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7 隔離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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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田麗麗喝幾個接觸過小梅的學生被隔離在校醫護室裏。經過一番檢查、化驗、檢測,終於算是平安無事地放了出去。

麗麗一出門,立刻給薛墨白打了個電話,告訴了他小梅暈倒的事情,墨白一聽立即如遭晴天霹靂般地抓狂起來。他急急忙忙就去了醫學院,可是那麽大的醫學院非典隔離區在哪裏他都不知道,更何況是在這個非典盛行、人心惶惶的時刻,他竟然要去找一個被隔離的非典疑似患者。但凡他詢問的人,一聽他要去找非典隔離室,所有人都搖著頭急急忙忙走掉了。無奈中,薛墨白闖進了住院部疾病預防科,一間一間病房地尋找起來。終於在最盡頭的一棟小樓裏,他尋找到了非典隔離區。但是那裏的警衛看守及嚴格,病房個個門窗緊縮著,不得外人靠近。墨白透過高高的圍墻,向著病房的窗戶張望起來。他多麽希望可以看見熟悉的身影啊,多麽希望見到平安無事的張小梅。

那一刻,他滿心的懊悔,懊悔自己不該和小梅吵架,不該曾經有過那樣齷齪的事情,讓小梅痛心。那一刻,他滿心的擔憂,擔憂小梅孤零零的一個人生著病,被關進這個可怕的隔離屋裏會有怎樣的恐懼和委屈。那一刻,他心亂如麻,忐忑不安;那一刻,他徘徊在隔離區外,心仿徨著,思索著、狂亂著。他很想知道小梅現在地情況,他很想見到小梅,哪怕就是一面,只要讓他看到小梅此刻平安就好。

在醫院裏繞了好幾個鐘頭,他依然一無所獲,直到半夜,他才拖著疲憊的身子無奈地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裏,躺在床上,百感交織的思緒讓他輾轉反側,徹夜難眠。學校宿舍裏,崔子昂給他打電話、發短信,詢問情況,他都沒心思回,田麗麗給他打電話詢問小梅的情況,他更是啞口無語。

忽然間,他從床上猛然間坐了起來,立刻跑進水房,脫了衣服,開始沖起涼水澡來,忽而又開了風扇吹起風來。

三四月的天氣,並不是很熱,他這樣分明就是想讓自己也發燒,這樣,他也就可以被當做非典疑似病患,送進醫學院,當然醫學院正歸於西安交大,他想借助自己是交大學生的身份,讓救護車也給送進醫學院的隔離區。他的設想是這樣,可是真正實施卻沒那麽容易。比如就拿他沖冷水澡,吹風扇而言,對於身體素質一直很好的他來說根本沒那麽容易就發燒。他折騰了一個晚上,才算是連著打了十幾個噴嚏,感冒了。他急忙給崔子昂去了電話,讓他幫著自己通知到了學校,說自己發燒了,正在醫學院發熱急診室,為了不給學校造成麻煩,他自己就不回去校醫那裏看了,但是希望需要給他出具個證明,他願意自願進入隔離室,接受非典疑似檢查。

子昂聽了他的想法,驚得打罵他瘋了,可是墨白卻淡淡地說道:“能進去見一見小梅,就算是讓他真的得了非典也在所不惜!”

子昂被他的直接和癡情深深感動了,發動了一切可以動用的力量,終於在第二天中午順利將薛墨白送進了隔離區。

一進入隔離區,薛墨白興奮地忘乎所以,連自己正在發燒感冒的事情統統都拋到了腦後,舉著吊瓶,便急切地趴上病房門上的小窗戶,一個房間一個房間地尋找起小梅來。

那天中午,無悔跟著醫生進了小梅的病房,一邊換著藥瓶,一邊聽醫生笑盈盈地說道:“今天你的氣色看起看來好多了,臉上算是恢覆了一點血色。昨天啊,可嚇死人了!哦,今天這瓶藥,還加了鉀,你低血鉀太嚴重了,所以才會暈倒,沒力氣。這藥啊會刺激血管的,要是疼得厲害,就把吊針放慢些;要是還會抽動,那我就幫你換成口服的!不過口服可沒有打針來的快!”

小梅擡頭看了看那瓶赤黃色的液體針劑,不由輕聲道:“不了,我還可以忍受。我想快些好起來,早些回到學校去!”

“回去?”醫生詫異地看著小梅,微微一笑道:“你還在發燒,檢測的結果還沒有出來,估計今天是回不去了!在等等吧!哦對了,這幾天啊,我們的女護工還沒有合適的志願者,就得麻煩你委屈下,他照顧著你了!”醫生看了看一旁的無悔,微微點了點頭,便夾著記錄本夾出了門,進了下一個病房。

見醫生出了門,無悔才放下手裏的檢測儀和記錄本記錄,走到小梅邊,彈了彈輸液管裏的氣泡,又轉身看向小梅輕聲道:“還疼嗎?”

