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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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不合適,眼神一陣亂瞟後,拾起桌上厚重的菜單狠狠打在汪曼春的頭上。

汪曼春立刻捂著頭,淚泡眼問:“你為什麽打我?”

“不跟阿誠哥,那你要跟誰啊?”

汪曼春認真地想了想,傻笑著說:“我看你就不錯,嘿嘿嘿~”

“我才不要你呢!”她又不搞基!

汪曼春聽了後,怔怔地擡起頭,眼淚流的更歡了,到最後竟然大哭起來。何曰頭痛地改口道:“算了算了,我勉為其難收了你做二姨太太吧。”

“那正房太太是誰?”

“吳彥祖!”

“我不要!我要做正房大夫人。”

“得,反正這時代也沒有吳彥祖,那就準了吧!”

汪曼春立刻破涕為笑,跑過來抱著何曰不撒手,直道再不要師哥了。

知道與人喝酒最痛苦的事是什麽嗎,就是對方醉得不省人事了你卻還沒醉!何曰將汪曼春的胳膊搭在自己脖子上架著她走,汪曼春看起來嬌小,原來那是和明樓站在一起對比出來的,對於何曰來說這就是一龐然大物,恐怕抗兩個煤氣包也不會比這更重了!汪曼春最開始時還有些意識,時不時高聲罵兩句明鏡,到後來整個人像死豬一樣熟睡過去了,何曰再也擡不動她,一撒手,她就立刻趴倒在路邊。何曰把她兩條腿擡起來也拖不動,不由得犯了愁,南京的冬天溫度也有零下十度,露天睡一夜恐怕會凍死人。

何曰內牛滿面,她瞅了眼地上的汪曼春,撒腿跑到路得另一邊,好不容易找了一個拉黃包車的師父,求他幫忙擡一下汪曼春,然後將她們送去六國飯店,她願意付雙倍價錢。師父欣然同意,兩個人回到原地來找汪曼春,何曰大驚失色。

汪曼春不見了!

一個醉的不省人事的女子能跑到哪去,莫不是被人給拐賣了,何曰抱住頭,大哥知道了會打死她的!黃包車師傅是個熱心腸的人,當即問了何曰她的樣貌特征,幫她一起找。

何曰離開也沒五分鐘,她推測就算有人拐了汪曼春也跑不遠,於是她以八百米速度奔跑進行地毯式的搜索。不到三分鐘,何曰的體力不支腳步漸漸停了下來,她撐著膝蓋不停地喘粗氣。忽然餘光裏出現了一個身穿黑色風衣的男子,他的右胳膊夾了一個女人推開甜蜜蜜咖啡館走了進去。何曰靈光一閃,小跑著跟了上去。

她推開粉色木質大門,風鈴聲響,前臺的服務生熱情招呼道:“小姐,歡迎光臨。”

她四處張望,卻沒看到剛剛的那人,於是問道:“剛剛一個穿黑衣服的男子帶著一姑娘進來,他們坐在哪裏?”

“小姐您有什麽事麽……?”服務生遲疑地問。

“哦,我們是一起的,只是分了兩輛黃包車來,他沒告訴我坐哪桌。”

服務生不疑有他,立刻微笑道:“那位先生要了包廂,請您跟我來。”

何曰點點頭,走前與前臺小姐借了支筆,把人家的報紙撕出一角在上面寫了幾個字,握成一團放進手裏。

她帶著何曰走到後面的包廂,推開門道:“您請進。”

何曰大咧咧走進去,汪曼春果然在裏面,趴在沙發座上睡得像死豬一樣。而她對面半裸著上身的男子……

嗶嗶,又是王天風!

