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68 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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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梅,你醒醒啊!醒醒!小梅!”

“小梅!小梅!”……

張小梅只覺得耳邊有人再叫她,一邊推著她,一邊焦急地呼喚著她的名字。她奮力想睜開眼睛,但她覺得眼皮重得要命,就是擡不起來。

“小梅,你可別嚇我們啊,小梅!”只聽馮晨一邊焦急地搖晃著張小梅,一邊叫著。

“送醫院吧,這樣不是事兒!”程軍緊張地說道。

“不,不用了!”只見張小梅緩緩睜開了眼睛,輕聲呢喃道,“我沒事,昨晚沒休息好,坐這裏歇一會就好了!”

馮晨見小梅睜開了眼,急忙興奮地說道:“啊,你醒了,太好了,太好了,剛才嚇死我和程軍了!”

“就是,正說話呢,一個沒註意,你就倒在地上了,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可怎麽向你大哥春生交代!”程軍見小梅醒了,緊忙俯身扶著小梅說道。

小梅輕輕一笑,喃喃道:“我這是老毛病了,低血鉀,肚子一空就會低鉀,我包裏有吃的,一吃就好!哦,程軍,麻煩幫我倒杯水,好嗎?”

“行,你等著!”程軍起身就去倒水了,馮晨拿來了小梅的包,幫她拿出了一小包餅幹,打開了,遞給了小梅,小梅吃了一塊。這時,程軍端來了一杯淡鹽水輕聲道:“小梅,這是淡鹽水,快喝點吧!”

小梅接過了水杯,喝了起來,不一會,她剛才慘白的臉色逐漸恢覆了血色。

“你可嚇死我們了,怎麽會落下這毛病啊?”馮晨扶著小梅坐在了一旁的沙發上,關心地問著。

小梅淡淡一笑道:“哦,非典那年患過一次,之後有段時間沒再犯,去英國的第二年又犯了一次,住了一周院,就落下了,每年都會犯一次。不過醫生說這不算大病,只要自己註意,多吃些含鉀多的食物,自己包裏常備些口服的高鉀餅幹就行,不舒服就吃些,不要緊,不礙事的!”

“唉,都怪我剛才告你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把你嚇住了!是我不好!”只見程軍站在小梅一旁,埋怨起自己來。

小梅擡起頭看著程軍道:“程軍,我真的沒事,你不用擔心!對了,你剛說的佳佳的事情是真的嗎?”

“小梅,咱還是不提這個了吧!你這會兒不舒服,我送你先回家休息吧!等以後我會有機會了咱再說!”程軍看著小梅,一臉關切地說道。

馮晨也勸了起來:“是啊是啊,你昨天才下飛機,今天又忙了一天,還是先回去休息吧!你如今歸國了,咱見面的機會多的是,來日方長嘛!”

見馮晨和程軍都這樣勸她,小梅也不好再追問了,也覺得自己今天確實有些疲憊了,便輕輕點了頭,在程軍的護送下回了家。

半夜裏,張小梅,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睡不著覺。她滿腦子想的都是今天馮晨和程軍告訴她的事情:“李佳佳怎麽會突然跳樓了呢?無悔不是說好要跟她結婚了嗎?為什麽他們會變成這樣?為什麽我一點兒也不知道,我一定要好好問問程軍看這是怎麽回事!”

說著她就拿起了電話撥響了程軍的手機。

“餵,是我,張小梅。我睡不著,想來想去還是想讓你告訴我李佳佳和於無悔的事情?臨走時我和他們還見過幾回,這些年沒見,就出了這些事,我真的很想知道他們到底怎麽了,佳佳真的跳樓了嗎?”

這時,電話中傳來了程軍疲憊而沙啞的聲音:“大姐,你看看現在是幾點了?十二點多了!大半夜的不讓人睡覺啊,你不困人家困得要命,明天還要上一天的班呢!舊事你提它做什麽啊?李佳佳就是跳樓啦,於無悔為此離家出走,再也沒有回來。就是這些,不說了,掛了!”

