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9 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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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天,張小梅放下花籃後,就靜靜地離開了醫院,一個人情緒低落地走在回家的路上。路過學校門口的時候,她正好遇見了薛墨白和幾名美女學妹在一起說說笑笑地從學校裏出來。

薛墨白像是剛剛打完籃球,穿著一件白色13號的籃球背心,渾身溢著汗水,在陽光下晶晶亮亮的閃著。他笑顏如花,淺淺的酒窩在一群美女中肆意綻放著。幾個清純的女生正你一句我一句地向他探討著什麽,不時還有人為他遞上紙巾和飲料。薛墨白絲毫不避諱幾人的目光,一邊擦著汗,一邊接過來遞來的飲料。百花逐舞、眾星捧月,那養眼的幾個人正好刺痛了心裏百般滋味的張小梅。她不由地泛起醋意來,三步並作兩步,走了過去,對著薛墨白厲聲大叫道:“你不是告訴我學校籃球隊有聯賽嗎?怎麽你竟會和一群小女生在這裏嘻嘻哈哈?”

一見小梅突然出現在眼前,薛墨白先是一楞,便立刻收了臉上的笑容,急忙從那群女生中抽身來到小梅面前,連聲解釋道:“小梅,我這不是才剛比賽完嘛!你的事忙完了,志願填好了吧?”

“你還關心我的志願,我的成績?我想你這個繁忙的保送生早就把我忘腦後了吧?”小梅一臉氣憤地沖著薛墨白大聲喊道。

薛墨白被小梅突發的脾氣,嚇了一跳,以為是自己這幾天對她的關心和問候不夠,惹她生氣了,便急忙上前想去拉小梅的手,問問是怎麽回事。可話還沒到嘴邊,就被小梅一把推開了。

“我和你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們從那年分班起就不是一路人了!你今後要去交大,而我還不知道能否進入西安?我不會攔著你振翅高飛,追求夢想。既然我追不上你,那不如我們就這樣結束吧!結束吧!”小梅一邊憤恨地說著,一邊傷心地流著淚。

小梅的這一番沒頭沒尾的話,立刻把薛墨白搞懵了,急忙追問道:“小梅出什麽事了嗎?為何平白地說這樣的話?你快告訴我啊?”

小梅大哭著,使勁兒搖著頭,向後退了幾步,道:“你是璀璨美麗的白蓮花,而我就是個土氣的小蜜蜂,我們註定走不到一起了,我不要見到這樣,我不要,不要!”小梅哭喊著轉身就跑了。

薛墨白急忙從旁邊的一女生手中取過自己的書包,一個箭步便向小梅追去了。

只聽,後邊的幾個女生紛紛議論道:“這樣的女生,也敢來追墨白?哼,真是自不量力!”

“學習、長相、身材哪一個都不好,還在這裏耀武揚威的!拽什麽啊!”

“墨白也是的,追她幹嗎啊!散了不是更好啊!”

“就是!”

……

張小梅沒有回家,而是徑直跑向了翠微湖邊,一個人坐在合歡樹下痛哭起來。慌忙趕來的薛墨白,見小梅坐在了湖邊的石凳上開始抹淚,便放緩了腳步,輕輕坐在了她的一旁,靜靜地看著抽泣的張小梅。

沒多久,只見薛墨白從包裏拿出一張紙巾遞給小梅,輕聲道:“是不是吃醋了?剛才,我真是剛打完籃球,那幾個女生就圍上來問我學習的心得,只是閑聊了幾句,真的沒什麽啊!我對你的心你還不知道嗎?你要是不信,那我發誓!”見小梅沒有理他的意思,薛墨白便湊到小梅身邊,半跪著,舉起了手準備發誓。

“你就會拿這些話來糊弄我,整天都是籃球、唱歌、喝酒、同學聚會的!剛才,我不是嫌你和那些女生說笑,而是,而是……”小梅一邊擦著淚,一邊喃喃道,“而是我這次雖說是報考了西安的大學,可畢竟和你沒在一個學校啊,況且成績也沒下來,以後還不知道是什麽樣呢!能不能見到你還不清楚,怎麽再說咱倆在一起的話啊!”

薛墨白一聽小梅是為了這事而煩惱,便不由地笑了起來:“你放心,以後啊,我沒課的時候一定會去看你的,要是放假,那就更不用說了啊,怎麽能不理你,讓你一個人傷心呢?”