☆、阿誠哥,我被抓進局子裏了

這什麽仇什麽怨什麽孽緣啊!何曰臉上的笑立刻變得僵硬起來,她聽見自己的牙齒都在打顫,舉起手打招呼道:“Hi,不好意思,我走錯房間了。”

“站住。”王天風喊住了她,“你不是來找汪曼春的嗎。”

“是啊……”何曰欲哭無淚。

王天風的臉色一沈,威脅道:“你要是敢出這個門,你就別想再找回汪曼春。”他拿出何曰的匕首,生生插在了桌子上。

“您也認識汪曼春……?”何曰小心翼翼地問道。

“明樓那小子的心上人。”王天風看了一眼醉成爛泥的女人,“見過幾次。”所以看她醉倒路邊無人料理,才帶她來了這咖啡屋。

何曰腸子都悔青了:早知道是王天風帶走了汪曼春,她就應該去把明樓搬來當救兵!

王天風咬牙切齒地將上衣盡數脫掉,指著一處道:“你看!”

何曰驚得立刻用手捂住眼睛大叫:“我不看我不看,您自重!”

王天風黑線,走上前硬是將她手扳開,“再不睜開眼睛我就把你眼皮扒開!”

何曰立刻睜大雙眼,只見他的肩上有一道大傷口,還在往外滲血,王天風遞給她一卷紗布道:“幫我包紮。”

何曰的手都要抖成篩子了,這貨老是劫擼女性,不會是色/魔變態吧!她弱弱地建議:“您這傷口若是不及時消毒,很可能會發炎化膿,不如要一瓶清酒幫您先消一下毒。”

見王天風同意後,她叫來服務生低聲吩咐:“給我一瓶清酒和一把剪刀。”看到王天風面色不善,立刻解釋:“剪刀是用來剪紗布的!”

服務生很快把東西端上來,何曰破例給了她一些小費。服務生退出房間後,何曰將酒倒在傷口上,王天風發出一聲悶哼,她一巴掌拍在傷口上不耐煩道:“大老爺們還怕疼?”

王天風立刻咬緊牙關,不再吭聲。

何曰又耐心幫他清洗了一遍傷口後,用白紗布裹了兩道,最後紮了個蝴蝶結。她放柔聲音問:“還疼嗎?”

王天風酷酷地說不疼。

何曰真誠道:“肯定很疼,我知道的。”

王天風想起母親在世時,每當他調皮受傷,母親給他塗藥水也是這般心疼的語氣,不由得“嗯”了一聲。

何曰又一巴掌狠狠拍過去,“一大老爺們兒還疼的停不下來了!嘖嘖。”

王天風忽然很想掐死她。

“王大哥,之前一場誤會弄傷了您,您非但沒有計較還幫忙把汪小姐移到這咖啡館裏,我很慚愧,在這裏先和你道歉了。”

“少給我戴高帽,本少爺可不是為了幫你忙。”王天風絲毫不領情。

“您承不承認都沒關系,我這邊只是想先和您道個歉,希望您以後也不要記恨我。”

何曰態度一下子軟下來讓王天風無所適從,總覺得哪裏不太妙。這時,包廂的大門忽然被撞開,幾個身穿制服的捕房巡警沖了進來,迅速將他們包圍。

何曰手腳敏捷地往旁邊一閃,指著王天風道:“警察叔叔,就是他!他就是今天王家逃婚的那位小少爺,還劫持了我和我姐姐,你們趕緊把他抓起來,通知了王家人說不定還能領一份豐厚的賞錢。”

王天風立刻趕到數道不善的視線將他包圍,他氣血上湧,險些噴出來,竟然一次兩次都栽在了這小丫頭的身上!