小梅輕咬著嘴唇,輕輕點了點頭。忽而,又搖了搖頭道:“還行!我想快點好起來!”

無悔心疼地看向小梅被針紮著手,心裏澀澀痛起來。他很想替她受這份罪,為她更想自己撲入小梅的身邊,托起她的手,為她拂去疼痛,為她增加勇氣。可是,那一刻,他沒有,那一刻,他覺得自己不該有。

許久,於無悔看著眉頭緊鎖的張小梅輕聲道:“這個時候該吃午飯了,看你的樣子,應該好幾天沒吃什麽東西了,我去幫你打一碗小米粥喝吧?”

小梅這時也覺得肚子空落落的,有些餓了,便點了頭輕聲嗯了句。

很快,無悔就端著一碗熱乎乎的小米粥進了隔離病房。

“來,趁熱喝吧!”無悔端著粥走近了小梅的床邊。

小梅試著擡了擡頭,可是眩暈感任然存在,渾身力氣全無。只得眨著一雙水靈靈的眼睛看向無悔,輕聲道:“我,渾身沒有力氣,坐不起來。”

無悔見狀,急忙放下了手裏的碗,幫小梅搖起了病床,輕聲道:“我來餵你吧!”

無悔端著粥坐在了小梅床邊,一勺一勺地輕輕餵起小梅來。

小梅睜著一雙美麗的眼睛,靜靜地看向滿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無悔,低語道:“我怎麽總覺得你很熟悉?”

無悔沒有擡頭,攪動著碗裏的小米粥,舀了勺送到小梅嘴巴邊,輕笑一聲道:“我長得大眾相,人人都說見我熟!”

小梅咽了嘴裏的粥,又繼續問道:“你叫什麽名字啊?”

無悔低了腦袋,繼續攪動著碗裏的小米粥,頓了一會,喃喃道:“林軍,你叫我小林就行!”

小梅看著無悔那雙幽黑而澄澈的眼睛,淡淡笑了笑:“像你這樣會照顧人的人,一定結過婚了吧?誰作你的太太真幸福啊!哦,我看你的眼睛,總覺得很熟悉,不知你能否卸了面罩,讓我見見你!也好知道這幾天是誰在冒著非典隔離的危險,幫助我、照顧我。”

無悔遲疑了起來,手裏的攪動的勺子不由地停了下來。他淡淡說道:“這,不好吧……”

“我知道你擔心我是非典,會傳染你,這個,我就不勉強你了!不過你的眼神總是讓我想起了我一個老朋友,他叫於無悔。他也有和你一樣的黑色、晶亮而深邃的眼睛,我有好久沒見過他了,也不知道他在哪裏?怎麽樣了?過得好不好?”

看著小梅滿眼深情的訴說,無悔那一刻心潮澎湃起來,很想立刻就卸下自己的面罩,告訴小梅,他就在這裏,他沒有她的日子裏,他過得一點也不好,沒有她的世界裏,他時時刻刻都在想念,想念著眼前的這個小梅。

無悔輕輕擡起頭,看著小梅晶亮的眼睛,不再壓著嗓音說話,緩緩深情地低吟道:“小梅,我……”

就在這時,只見薛墨白一只手舉著吊瓶,一手推開了病房的門,滿臉興奮地站在了門口,沖著病床上的張小梅激動地大叫道:“小梅,我終於找到你了!”

“墨白?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小梅被眼前的薛墨白嚇了一跳,圓睜著雙目驚愕地說道。

薛墨白大喘著粗氣,興奮地走進了病房,扶上小梅的手道:“聽說你出事了,我急壞了,擔心得要死。學校和這裏的許多地方都隔離了,我擔心你出事,就想盡快見到你,我,我就把自己搞發燒了,托了人把我送了進來!”

“你瘋了?!這是什麽地方啊?能出去的,沒人願意進來!”小梅不解而又擔憂地看向薛墨白。

薛墨白一把抱起小梅,不管不顧地說道:“我不管,我要找到你,我要見到你,沒有你,我什麽事情也幹不成!小梅,一前是我不對,我不該瞞著你做那些事!我向你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求你原諒我吧!我不願失去你,不願離開你啊!小梅,我愛你,我愛你!”