“墨白,我想了很多,在寫高考作文的時候,我就開始思索我們的事情了。心靈的選擇,是啊,我們這樣的年紀,是該好好想想該如何選擇了啊?”小梅坐在石凳上,看著波光粼粼的湖水,頓了頓,又繼續說道,“墨白,我們還是分開吧,你有你的路,我有我的夢,不論何時你都是那耀眼的明珠,而我總是平凡得像一粒沙子。這樣不搭配的我們能走在一起嗎?你能不被周邊的更多明媚的花朵吸引嗎?我看,咱還是早些分開的好,以免今後傷得更重!”小梅看著墨白褐色的眼眸,輕輕道出了自己的心裏話。

薛墨白理了理自己額頭前被汗水浸濕的頭發,抿了抿嘴巴說道:“咱們在一起多麽不容易啊,初中時懵懂,不知愛;高中時忙學習,又擔心學校懲處早戀,不敢愛;如今,咱都畢業了,為何你還是顧忌這個顧忌那個的!小梅,你今天是怎麽了,非要和我分開才行嗎?”

張小梅擡起頭,看著站在自己面前滿臉期待和坦誠的薛墨白,吸了下鼻子,低聲說道:“墨白,我今天見到無悔了!”

“你說什麽?你見到於無悔了?”薛墨白驚愕地叫起來,“無悔他不是消失一年多了嗎,怎麽這時又回來了?他和你說什麽了?難道他又來糾纏你了嗎?”

看著薛墨白一臉緊張和憤恨的表情,張小梅站起身,輕輕扶著薛墨白的肩膀,喃喃地說道:“以前,是咱誤會了無悔,咱的不對,可如今他出了車禍,現在在市急救醫院,咱們是不是該探望下他啊?”

薛墨白一聽這話,立刻瞪大了眼睛:“你說他出意外受傷了啊?傷得重嗎?”

小梅點了點頭,輕聲說道:“昏迷了好幾天,才醒來。佳佳在照顧他,傷得不輕!”

“你見過他了”薛墨白憤憤地問道。

“嗯,不過只是在門口看了一眼,沒進去!”小梅低著頭,喃喃地說道。

“幹嗎不進去看他啊?怕他再向你告白?還是和你再次大吵一架?”薛墨白沒好氣地瞪了一眼張小梅。

小梅看著薛墨白輕聲道:“不是,我怕他見到我心裏再難受,我不想他為了我再受到傷害!”

“哼,心疼他了是不是?高考前你和他的決裂,不是表明了你不再做他的妹妹嗎?他的任何事情和你再無瓜葛了嗎?怎麽,這會兒就反悔了?又想向他道歉了?你和他這樣糾扯不清,到底是什麽意思啊?你把我往哪兒放?”薛墨白突然變了臉色,對著小梅說出這樣一通話,滿眼透出一股仇視的冷意。

“墨白,我沒有!我和他就是,就是……一般關系嘛!”張小梅一時間也發現自己和無悔間的關系不是情侶,不是朋友,更不是兄妹了,連一般的同學似乎也稱不上了,這樣難以說清的關系,讓她自己竟然委屈地哭了起來。

薛墨白看了眼語塞的張小梅,稍微緩和了下語氣道:“剛才你說那些分開的氣話,我還以為他又來招惹你了呢?要是不是因為他,那我暫且不難為你了。不過剛才的什麽分開的話,以後不許說了!知道了嗎?”薛墨白又遞給了小梅一張紙巾。

“墨白,我很想去看看無悔,他好可憐啊!我真的想幫他做些事兒啊!”小梅一邊抹著淚,一便喃喃地說道。

好言勸了半天,聽小梅還是想著探望無悔,薛墨白不由地心頭不悅起來,握緊了拳頭,冷冷地說道:“你是不是對他真的有了好感啊?你記住,同情多了往往也會變成愛情的!還有,這次我不會去看他的!我對他沒有同情!”

聽了這話,張小梅不禁打了個寒顫,她顫巍巍地拽了下薛墨白的衣服,柔聲問道:“墨白,你好像對無悔有敵意啊?你們以前不是好朋友嗎,為什麽你會這樣對他啊?”

薛墨白冷冷地笑了下,緩緩說道:“高考前我早就知道他對你有意思了,我恨他明知道我和你在一起,還要進了來攪合。說要成全你我的是他,可每次他總是在你面前表現出多愛你的樣子,對你表白了心思卻又不能接受你的道歉,想認你做妹妹,可心裏總放不下對你的愛。這樣的矛盾的人,讓我怎麽喜歡,怎麽欣賞?不光是招惹你,連林娜那樣的女生他也會去招惹。他越是對林娜冷冰冰,林娜對他就越是好奇,你沒見到林娜對他的態度,就像他是每個人心中的男神似的。更不用說佳佳了,最可憐了就是佳佳,對他是一往情深,可最後換來了什麽啊?還不是滿心的痛啊!他於無悔什麽樣的身世、什麽樣的機遇啊,憑什麽讓我們一個個都為他忙前跑後地流眼淚啊!我不喜歡他,命運多舛,卻也四處留情。反正我不喜歡他,也不希望你和他有任何聯系!他走了多好啊,幹嗎還要回來!”