見程軍要掛電話,小梅急忙攔住:“哎哎,等一下嘛,你先別掛,什麽時候的事情啊?你說具體些啊!”

程軍不耐煩地說道:“哎呦,你真是個事媽啊!他倆礙你什麽事啊,非要搞清楚!”

“程軍,我和他們以前都關系不錯,出了這事情我也不知道,自然想問清楚,你就說吧!明天我準保不煩你!”小梅懇求道。

“算了,我怕你了!據說,是開學前兩天,6月底,哦對,就是你和墨白出國那天中午,佳佳就跳了學校宿舍樓,從27層跳下來,肯定是抱著必死之心的!於無悔趕到時,人已經沒了!我是後來在成都上學時,聽幾個同學網聊時說的!佳佳,可憐的佳佳啊,你也知道,我以前一直喜歡佳佳吧,為此我也傷心了好久呢!”

“那於無悔呢?他最後怎麽樣了?一定很傷心吧!”小梅好奇地問道。

“於無悔?啊!這個啊,據說他親眼見了佳佳的屍體,親自安葬完佳佳,沒半個月就消失了,工作也辭了,人也不見了!行了,我就知道這麽多了,再多細節,你等春生和林娜來了你問他們吧!好了,我困得要命,要掛了,有事明天再說!”

“嘟,嘟……”

“哎……”

程軍掛了電話,張小梅這時拿著手機卻楞在了那裏,再也睡不著了。她拿出了那把舊口琴,再次撫摸起來:“無悔,你的命運為何總是這樣坎坷啊,在你最痛苦的時候,我卻沒有幫上你,我出國那天,你沒來,我還以為真的是你不要我了呢,沒想到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無悔,你現在在哪裏啊?你過得好不好?我真的好想你!”

第二天清晨,小梅陪著老媽一起去了南陽公墓,祭拜她的父親。她抱著一捧白百合走向了老爸的靈位前,她跪下給老爸一連磕了七個頭,傷心的說道:“老爸,不孝女兒來看你了,七年沒見,這七個頭是女兒孝敬您的!老爸,你在那邊過得還好嗎?這七年來,女兒我很想你,爸,……”小梅輕聲啜泣著,一句句和老爸說著心裏話。

一旁的小梅媽為小梅爸一張張燒著紙錢,嘴裏不停抽泣地叨念著:“她爸啊,女兒一個人在國外也不容易啊,這次回來,她就不走了,要一直陪著我!你就安心的走吧,我們娘倆過得會好的!你就放心吧!小梅這次來看你了,你有什麽委屈很抱怨都算了吧!孩子也不容易啊!今後她的路還長,你可要保佑她一生平安啊!”……

“小梅?怎麽是你?”

“馮晨?你怎麽也來了公墓?”

臨出門時,張小梅和馮晨在公墓裏遇見了,兩人都吃驚地彼此問答著。一旁的小梅媽見小梅和朋友有話聊,便自己先出了公墓,在外邊的休息廳等著了。

小梅拉著馮晨輕聲道:“沒聽說你家誰去世了?你這是祭奠誰啊?”

馮晨淡淡一笑道:“還能有誰,我的好閨蜜李佳佳唄!”

“佳佳?”小梅吃驚地叫了起來,她在這裏嗎?”