方才進門前何曰借前臺筆在紙上寫了“我的姐姐被這黑衣男子劫持,請速叫警察來,得救後必以重金酬謝。”,然後捏在手裏,若是認錯人也就罷了,若真是壞人,這張紙也許就是一道救命符。後來見到王天風,何曰知道自己的擔心不是無的放矢,她在給服務生小費時,將紙條夾在了錢中,想不到服務生真的叫了警察來。

何曰朝他眉毛一挑,得意地笑道:“我剛剛已經和您道過歉了。”

王天風忽然湊近她,低聲道:“我不會放過你的。”他的手如一道閃電,迅速探到她的胸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她脖子上明樓送的項鏈給扯了下來,然後低下身子,一個掃堂腿撂倒了門邊的兩個巡警,他的身影立刻消失在了眾人的眼中。

三秒過後,只聽包廂的怒吼聲響徹雲霄——“王天風你個王八蛋給我回來,老子要和你單挑!!!”

王天風在眼皮子底下跑了,巡警默然無言,他轉過頭對何曰道:“你無事報警,浪費警力,請跟我回去做筆錄。”

若自己不是當事人,何曰簡直要為他們的狡猾無恥機智點32個讚,但此時,她只能哭喪著臉問:“您可以把我姐姐一起帶到警局做筆錄嗎?”

……

何曰跟在警察叔叔後面剛要出咖啡屋的時候,服務生跑過來索要幫她報警的酬謝金,何曰打開手包才發現自己的錢在給小費時已經全部用完了,她只好耍無賴道:“要錢沒有,要頭一顆,要命一條。”

她尚不知這句話會給她帶來怎樣的影響。多年後,何曰與明誠重溫舊地,他們一起逛街路過這家咖啡屋時,正要進去稍作休息,卻看到門口立了一塊牌子,上面貼了何曰的畫像,底下還有一行大字——此人與狗不得入內。=口=!

何曰因沒錢交罰款,被關進拘留室半日。明誠收到消息來接她時,她可憐兮兮地蹲在地上,手抓著兩根鐵欄桿,委屈地喊:“阿誠哥,你終於來了。”

明誠安撫地摸了摸她的頭,轉臉面色不善地對警察道:“你們怎麽做事的,竟把我妹子關起來。”

警察點頭哈腰,一臉尷尬地笑:“我們也不知道這位小姐是明家人,她也沒表明身份啊。”

“睜大你的狗眼認清楚,下次莫要再抓錯人了!”明誠年紀不大,架子卻端得十足。

“是是是。”警察立刻從腰間掏出一串鑰匙將鐵門打開,何曰腿蹲得都麻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感動得眼淚汪汪地對明誠說:“阿誠哥,你真好,雖然我不小心把墨水潑到你的書上,還把你西服的一只袖子熨壞,又將你的盆栽給修歪了,可是你還這麽義無反顧地來救我,我以後就跟著你混了。”

何曰每說一個字,明誠額頭上的青筋就跳一下,聽到最後他直接關上了鐵門,嚴肅地對何曰說:“相信政府,好好改造,重新做人,我先走了。”

此時,何曰身後傳來嚶嚀的呻吟聲,她轉過頭才發現汪曼春終於蘇醒了,這位沈睡已久的大小姐捂著腦袋茫然地問:“這是哪兒呢,捕房?”

何曰道:“汪同學,我們一起來把牢底坐穿吧。”

=口=!

回到家後,何曰立刻被帶到了大哥的書房裏,明樓的手放在她的肩上懇切地說:“是大哥連累你了。”

“是啊……”何曰很後悔。她最喜歡的項鏈都丟了!

“看你酒量不錯,以後逢年過節阿誠有對手了。”

“誒誒?!”何曰感到自己又被坑了,“大哥,王天風說他還會來找我的,我的人身安全嚴重收到威脅啊!”

明樓一臉淡定,“不會的,他馬上就要坐飛機去一個很遠的地方。”

“哪裏?”

明樓神秘一笑,“你也很快就會知道了。”

……“大哥你說清楚,為什麽我很快就會知道了,不要說話說一半啊!!!”

