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7 車站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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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仍在,是我們在飛逝。匆匆過往,所有痛苦和絢爛的記憶都隨時光雕零。茫茫世事,重重山水,仿佛只是一個華麗的轉身。很多故事沒有了結局,很多人沒有了消息。青春的路,總有著不一樣的目的,所以不能同行。青春的夢,總有著五彩斑斕、變幻多姿的故事,所以難以忘記。

八月底開學之際,林娜、李春生坐上了奔赴北京高校的專列,薛墨白、李佳佳則如期進入了既定的西安交大。唐玥兒進了西安音樂學院,主修小提琴。馮晨進了外省的一所師範,主攻歷史。只有小梅依然留在南陽市一中,每天早出晚歸地備戰著明年的高考。

而於無悔呢,傷好之後,也辭別了自己的家和小菜園,拉著行李奔赴鄭州火車站,成為了一名真正的火車司機。臨行那天,林生來到車站的候車廳裏送他,又是吃的、又是穿的一樣樣往他的行李裏塞,滿是關心地說道:“你這回搬去宿舍住啊,記得休假了回家看看啊,就算是不去我家裏,到酒吧坐坐也行啊!你不知道,自從你不在酒吧唱歌了,不少老顧客都指名點姓的要你出來表演呢!”

“真的嗎?那我下次休假一定回去給他們唱幾首!”無悔喃喃地說道,“哦,對了,林娜走的時候,我也沒顧上去送送,不知那邊情況可好啊?”

林生放好了無悔的行李,輕輕嘆了口氣說道:“別提那個沒良心的死丫頭,我和她媽好心說送她去北京,誰知她說自己大了,好不容易脫開了父母的束縛,才不要我們參與呢!走時就連車票都是她自己訂的,據說是有同學陪他一起去北京。唉!女大不中留啊!全當是有了男朋友,心熱吧?”

“哦?男朋友,我可從沒聽她說過啊!”無悔吃驚地問著。

林生嘆了口氣道:“就是老薛他家兒子,娜娜的同學,說他剛好和娜娜同路去北京!”

無悔一聽,不由心頭一緊,急忙問道:“薛墨白?他不是去西安了嗎?”

“對對對!就是這個名字!那丫頭啊,什麽事兒都瞞著她媽。還是我出門撞見倆人一起拉著行李準備打車,叫住了才知道她有了男朋友!唉!女兒大了,管不住嘍!”林生唉聲嘆氣地坐到了無悔一旁。

“薛墨白,他怎麽會和林娜一起?”無悔低聲自語道,不由地拿出了手機翻出了手機裏小梅的電話,想打一個問問,又不由得放下手機沈思起來。

“這時候她應該還在上課吧?不知道她是不是知道薛墨白和林娜的事?還是不告訴她的好。她和墨白倆人既然分開了,這些事還是不去讓他分心的好。兩個人有緣自是會走在一起,沒緣,多我這一句也起不了什麽作用。”

正在無悔沈思的時候,他手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低頭一看,竟是張小梅。會是心有靈犀嗎?怎麽正想她,她就會來電話啊?

無悔收了思緒,急忙接了電話:“餵,我的大小姐,這一大早的不上課,怎麽有空給我打電話啊?是不是心裏有事,要找人聊天啊?”

“無悔,虧我還把你當兄弟,你怎麽走都不告訴我一聲啊?不是說好以後你有大事要向我說的嗎?怎麽出門也不給我打個電話,發短息也行啊?要不是今天我沒課,來你家探望你,還不知道你都已經卷包離家了呢!”張小梅竹筒倒豆子似的憤憤地說著。

無悔嘿嘿解釋道:“我這是去省裏車站報道,準備上班啊,怎麽這事也要匯報你啊?真把你自己當我老媽了!”

“於無悔,你又說我老?!”只聽張小梅在電話裏大嚷起來。

“哎哎!別急,別急,算我口誤還不行嗎!對了,今天怎麽休假了?自從你那天離開,就再也沒有電話,是不是又認識了新朋友,你就把我這個幹哥哥忘了?”

“沒有啊,是那幾天學習忙,沒顧上給你電話!”那頭的小梅語氣柔和了許多。

“呵呵,逗你的!”無悔輕聲笑道,“既然去了我家,沒事兒啊,就幫我看看菜園的地,澆澆水什麽的!可別荒廢了啊!”

“無悔你幾點的車,走了嗎?我想你了,想去送送你!”電話那頭突然傳來張小梅充滿柔情的話語。

於無悔猛然一楞,僵住了兩三秒,收了笑,輕聲撒起謊來:“不,不必了,我坐的車已經出發了,在過一會就到鄭州了!”

“哦?這樣啊,那你得幾天才休假回來啊?”小梅好似有些失望,但仍然懷著希望問道,“那下次你回來時,我要去看看你,最近我新學了一道菜,想讓你嘗嘗!”

無悔握著手機的手,不由一陣陣抽動,喃喃道:“這我說不準,快了也許就半個月,慢了就兩三個月吧。謝謝你還有心想著我,下次回去一定嘗你的新菜!噢,不要總想著其他,靜下心來好好學習,知道嗎?我還要等你的好消息呢!”

“嗯,知道了!”

“那沒事我就先掛了啊!自己保重!”

