:“ 那時你救了我,我才該說能遇上你,真是太好了。”

暝夜卻不知為何笑了:“ 不是那次……”

只是聲音太低又太輕,顏鈺未能聽到。

…………

她自幼長於玄清派,所見的男子,除了師父便是師兄弟們,而這其中大師兄總令她移不開眼,他是玄清派的大弟子更是難得的武學奇才,每每學劍他總是過眼不忘,可他從不以此為傲,待每一個人都是一般模樣,她便總愛跟在他的左右……

她那時年幼,不晦情愛,誤將尊崇作傾慕,直到遇見暝夜,她才明白,何謂……相思苦。

…………

****

算著日子姜黎戊他們這兩日便該回來了,想到這兒,顏鈺便有些坐不住了,起身便打算去尋穆歌。

客房後院的涼亭內……

穆歌閑閑地趴在石桌上,手裏捏著朵嫩紅鮮花,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扯著花瓣,思緒卻不知飛向何處,不過警惕心尚算有的,何人接近也都知曉。

顏鈺悄悄繞至穆歌身後,伸手至穆歌眼前輕晃,俯身滿含笑意地問道:“ 秦姑娘可是在想姜公子?”

穆歌一楞面上飄上一抹飛紅,回頭對著眼鈺略顯慌亂道:“ 胡……胡說,我想他做什麽,我是在想我家的那個小丫頭桃酥,這麽多天沒見到我,她一個人待在客棧裏怕是要急壞了。”

“欸~?”顏鈺拖著長長尾音明顯不信地笑道:“ 難道秦姑娘未曾傳信於她嗎?”

“那倒不是,雖說傳了,可我們家的小丫頭比較愛操心,所以……我才在想她呀~”

穆歌磕巴著扯完這句話後將手中殘花向旁一扔,立馬轉移話題,她看向顏鈺問道:“ 顏姑娘找我,是有事兒?”

“嗯。”

顏鈺在一旁地石凳上坐下,隨即點頭道:“ 我來是想問問,不知道姜公子他們這兩日可是就能回來了?”

“對了。”

穆歌忽然想起自己昨夜收到的姜黎戊的信,只是忘了同顏鈺說,她在身上翻了翻,發現並未帶出來,於是便道:“ 其實昨夜我便已收到了姜黎戊的信,說是今夜便能到。”

顏鈺一聽便喜形於色,情不自禁地探手捂上穆歌的手:“ 真的?”

“自然。”穆歌見她這麽高興,不禁也覺得開心,輕眨眼看著顏鈺笑道:“ 那……我便再說個讓你開心的事兒。”

“還有開心的事?”顏鈺不大明白。

穆歌擡手輕輕比劃著:“ 暝教主身旁的小護衛不是也一起跟著去了嗎,照他所描述的暝教主的狀況,慕容大……我是說醫仙,醫仙的師父手上也曾經遇到過一人,所以顏姑娘不必擔心,暝教主定然會無事的,我看你啊,最近是為伊消得人憔悴~”

…………

~~

當天夜裏姜黎戊與冷劍二人風塵仆仆地帶著自慕容衍那帶回的丹藥與錦囊回到天邪教內,而暝夜的傷亦不像眾人所想那般嚴重,按慕容衍的說法暝夜只需照著錦囊內他的留筆,一步一步來即可,只不過要花上七七四十九日方可痊愈。

一開始顏鈺見醫仙未跟著一同前來,面上雖未表現,心下卻有些不安,但當暝夜照著錦囊之計度過第一日後的狀況來看,只能說醫仙之稱慕容衍擔之無愧,而顏鈺懸著的一顆心也終於可以放下了。

此間事了,穆歌二人於第二日清晨離開天邪教,離去前還自冷劍那收到了暝夜贈與的此後可隨意進出天邪教的令牌,可謂是意外的福利。

…………

一月前與魔教的一戰後,明眼人皆看出來了,玄清派與太虛觀的關系變得十分玄妙,似再經不起一絲風雨吹打,引得江湖上人紛紛猜測,兩派之間究竟發生了些什麽……

城中茶樓樓閣之上的廂房內

廂房之內坐有兩人,室內氳著淡淡茶香,杯盞之上還冒著白氣……

只是誰也未動那杯香茶。

沐清宸看向坐在對面頭戴白紗笠之人,雙眉輕隆:“ 你……決定了?”

“決定了。”

那人輕輕擡手將紗笠摘放於一旁,露出一張清麗嬌顏,眸中是不曾動搖的堅毅,正是顏鈺。

沐清宸聲音低了又低:“ 不後悔?”

“……不後悔。”顏鈺稍一遲疑覆又答道。

似有一聲極低的嘆息,於空中散漫。

沐清宸微斂著眸,再擡起時,漫了柔柔的光,兄長一般囑咐道:“……如此,往後可要學著好好照顧自己。”

顏鈺抿了抿嘴,語聲中染了一絲愧意:“ 對不起,大師兄,還有師父那兒……顏鈺不孝不能侍奉他老人家左右。”

沐清宸卻是溫柔笑道:“ 沒有什麽對不起的,鈺兒,這是你的選擇,我唯希望你能一直快樂,別擔心,師父那邊……師兄會幫你的。”

這是他第一次喚鈺兒,像哥哥一般兒。

“大師兄……”顏鈺低著腦袋不敢擡頭看他。

沐清宸今日的話比平日要多上許多:“ 還記得我是你大師兄便好,往後不管遇上了什麽事,也莫忘了,玄清派上,你還有個大師兄……”

…………

~~

顏鈺帶著紗笠回去天邪教時,半山腰處遠遠便可見到一個挺拔的身影,微瞇著眼輕笑著朝她望來。

待顏鈺走近了……

暝夜微俯著身,輕勾唇笑聲幽幽道:“ 玩兒得可開心?”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顏鈺總覺得暝夜這笑裏,多少有些笑裏藏刀的意味,待回過味兒來後,輕輕掩嘴笑道:“ 開心啊~”

“……小鈺兒,如今令你舍不得忘不掉的人是誰呢,嗯?……”

只是這翻飛的醋味兒,若是叫天邪教徒聞見,不知要做何感想。

“唔,誰知道呢~”

顏鈺背過身去掩唇偷笑……

…………





天邪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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