“你不是要聽王天風逃婚的原委嗎,我這就講給你聽。”

何曰:“大哥,請你不要這麽明顯地強行轉移話題。”

☆、五毒教雙雄的往日

“王家也是商人家,但與明家不同,王天風的祖父在清末時趁著亂世仗著軍中有人倒賣糧油這類必須品,大發戰爭橫財,暴富之後搬去了上海,成了new money,也就是新貴族,之後放高利貸,開賭場,什麽賺錢幹什麽。然而上海這個地界,蛇龍混雜,什麽勢力都有,王家的一點小算盤也惹人眼紅,所以必須找個靠山,不知是如何與安徽的皖系一派軍閥搭上了關系,那邊要將女兒嫁給王天風。王天風中學時與我同校……”

“同學們都叫他們明王雙壁。”明誠不知何時也走進了書房裏,他拿著切好的蘋果,一邊啃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下面我來講!王天風性格乖戾,與家人關系疏遠,這是已經公開的秘密,我與大哥當時在報上看到訂婚消息時一百個不信,後來還打了電話給他問怎麽沒給明家發請帖,他說不讓我們看好戲,那時大哥就篤定他要逃婚了。”

明誠打開書桌的抽屜,翻了幾層書本才抽出了一個相框,指著其中照片道:“這就是我大哥的畢業照,諾,這就是王天風。”

何曰抓著照片看了半天,“大哥,你怎麽那時滿頭卷發,還挺時髦!”

明誠大笑,揶揄地看了一眼明樓道:“大哥是自來卷,現在每日用發油梳得直挺挺的,你才看不出來。”

何曰擡起頭,偷偷看了一眼明樓,滿頭卷的大哥還挺軟萌的!照片中王天風並沒有與明樓站在一處,而是相去甚遠,一個在左一個在右,明誠指著其中一個姑娘道:“以這個姑娘為楚河分界線,左邊的姑娘都是喜歡大哥的,右邊的都是喜歡王天風的。”

對半分啊!“難道就沒有一個妹子誰都不喜歡嗎?”

“也有,有放話出來說看不慣他們這般招搖的公子哥。”

“那她站哪?”

“老師問她更討厭誰一些,她說王天風,於是就歸為喜歡大哥的這一隊了。”

=口=!強行站隊!

明誠這才註意到何曰光溜溜的脖子,“你的項鏈呢?”

何曰指著照片裏的王天風道:“就是他搶走的!他還害得我被警察拘留!”

明誠囧著眉毛漫不經心地說:“你脖子短腦袋大,也不適合戴項鏈。”

……“誰給你的這個勇氣說出這麽不誠實的話!”

明樓爬到木梯上將擱置在書架最頂端得一本書取下遞給何曰,“有空看看這個吧,對你將來入學有用。”何曰翻開厚重的硬紙殼封面,才發現是全英文的,她磕磕巴巴地翻譯道:“《野外生存全解》”

她驚訝地擡起頭,“我到底要去哪所學校,怎麽還是在野外?!”沒等明樓回答,她就自行說道,“等以後就知道了是吧。”

明樓摸摸她的頭,含笑道:“蕙質蘭心,孺子可教也。”

這時明臺也滋溜鉆進來,臉上滿是討好:“阿香姐,我餓了,我想吃炒板栗。”

“吃什麽炒板栗,樹都禿了,姐姐今天給你用平底鍋做一個正宗的起司蛋糕!”

“不要給他吃甜食,小孩子容易蛀牙。”明樓阻止道。

“那姐姐今天給你用平底鍋做一個正宗的大蝦厚蛋燒。”

“東北告急,抵制日貨。”

“那姐姐今天給你用平底鍋做一個……做一個……正宗的生煎五花肉。”

明臺嘟著嘴,不高興道:“我不吃五花肉。”

“我也不愛與大姐告狀你是個挑食的孩子啊。”

家裏所有的哥哥姐姐都好腹黑,明臺淚奔。還是明誠出來打圓場道:“也不能真餓著明臺,正好我要出去,順便給他買點什麽吧。”明臺感激地眼淚汪汪,直道明誠是他最愛的人,差點就沒啃上兩口。

何曰嫌棄地想:這貨要放到戰爭時一定是個墻頭草,哼!

