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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有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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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門之外別有洞天,卻是白茫茫的一片,好似結了一層厚厚的霜,中間是一個大寒潭,也或許是一眼冰泉,冒著涼氣,而這冰泉之中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那個她以為正忙著處理教中事物的天邪教教主——暝夜!

而此刻暝夜露在水面上的身子,冒著絲絲白氣,眉眼與發絲都結了一層白霜,但若只是這樣,顏鈺只會以為他不過是又在練什麽邪門武功。

可……

那陣痛苦的喘咳是他發出來的,並著唇邊的血跡,手心的黑血,也全都是他的……

顏鈺將頭縮回,雙手將嘴捂上,唯恐發出一絲聲響,她此刻只想著趕緊離開。

同來時一般,似無聲息,只是離開時,腳步更輕,卻也更沈。

冰泉內

暝夜看著手心的血跡,不禁微瞇了眼,他默了半晌方才開了口:“ 冷劍,送她回房……”

“……是,主人。”不知立於何處的冷劍,如是答道。

出了假山後,跑開很遠,顏鈺仍有些驚魂未定,方才她收回腦袋的那一刻,暝夜似有所覺地朝石洞門看來的那一眼,不知……有沒有發現她。

“顏姑娘……”

突然而至的聲音嚇了她好大一跳,她擡頭望去,原來是那個藍眸男子,她從詩畫那得知,那日救她的藍眸男子,是暝夜的心腹,名喚冷劍。

顏鈺不禁有些心虛:“ 冷公子,這麽巧啊,你也在這兒……”

冷劍一向話少只簡單回道:“ 顏姑娘喚我冷劍便好,我來帶姑娘回房。”

寥寥兩句話後便不再多說什麽。

顏鈺悻悻地點了點頭,也不敢再多問什麽。

一路無話地將顏鈺送回房後,冷劍又是一聲:“ 告辭。”便又離開了。

顏鈺回房裏後便不敢再亂跑了,有些糾結地想著:(暝夜,果然是看到她了吧。)

她一頭埋進被窩裏心情有些覆雜,回憶起方才看到的那一幕,一瞬間似明白了許多事……

怪不得暝夜總是一副蒼白無血色的模樣……

怪不得暝夜的懷抱會那樣冰涼……

怪不得暝夜總是輕易見不到人影……

病嗎?還是傷得那樣重?但不論是哪一種都是絕對要隱瞞下來的,他是天邪教的一教之主,所謂牽一發而動全身,更何況他又豈止僅是一發,他必須好好的才行,如若方才的事被有心之人看到並加以利用,那後果將不堪設想……

想到這兒,顏鈺忽然醒過神來,意外於自己此刻擔心的居然不是撞破秘密的自己而是……他?

她躺在床上思緒亂做一團,不知不覺間竟是睡著了……

不知睡了多久,待顏鈺醒來時,只見暝夜已悄然坐於床邊,手中把玩著她的一縷細發,不聲不響,輕斂著眉眼。

見顏鈺醒了暝夜輕輕松了手中的細發,他擡眸向她看來輕輕扯了唇角,語聲幽幽不急不緩道:“ 天邪教內,只有一處是不容踏足的禁地……”他說到此處頓了一頓,並未繼續說下去,唇角嗜笑地看著顏鈺,只是笑得令她有些發毛。

顏鈺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下午的那件事兒,有些心虛地向後靠了靠,他果然知道那人是她,想到這裏她不禁咽了咽口水,便聽得暝夜低了語音,向她挨近:“ 你……看見了什麽?”

“我……”顏鈺心想糟糕了,她果然撞破暝夜的秘密,這所謂知道得越多就越……

她這還未想完呢,便聽瞑夜覆又輕笑著替她答道:“ 你什麽也沒看見……”

顏鈺擡眸,見他臉上的笑少有地溫柔,竟讓人覺得有些迷醉,一時不知該說什麽才好,她知道這是個絕不能讓旁人發現的秘密,但卻被她撞破了,他不怪她,相信她,甚至想要……維護她,一時之間心上似劃過一絲異樣的感覺,似有一根絨毛輕輕於她心頭劃過……

眼前的這個人究竟得了怎樣的病?又或是受了怎樣的傷?