其實,那天薛墨白能說出這種話,並不是偶然,因為幾次和林娜接觸,他對林娜已經漸漸有了新的認識。從感情的角度而言,他覺得林娜但凡喝傑克丹尼時,就常常在自己面前提起於無悔,不是問無悔小時候的事,就是問他的愛好,有時還會問起他的家庭。起初、薛墨白只是覺得林娜是好奇,可後來才慢慢發覺,那不是好奇,而是相一種莫名地喜歡和追求,就像是一個待字閨中的女生詢問、打聽夫婿信息一樣,對男方的一切都充滿了疑問,滿腔的興奮與熱情無處發洩。

想到林娜,薛墨白的心就隱隱泛起痛來。那樣張狂、熱情的美女,是多麽耀眼啊,就像他薛墨白在眾多美女中一樣,時刻俘獲著每個異性的眼睛。他說不出何時,自己對林娜的感覺已經超越了朋友,就像此時張小梅對於無悔的感覺、不是情侶、不是朋友、更不是兄妹,這種說不明的關系時刻縈繞在他薛墨白的心頭。正因為林娜心裏想著於無悔,小梅心裏念著的也是於無悔,他就恨起無悔來。為什麽每一個他想要的女人身邊,都會出現於無悔這個名字。他百思不得其解,他開始討厭無悔了,盡管他們曾經是那麽好的兄弟,可是只要有了又矛盾,尤其是感情的矛盾,任何無暇的友情都會有裂紋,甚至破碎。

見到薛墨白這樣一種狀態和口吻,那一剎那,張小梅突然覺得眼前的這個人,不再是以前那個她所認識的溫文爾雅、熱情洋溢的薛墨白了。她不解,她迷惑,她甚至有些害怕眼前這個薛墨白。

張小梅輕輕擦幹了臉上的淚水,看著眼前不認識的薛墨白,很冷靜地說道:“我們還是分開吧,不一樣的夢想,不一樣的路,勉強走在一起,大家都很累!”

薛墨白長出了口氣,靜靜地看著張小梅說道:“我們走一步算一步,能走多遠走多遠,總之,我不會情輕易就放手的!”

見薛墨白不肯放手,張小梅淡淡地說道:“那我們就等高考成績下來,一切隨緣吧!如果我和你有緣,自會再相遇,如果沒有緣分,那……我也只有認命!”

“小梅,你就真的這樣想嗎?非要和我分開?”薛墨白見張小梅如此冷淡對他,如此堅決的話語,不由著急起來,“我不想分開,不想咱們還沒有好好開始就要結束!小梅,我心裏始終有你,不想放開你啊!”

張小梅又開始掉起眼淚來,喃喃地說道:“我心裏也只有你,可是,我追不上你,你總是飛得太高太高了,我愛不起!”

“既然你心裏有我,我心裏有你,咱何必要搞成這樣啊?不管什麽於無悔、不管什麽林娜、佳佳。我就和你兩個人一起走向大學不行嗎?”薛墨白有些激動了,聲音開始不住顫抖。

張小梅滿心仿徨起來,混亂的思緒有不舍,有恐懼,有心酸、有迷茫,她說出不出自己的心到底需要什麽,她只是害怕著,怕有一天所有的美好都會失去,就像她常做的那個夢,醒來後什麽都沒有了,像是心被掏空了一樣。她慢慢向後退去,呢喃道:“墨白,給我時間,我需要時間好好想想。我不敢愛了,怕受傷、怕心痛、怕失去!”

“好,我給你時間,讓你去思考,我相信,相愛的我們終是會在一起的!”薛墨白滿眼也噙著淚,悻悻地說道。

愛情會是這樣嗎?心裏有個對方那就是相愛?相愛的人一定就能在一起嗎?張小梅不知道這種愛可否長久,但就她和墨白的年紀,還有太多的誘惑和不確定徘徊在他們之間。一年後,四年後,甚至是十年後,他們還會相愛嗎?這段懵懂的青春會不會總是這樣繁花似錦、甘甜如飴?

張小梅仿徨著,薛墨白也仿徨著。一個仿徨著要不要愛,一個仿徨該愛哪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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