但真的到了那一天,她才知道自己錯了,她很想給明臺再炒一次板栗,再做一次飯,可是無能為力……

這是後話不提。這天明誠出門後一直沒回來,明臺扒在窗口上翹首盼望,也沒能把他等來,吃晚飯前,明鏡才發現桌上少了一個人,問道:“阿誠去哪兒了?”

明樓答道:“出去辦些事,我們先吃吧,不等他了。”

“你們兄弟兩今天竟然沒有一起行動,分手了?”明鏡看起來心情不錯,還開起了玩笑,“再等等吧,就算分手了也有舊情在的。”

五分鐘過去了,半小時過去了。一小時過去了,桌上的人們都打起了瞌睡,直到碗與筷子被打翻把他們都驚醒了,何曰揉揉眼道:“我去把飯熱一下。”

等她從廚房回來時,明誠已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只眼睛被打得烏青,手腕處也破了一層皮,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襯衣,從頭到腳都被汗浸濕了。

何曰忙放下碗,吃驚地問道:“你上哪去了,怎麽弄得這麽狼狽?”

“藥酒來了!”明鏡打斷了何曰的問題,她埋怨明誠道,“要是在路上被轎車給撞了,很應該立刻打個電話來家裏再去醫院包紮,這樣大喇喇跑回來算怎麽回事。還有,下次出門必須把明樓帶著,遇到事也有商有量。”

何曰聽著這話有點怪,出門必須把明樓帶著,是說大哥像警犬麽噗~

明鏡親自給他上完了藥酒,又張羅著打電話給醫生上門來給他做個全身檢查。明樓站在沙發跟前,卻一點也不慌張,他抱著手臂笑著道:“技不如人,不要逞強,吸取教訓。”

明誠甩了甩額頭上的汗,不服氣道:“誰說我技不如人!”他從口袋裏掏出一件東西,手一松,一條項鏈掛在他的手上,白金的鏈條璀璨奪目,他沖何曰得意一笑,眼睛亮晶晶地說:“被王天風搶走的項鏈,我幫你奪回來了。”

何曰看看他眼睛上、手上的傷,突然不知道說什麽好了。明誠撐著站起來,把項鏈塞進她的手裏說:“快戴上,別再弄丟了。”

“你!你……你傻不傻呀!王天風那種人,你惹他幹嘛!”

“你怕他,我可不怕他,他今天下午三點的飛機,我半路將他截了,硬是打了一架,才把項鏈給搶了回來。”

看到明誠難得孩子氣的得意表情,她忍不住上前圈住他肩膀,腦袋抵著腦袋。明誠的臉一下子燒起來,手腳無措,舌頭都打結了,“你幹嘛!”

何曰十分動情地說:“阿誠哥,你以後比我親哥還親!真的!”

……咚!

“阿誠哥,你怎麽暈倒了!”

明樓笑得春風和煦:“明誠大概內出血了。”

☆、教訓熊孩子春

明家年會結束後,何曰更加忙碌起來,她每天不但要做飯燒菜,還得練大字,讀《野外生存》,格鬥術訓練,明鏡近日又給她增加了一項任務——打包行李。眼看著年關要到了,他們也要收拾東西回上海過年。

打包東西不煩,煩的是每個人對要帶回去的東西都有自己的意見。

明誠一大清早沖進何曰的房間,指著一本本子道:“這作業簿是當年我第一天上金陵國高時大哥送給我的,很有紀念價值,你幫我收好,帶回上海。”

據明樓回憶,當初明誠纏著自己要買新本子,他一口答應,後來英文單詞背得太入神,把這事忘得幹幹凈討凈,等明誠興沖沖來本子時,明樓只好偷偷把自己用過的本子撕了幾頁下來假裝新的,鄭重的送給明誠,明誠很開心,他也松了口氣。