忽而想起冰泉中他的模樣,顏鈺從未見過他那樣痛苦的模樣,讓她不禁有些害怕。

為什麽會害怕?她……不知道。

這麽想著便不禁這麽問了出來:“ 暝夜,你不會有事的對不對。”

聞言,暝夜卻是微瞇了眼,看著她並不答話。

顏鈺亦是看著他似偏要問出個答案來。

暝夜擡手輕輕劃過她的臉側,指尖的觸感還是那樣冰涼,不答反問,聲音像嘆息一般輕飄飄的傳來:“……小鈺兒,如若我死了,你會傷心嗎?”

顏鈺微微楞住,不自覺皺了眉頭,為什麽問這種話……

“小鈺兒這是……在猶豫嗎?”

明明她還是蠻都沒說暝夜卻是忽而笑了:“ 那我是否可以認為……你心裏已多少有了我的一席之地。嗯?”

顏鈺咬了咬下唇卻是有些生氣,都什麽時候了,他還是只顧戲弄她……

暝夜看著顏鈺惱怒的模樣,不覺輕笑出聲,擡手將她擁入冰涼的懷中,這懷抱比平日更緊,似承諾一般:“ 如此,我定不會讓自己輕易死去。”

…………

暝夜離開後,顏鈺的腦中不斷回放著他那句辨不出真假的:(……小鈺兒,如若我死了,你會傷心嗎?)

顏鈺睜著眼望著頭頂輕輕搖曳的絹絲帳幔喃喃自語道:“ 我……會傷心嗎?”

那個初見時救了她,卻也因此於兩年後間接害她成了師門口中魔教妖女的暝夜……

那個總是一臉冰涼冷意眉眼輕狂睥睨一切,卻只在對著她時輕言淺笑的暝夜……

那個滿臉調笑卻說想要討她歡喜的暝夜……

他若是死了,她會傷心嗎?

她不知道,可她知道,她不願他死……

…………

****

天邪教眾皆說,教主情深意重,雖有新人卻仍不忘舊人。

這日,詩畫來後顏鈺對詩畫說:“ 詩畫,你能與我說說暝夜嗎?”

詩畫有些意外,當然意外,初見時顏鈺那樣抗拒暝夜,什麽時候起已這般在意了?

詩畫輕輕搖頭緩緩答道:“ 詩畫不過是天邪教內的一介閑人,不敢亦不能妄談教主之事。”

顏鈺不讚成道:“ 你怎麽會是閑人,你是暝夜……”

“顏姑娘……!”

詩畫急急打斷,微微斂了眉眼輕輕搖頭,帶著幾分強自歡笑的意味,低聲道:“ 顏姑娘怕是誤會了……教主即位後既遣散前教主的眾位夫人,但詩畫早已沒了可回的地方,便厚顏請求教主讓詩畫留下……並非如眾人所說那般……”

看著詩畫的模樣,顏鈺一時有種說錯話的錯覺,她一直沒有懷疑過兩人的關系,她雖看不懂暝夜,但作為女子她感覺得出來,詩畫心裏的人是暝夜,因而顏鈺忙道:“ 詩畫,對不起,我不知道……”

詩畫擡頭看著她,緩緩搖頭道:“ 顏姑娘,教主心中一直只有姑娘一人,顏姑娘不要誤會了教主……”

…………

~~

另一邊

暝夜回寢殿後,靜靜坐於床沿,泛白指節漸漸收緊,他體內的寒毒,近段時日來越來越不安分,如今連靠冰泉以毒攻毒之法也無用了嗎。

“呵……”

暝夜自嘲一般輕笑出聲,他何時起這般惜命了?

從什麽時候起,縱是痛苦也想要活下去的?怕是自遇見她的那一刻起吧……

(我叫顏鈺,你以後可以來玄清派找我玩兒,說不定那個時候你就有名字了。)

…………

冷劍靜靜立於一旁一向淡漠的眉眼,此刻亦染上了一縷愁思:“ 主人,是冷劍辦事不利,請主人責罰……”

暝夜卻沒有一絲責怪的意思:“ 子虛谷本就尋蹤難覓,如何輕易尋得見,此事需得先暫且放一放……”

暝夜說著忽而又輕輕勾唇笑道:“ 那只老狐貍怕是等不及了,若是本座不曾猜錯,這幾日很快便會有一場好戲送上門來……”

冷劍垂眸而立輕聲道:“ 主人可是已有計策?”

“計策?”

暝夜輕蔑一笑:“ 這世間,講求的本就是弱肉強食,勝者為尊,而計策……不過是弱者間的戲碼……”

冷劍不由皺眉道:“ 可是主人,你的身體……”

“ 不礙事……”暝夜擺了擺手,半瞌著眼道:“ 還死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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