張小梅被薛墨白這突然的一擁抱,搞得頓時無語,心頭所有的氣憤早就洩去了,滿身的委屈和痛苦,瞬時間湧了上來,她那不爭氣的眼淚立刻奪眶而出,她緊緊依偎在墨白的懷裏嚶嚶啜泣道:“墨白,我好害怕,好想你啊!嗚嗚……”

“不怕我來了,我不就在這裏嗎!我來了,小梅不哭,不要怕!”薛墨白也淚眼婆娑起來。

看著薛墨白和張小梅深情地抱在一起痛哭,於無悔輕輕地轉過身,拖著疲憊而失落的心緩緩走出了病房……

第二天,小梅的化驗結果出來了,無悔看了小梅的病歷,原來是低血鉀和低血糖,所以才會暈倒,但高燒不退難免會讓人產生遐想,以為是“非典”疑似患者。但在沒有正式宣布接觸小梅隔離不是非典之前,她還得繼續住在隔離室等待結果。看著那張化驗單子,無悔想將這個消息告訴小梅,好讓她安心。

可是,當無悔推著醫護車剛走到小梅的病房前,就看見薛墨白正坐在小梅床邊,一邊給小梅掖著被角,一邊和小梅說笑著。而在床上的張小梅,此刻高燒已經退了,氣色也好多了,躺在病床上一邊聽著墨白風趣的講說,一邊輕聲地笑著。

見到這一幕,於無悔的心中頓時酸澀起來,他不由地低下了頭,一滴沁涼的淚水從眼角滑落。“這樣也好,他們本就是一對兒,在一起就好啊,在一起幸福、開心就好啊!這份檢驗結果出來了,你們就可早早出去了,這樣就好,這樣就好啊!”無悔心裏默默地念著。

正在這時,隔離區的一名醫生向著無悔走來,輕聲道:“餵,那名護工,你是叫於無悔吧?保衛科的高大勇在外邊找你,原來啊,你是他的戰友啊!快去見見他吧!”

無悔立刻抹了眼角的淚水,急忙轉過身子,輕聲問道:“我如今接觸過隔離病人,這樣可以隨意出去見他嗎?”

醫生笑了笑道:“他之前就說要給我們這裏介紹一名志願者,說這兩天就到,名叫於無悔,沒想到,你自己早早就來了!老高啊,他可是我們醫院裏第一個主動當志願者的人啊!他也在隔離區,一直負責確診疑似患者的看護工作,他在消毒室急著見你呢!快去吧!”

無悔一聽,立即興奮起來:“哦?他也是志願者啊?他還是老樣子,熱心腸、凡事總沖在前頭!怪不得總是催我快些來呢!好,我這就去,這就去!”無悔急急忙忙放下了醫護車,準備去消毒室,忽而,他又轉過身,對著醫生道:“哦對了48床的檢驗報告出來了,我還沒給送去呢,她就要打完針了!信息我都紀錄好了!”

“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吧,我去告訴她!”醫生喃喃地說道。

無悔看著醫生拿起了那些單子,便放了心,向樓口跑去,轉眼間就消失在樓梯的拐角處。那名醫生微微點了點頭,輕聲道:“部隊裏出來的人,尤其是老高帶出的兵,就是不一樣,到哪兒都不忘責任!”

醫生看了看手裏的檢驗報告單,微微一笑,輕輕推開了48號張小梅的隔離病床的房門。

那天下午,張小梅和薛墨白都被醫院確診為不是“非典疑似患者”,當天下午,就被送出了隔離區。

張小梅在薛墨白的陪同下,兩人滿心歡喜地走出了隔離室,在準備離開的一瞬間,張小梅突然想起了什麽,急匆匆地走到隔離室值班室輕聲問道:“請問護工小林在哪裏啊?我想給他道個別,並謝謝他這兩天對我的照顧。”

值班警衛一聽,不解地問道:“哪個小林啊?叫什麽?”

小梅揉了腦袋,稍微想了下,輕聲道:“好像叫做林軍?對,就是了林軍,是個很年輕的小夥子!”“林軍?”警衛遲疑了半天,喃喃道,“我們這裏沒有個叫林軍的啊?姑娘該不是記錯了吧?”

“不,不會錯的,他親口告訴我他叫林軍的!”小梅很是肯定的說道。

那警衛呵呵一笑道:“姑娘,這裏可是隔離區啊?有誰沒誰我可是一清二楚,反正你說的那個叫林軍的確實無此人啊!快離開這裏吧,能平安離開這裏,還急著找什麽這裏的護工啊?走吧!”

薛墨白也覺得警衛說道在理,急忙拉著小梅道:“小梅,咱快走吧,早離開這裏早好!以後要是有機會啊再來找那個什麽護工的,表示感謝也行啊!”

小梅又回頭看了看隔離區陰森森的樓,不由囁嚅了下嘴巴,四周又望了半天,無奈地點了點頭,輕聲道:“好吧,以後在找他感謝吧!墨白,我們走!”

張小梅和薛墨白離開的時候,於無悔已經和高大勇見了面,彼此交流了做志願者的心情和決心。在張大勇的介紹和推薦下,無悔也進入道“非典”抗擊的最前線,忙碌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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