中午時明臺扛著一截帶葉子的小樹枝放在了何曰幹凈的床上,他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喜悅地說:“大哥告訴我,不用帶那麽多栗子,只要帶上這樹枝回去以後在明公館院子裏一種,來年就會有很多很多栗子長出來了。”

明樓繼續回憶方才的情景,明臺把在年會上拿到的紅包錢全部掏出來跑到巷口的老王炒板栗攤子前,他指著那鍋板栗道:“這鐵砂,這鏟子,這竈我不要,其他我全包了!”他一個人扛著碩大無比的鐵鍋跌跌撞撞跑回了家,碰巧遇見了明樓,他舉起鐵鍋炫耀道:“我們今年的栗子吃不完了!”明樓想起自己碩大無比的行李,轉臉忽悠道:“你今年栗子吃完了,明年怎麽辦呢,上海的板栗可沒南京的香甜,你吃完了這一頓,就習慣了這味道,明年吃不到可就難受了。”明臺覺得很有道理,虛心請教:“那怎麽辦呢。”明樓折下院裏栗子樹的一截樹枝道:“你只需把這個帶回家,種在地裏,明年就會結出很南京味道一樣的栗子。你也得留一部分板栗作為種子種在地裏,來補償這顆栗子樹。”……待明臺心滿意足離去時,明樓暗暗給自己的機智點了個讚。

晚上明鏡闖進書房,抱著三個大花瓶道:“阿香,你回去時記得把這三個花瓶帶著,這三個花瓶是我很小的時候過生辰時爹娘送的,那時明樓還沒出生吶,爹娘說這象征著我們一家三口在一起,所以去哪我都隨身帶著。”

據明樓最後回憶,早在七年前,也就是大姐二十歲生日當天,明樓獨自在她房間找東西時,一個不小心就將那花瓶甩到了地上,摔得粉碎,他內心很是過意不去,到街上轉悠了半日,總算在古玩市場淘到了一樣的花瓶,趕緊偷偷放回去。大姐沒有發覺,只是一直奇怪那天放在床頭抽屜裏的零用錢哪去了……

何曰:“大哥,你真是太!壞!了!”

當明樓來找何曰時,其實一開始她是拒絕的,但是見到明樓兩手空空什麽都沒帶,便放松了心情問:“大哥,你沒什麽想要打包帶回南京的東西嗎?”

明樓道:“只有一樣東西,好帶的很。”

“謝謝大哥體貼,是什麽東西,我幫你安置。”

明樓對門外喊了一句“進來吧。”一抹亮麗的身影出現在她房間裏,何曰絕倒,又是汪曼春!

“大哥,你不會是在開玩笑吧!”

“曼春撒了謊,她的叔父沒來南京,她是借口與同學旅游特意來南京找我,我不放心她一個人回去,你若能把她帶上便穩妥些了。”

“師哥,我們兩單獨坐火車回去不好嗎?我不想做明家的車。”汪曼春抱著明樓的手撒嬌。

明樓點了一下她的鼻子,溫柔地說道:“Be or not to be,that's a question.你可以選擇坐明家的車,也可以選自己獨自回去。”

何曰也上前抱著明樓另一只手臂撒嬌:“樓哥,你們兩單獨回去好不好,我也不想帶著這個大小姐。”

“你!”汪曼春眼睛瞪得老圓,“誰允許你這麽親熱地叫我師哥,還有,你有什麽資格嫌棄我!”

何曰的嘴角帶著詭異的笑容,她走上前,伸出手指說一個字戳一下汪曼春,“就憑你那天哭著喊著要跟著我,還要做什麽什麽人,你忘了?有膽量就別裝宿醉失憶斷片。”

汪曼春沒有喝到斷片,她在警局醒來的下一秒就想起了全部的事,喝醉的她經歷那五小時做過的事時所說的話是人生最想抹去的黑歷史有木有!她的臉色一下子漲成了豬肝紫色,她威脅道:“你要是敢說出去……”

“你還想殺人滅口?”