馮晨點了點頭,喃喃地說道:“今天是她的祭日,自從她離開,每年只要我有空,都會來這裏看望她!以前總是跟在她身後,如今她走了,雖不能幫她做點什麽,來這裏探望下她,幫她掃掃墓,總是可以的,要不,我心裏不安啊!你說這麽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麽說沒就沒了啊?”馮晨開始悲傷地掉下淚來。

“馮晨,走,我陪你一起去看看她!”小梅也抹著眼角的淚水,喃喃道。

“好,往那邊走,最裏邊,比較遠,但那地方倒是很幽靜!”馮晨一邊抹了眼淚,一邊帶著小梅繞過了三四個彎路,進了公墓的另一片幽靜的樹林區。

青松翠柏林立於山間,各色野花布滿石灰小徑的左右,雀鳥嚶嚶啼鳴,墓冢如一座座小山整齊的排列在野花叢中、松柏之間。

馮晨帶著小梅走進了墓地的最盡頭,一座由漢白玉和青石堆砌而成的墓冢儼然立在了他們面前。青色的墓碑上清晰的刻著“愛妻李佳佳”幾個朱砂描繪的大字,一張李佳佳秀麗的照片鑲嵌在石碑上。陵墓前,擺放著一捧鮮紅的玫瑰,香爐內的香還沒有燃盡,一縷縷輕煙緩緩騰起入雲天。

“有人來過了?”馮晨輕聲驚呼道。

“是啊,因該剛走不久,這裏知道的人不多,該不會是她的家人來過了吧!”小梅也跟著疑惑起來。

“家人?不會啊,她的父母早就移民加拿大了,怎會回來啊?”馮晨一邊茫然地左右看著,一邊將手中的花放在了佳佳的墓前。

小梅也四下裏張望著,並不見人影:“那會是誰啊?難道是無悔?”

“無悔?不可能吧,他消失好久了,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裏,是死是活啊?如今,他會回來看佳佳嗎?”馮晨疑惑地說道。

“一定是他,只有他才會給佳佳送玫瑰!他一定還活著,一定就在附近!”小梅突然將著了魔似的,四處尋找了起來,“無悔,無悔,你在哪裏,我知道你一定就在附近!”

張小梅一聲聲呼喚著,四周除了鳥叫,就只剩下她自己的回音。

“小梅,算了,不一定是無悔,就算是他,這時也走遠了,算了!我們還是給佳佳上香吧!”馮晨拉住了有些激動的張小梅,輕聲地勸道。

張小梅這時也覺得自己有些失常了,便收了自己滿腔的思戀,跟著馮晨緩緩走回了佳佳的墓碑前,祭奠起來。

一番祭拜之後,馮晨和張小梅兩人都不說話,紅著眼圈走在回去的路上。許久,小梅輕聲問道:“馮晨,你怎麽知道佳佳安置在這個地方的?是無悔告訴你的嗎?這些年,你可否見過他?”

馮晨輕輕嘆了口氣道:“是程軍。五年前我從西安回南陽準備在南陽開分店,一次在公交車上遇見了程軍,那時的他正要去公墓拜祭佳佳,我也就是在那時候才得知了佳佳離世的消息,悲痛萬分。我跟著他來到了這裏,他說也是再一次偶然的機會知道了佳佳的陵墓所在。為了祭奠佳佳,我們倆那天整整哭了一下午。也就從我見到他那時起,程軍變了,不再像小時候那樣不務正業,不再胡作非為。也不知道這小子在成都受了什麽刺激,變得正常了!之後沒多久他就去了北京,跟著李春生做起了律師。呵呵,想到他那時的樣子,可真夠狼狽的,估計是汶川地震,讓現實給嚇住了吧!急忙忙地要逃離成都,奔向北京!”

馮晨喃喃地說著,張小梅自一旁靜靜地聽著,輕聲道:“原來程軍也有段不為人知故事啊!怪不得這次我見到他,覺得他變了很多呢!”

馮晨輕柔地一笑,拉起了小梅就向著休息廳的方向走去:“好了,小梅,我們不提這些了,走,咱快走吧,估計你老媽在休息廳都等急了!”

“好,咱回去!”小梅輕聲應著,卻不由回頭又看了眼佳佳的陵墓,心中一個聲音輕輕地告訴自己道:“無悔一定還在南陽,我要找到他!我不能再讓他悲傷痛苦了,我要給他幸福!我要告訴他,我一直在等著他,只等他說讓我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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