“好,你也是!”……

無悔掛了電話,一臉凝重地坐回到原位上。林生笑咪咪地望著無悔道:“是那個叫小梅的姑娘吧?怎麽不叫她來送你啊?看她對你挺有心的嗎?”

無悔不好意思地紅了臉,喃喃道:“您又拿我開心了!您又不是不知道她有男朋友了,雖然最近兩人吵架了,但總歸是心裏有別人的人。我只不過作她的幹哥哥罷了!況且,這回高考她沒考好,正覆讀呢,我總不能擾了人家學習,攪了人家的大學夢吧!大學,多美好的詞匯啊!”無悔若有所思地看著候車廳裏匆匆來往的人群,黑亮的眼睛裏透出一絲遺憾來。

林生看著無悔,猜出了他的幾分心思,輕聲地說道:“無悔啊,你要是還想上學,就算是上班了,也可以繼續學習啊,只要你想,大學不是夢!”

無悔微微笑了笑,看著林生道:“如今我要學的東西很多,要接觸的人和事也很多。上不上大學,以後走著看吧!就算是個遺憾,不也換來了許多我人生中更美好的事物嗎?比如您,還有那個小小的家?”

林生翕動了下嘴唇,不再年輕的臉龐上不由露出了一絲幸福的微笑,他拍了拍無悔的肩膀,喃喃道:“兒子,有你這句話,我死而無憾啊!”

“怎能說這麽不吉利的話啊!您還年輕、意氣風發的,正當年呢!我雖然失去了一個家,可是又有了一個家,雖說失去了父母,可是又有了父親、姐妹,老天對我很公平,不是嗎?”無悔閃著黑亮的眸子,望著林生坦然地說道。

“叮咚叮咚!開往鄭州方向的C305號列車就要進站了,請乘坐C305號列車的旅客開始檢票進站!”只聽車站廣播裏響起了進站的通知,無悔輕輕站起了身子,提著行李輕聲道:“爸,您回去吧,我要進站了!”

林生很是不舍地緩緩站了起來,對著無悔關切地說道:“到了發個短信,在單位工作,要多留個心眼兒,和同事搞好關系!我知道,雖說你是以接班的形式進了鐵路系統,一年時間就學完了專科學校兩年的功課,但火車司機可不是立刻就能當的,很多事還是需要你自己好好努力的!這次去啊,看看站裏領導還需你做些什麽?給你怎麽安排的,要是真的能夠進入機務段開上火車了,就謝天謝地啊!總之,你自己多註意,凡事不要急,慢慢來!有不順心的事兒就跟我說,咱爺倆互相分擔!”

無悔抿了抿嘴巴,輕聲道:“嗯,您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我一休假,很快就回來了,不用擔心!”

“好,我就不送你進去了!自己小心啊!”

“您回去吧!多保重啊!”

無悔揮著手和林生道了別,背著行李匆匆匯入人群,檢票進了站。林生站在原地,靜靜地望著無悔的背影,久久不願離去。

鄭州市的站臺上,於無悔背著行李下了火車,一位四五十歲的中年男子迎了上來。那人叫劉建黨,是無悔父親的同事,也來過無悔家幾次。當初無悔父親去世時,他也在旁邊,交給無悔遺物的人就是他。無悔能夠接替他父親來車站接班,參與火車司機的培訓,也全是因為他的幫忙。無悔見了這個人,自然很是親切。

“劉叔,你怎麽來了啊?”無悔興沖沖地走到他身邊,開心地說道。

劉建黨爽朗地笑道:“臭小子!你終於來報道了啊!站裏的領導都詢問了你幾次了!大家都很想念你啊!”

“劉叔,好久沒見你了,最近大家可好?王叔和張阿姨他們可好啊?”無悔望著眼前父親的老同事,開心地詢問起來。

“不好!他們都想你,想你的歌聲和吉他,哪裏能好啊!”劉建黨皺了皺眉頭,上下打量著無悔道,“他們說這麽年輕的小夥兒怎麽就能出了車禍斷了腿呢!我可是解釋了好多遍啊,可大家都不信,說你這月底再不來,就要到你家去砸門,把你從南陽背回來!”

“啊?不會吧?我這不就來報道了嗎!”無悔抹了把自己額頭上的汗,既擔心又遲疑、不好意思地笑著說道。

“哈哈哈!看你小子這害羞靦腆的勁兒,哪裏像是火車司機培訓班全班裏成績第一、光榮畢業的於無悔大侄子啊!走,我帶你先去見見大夥兒!明早再去站裏報道!”劉建黨爽朗地笑著,拉著無悔就要往站臺的休息廳走去。

“無悔!於無悔!”只聽身後的站臺上傳來了一聲清脆、悅耳的呼喚,無悔不由地站住了腳。“這聲音如此熟悉,是……”無悔不由扭過身,向著那個熟悉的聲音望去。還不等他看清,一抹紅白相間、帶著盈盈汗漬、嬌喘籲籲的身影直直撲入了他的懷中,一把將剛轉過身的他緊緊抱住了。

無悔瞬時不知所措,癡癡呆呆地楞在了那裏。一旁的劉建黨不由地也瞪大了眼睛,瞅向這個突然抱著無悔的人。站臺周圍的旅客行人紛紛回頭,驚愕地看向這一對兒在露天站臺上擁抱在一起的俊男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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