汪曼春咬著下嘴唇惡狠狠地看著她。何曰眨眨眼,倒是吃了一驚,她原以為汪曼春只是個驕縱一些的大小姐,嘴壞但沒什麽心眼,現在看來,倒是她自己走眼了。只為了自己喝醉的糗樣不外洩,竟動了滅口的心思。爾後,她笑嘻嘻地說“汪大小姐想不想玩個尋寶游戲,我已經把那天的事記下來了,就藏在我房間裏一個只有我知道的地方,如果你能找到,我就保證絕對不說出去。”

汪曼春環顧了一眼房間四周,那個眼神極有穿透力,何曰有絕對理由相信如果她的眼神有實際殺傷力的話,這個房間已經在上一秒已經被炸的粉碎。忽然,何曰親熱地過去,攬住她的脖子說:“我剛剛跟你開玩笑的,那種事我怎麽會記下來呢,放心吧,我絕對不說出去。”

汪曼春覺得自己被耍了一把,“哼”了一聲滿不高興地走出了房間。

明樓似乎看出了何曰的想法,搖了搖頭無奈地笑道:“你啊你。”

送走了汪曼春,何曰這一整天都感覺心情不錯,就連平時最枯燥的寫大字,她揮起筆來都虎虎生風。傍晚何曰坐在沙發上吃水果時,明誠往她懷裏偷偷塞了一樣東西,低聲道:“送你了,別給我錢。”

何曰也同樣神秘地回應:“我本來就沒打算給你錢。”

明誠瞪了她一眼,“你也只敢欺負我,有本事欺負大哥去。”

“大哥如虎,我不敢撩他胡須,也只能趁他不在家,欺負一下他家的母老虎了。”何曰的眼睛如月牙一般彎彎的,裏面盛滿了星星。

到了夜深人靜時,別苑格外安靜,今夜明誠跟著明樓去金府參加舞會還未回來,明臺早早地就上床睡了,就連一貫夜貓子的何曰的房間裏也沒有一點動靜發出。

直到一個黑影順著水管,爬到窗臺上,剛要翻進屋子卻碰到了一串風鈴,在寂靜中發出了清亮的聲音,黑影忙握住風鈴,猶豫了片刻,見屋內沒有動靜,於是滾下窗臺。腳剛落地,黑影就感到一陣鉆心的疼痛,腳底似乎被釘子一樣的東西給紮了。她把一只腳擡起來握在在手裏,淚水都滲出來了,也不敢發出聲音。她忽然想起早晨來這房間時,窗臺光禿禿的並沒有風鈴,地面十分幹凈,也不可能有釘子,於是立刻明白過來。

——這是個陷阱。

汪曼春醒悟過來後,迅速轉身扒上窗臺,抓著水管就囫圇往下跳,因著太著急還崴了腳。她蹲在地上,表情痛苦地揉著腳,著急不已。忽然一個大漁網從天而降,將她嚴嚴實實罩在了裏面。

“在自家院子裏練習撒網,還真能網到大魚,還是一條美人魚。”何曰笑著從拐角的陰影中走了出來,饒有興趣地蹲在汪曼春面前。

“你,你快放了我,你想怎麽樣,我要告訴師哥去!

“汪妹妹,我把朋友分成幾種,有喜歡和他一起吃東西的,有適合一起聊天的,有只能在一起鍛煉身體運動的等等,但討厭的人我只分兩種,一種是比我強的,智商比我高武力我也打不過,對這種我會敬而遠之,調整自己心態,另一種就是你這樣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斬草除根!”

何曰平時給人的感覺一直是大大咧咧又有些蠢萌,可當她笑著對自己說完這番話時,汪曼春分明感覺到了一陣寒意,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

她又問了一遍剛剛的問題,“你想怎麽樣?”這一次的語氣比之前軟了何止十倍!

“我原本想喊我大姐出來,看看網中的你,給她訴說下你喝醉時的故事。今天大哥不在家,我大姐無論對你做什麽,都不會有人說半個‘不’字。”

“你敢!”

“我自然是敢,可是汪大小姐,我也老實對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識時務者為俊傑,我當明樓是我親大哥,你當然就是我的親嫂子,你若能放下對我的成見,我自然也樂見你們婚事能成,畢竟大哥一生幸福也是我所盼望的。”

汪曼春慢慢轉過頭來,眼中盡是不敢置信:“你……你真覺得我會成為你嫂子?”

“當然!大哥看你的眼神都不一般,而且你這麽漂亮又聰慧,哪個男人會不喜歡你,何況大哥還同你青梅竹馬!”

汪曼春被她這一番赤/裸/裸的話說得臉上泛紅,她努力正色道:“既然你是這般看我,那我也將你當親妹子待。”終於嘴角還是忍不住彎起來。

哎,春妹妹啊,你這般好騙,將來一定是被大哥吃的死死的啊!

何曰又發揮十成功力狠狠拍了她的馬屁,又拍胸脯保證一定將她一起帶著安全送到南京。汪曼春被她迷魂湯灌得飄飄欲仙,走回去時都不覺得腳痛了,來時的目的也忘得一幹二凈。

何曰抱著地上的漁網,十分欣喜地想:從匕首到漁網,阿誠哥給的東西都是有用的!以後要多跟著阿誠哥混,淘到更多更好的東西!

☆、人生難得是歡聚

大姐十分關心行李收拾的進度,每晚回到家都要詢問打包得怎麽樣了,這天何曰匯報終於把所有行李收拾完畢,只等出發,明鏡“龍心大悅”。待看到地上整齊劃一的包裹時,她對其中龐然大物產生了疑惑。

“這個木盒是用來裝埃及木乃伊的嗎?”

大姐真厲害,實際還真差不多吧,何曰額頭流下了一滴汗,她打開木盒子道:“這是用來裝長號和二胡的。”

大姐皺著眉說:“明家只有阿誠會拉二胡,那長號是誰的?”

何曰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也是阿誠哥的!他說音樂也講究溫故而知新,二胡要常練習,這也能激發他新學長號的興趣!”

“哦?阿誠要學長號,以前怎麽沒聽他說過。”

“可能想學成了給大姐一個驚喜吧!”

弟弟妹妹們都很孝順,明鏡很是欣慰。當晚吃飯時就提出了熱烈表揚,明誠聽得一頭霧水,茫然道:“誰說我要學長號?”

“我說的!”何曰僵硬地轉過頭,死死地看著他,“下午我和大姐說你要學長號的。”

雖然完全不知道怎麽一回事,但明誠立刻接受到了來自阿香星的信號,當即改口道:“對,我是要學長號!”他趁明鏡低頭吃飯時,狠狠瞪了一眼何曰,用口型威脅道:“下次敢再不商量就拿我當擋箭牌,我就……”

這時大姐正好擡頭,明誠立刻埋到碗裏狂扒飯。

一頓飯吃完,他都沒機會把剩下來的狠話撂完,只覺得自己快憋出內傷。

整晚的時間,何曰都躲在房轉悠間裏不知忙活些什麽,大門始終緊閉著。明誠每隔十分鐘就借口喝水如廁再喝水再如廁在她門口轉悠,恨不能把她房門踹開,闖進去把話說完。

倒是臨睡前,明樓敲開他的房門,以大哥溫厚的語氣婉轉勸道——要保護好腎,不能小小年紀就尿頻尿急尿不盡。

=口=!明誠無語問蒼天。

人生難得是歡聚,唯有離別多。何曰來南京的日子不長,她與何大仙向來打一槍換一個地方,沒想在這呆長。但未料到真正走的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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