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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四章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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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兒一聲嘶鳴,受驚之後亂踢亂踏,狂奔起來。無數箭支擦著身邊劃過,箭尾上的羽哨一聲接著一聲,一聲比一聲尖銳。

一時間,亂箭紛落,有人狂呼厲喝,有人躁血沸騰,也有人心驚肉跳,待聞到一股鐵銹味,蘇朝朝的眼淚一時全湧落了出來。

賀瑯手臂鐵一樣擁著她,馬兒被他猛抽一鞭,不辨方向的奔逃,突然哀鳴一聲,一頭栽倒,將馬背上的兩人都甩下了沙丘。

賀瑯緊緊握著蘇朝朝的手,兩人滾落下來,不敢停留,身後的呼喊聲越來越近,兩人踉踉蹌蹌的滾到了一處沙谷裏。

蘇朝朝顧不上歇息,頂著一頭的黃沙,不知從哪裏生出的巨大力量,將賀瑯從沙堆裏“拔”出來,朝火光的方向奔去。

此處火光明亮,燈籠上寫著兩個字“日月”,高高的挑起。風化的古建築,在燈光和風沙中,寂寞而又熱絡。

蘇朝朝拖著一個半昏迷的賀瑯,趁著巡夜的人過去,一股腦鉆進了最後一個車篷裏。

今夜風沙彌漫,一陣忽如其來的邪風,將地上的血跡都淹沒起來。

蘇朝朝窩在賀瑯身邊,觸手可及的柔軟大約是絲綢棉布之類,胡亂扯了一下,給賀瑯捂住了傷口。黑暗和狹小之中,血的味道濃厚起來,還帶著一股陌生的腥氣。

這在蘇朝朝預料之中,這箭矢上擦了毒。小八曾經告訴過她,沙漠裏有一種叫做光綠玉的植物,汁液就含毒,並且隨處可見。只消將箭矢在樹枝上插兩下,便成了毒箭。

萬幸的是,傷在手臂上。

黑暗中,自己的呼吸聲格外清楚,忽而聽見他微弱的嘆息,他清醒了一瞬,意識是混沌的,卻急匆匆跟她說了一句“自己跑”。

蘇朝朝的眼淚猛的沖到了眼眶,卻強忍著不落下來。

外面馬蹄聲近了,幸好,她所料不錯,這些人夜半行走,卻燈火通明,守衛儼然,必定頗有來頭。身後追兵無論是哪一夥,都不敢貿然沖過來搜查。

人馬靜默片刻,大概是雙方首領交涉上了,隱隱約約聽到守衛在談論:

“這雷天功又來找事兒吧?說是有叛徒逃進了咱們的車隊裏。嘿,這小子說笑吧?”

另一個道:“就是。咱們這車隊看守的嚴密,連只蟲子都飛不進來,何況是個人?”

“別說了別說了,首領發話了,我們自己查一眼。”

“能有什麽啊?”

蘇朝朝抱著賀瑯,拼命鉆進布堆裏,還沒藏好,眼前一亮,車簾就被人掀開了。

她屏住呼吸,和車簾外的蒙面婦人面面相覷。

那婦人大概也沒想到,這人所說的“兇狠叛徒”會是個軟綿綿的女子,吃驚的後退半步。

有人喊話,那婦人慢吞吞、若無其事的放下車簾:“這兒沒有。”

蘇朝朝一摸額頭,濕漉漉的,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不知這婦人為何說了謊,但總算暫時逃過了一劫。

這之後,這群人又查了一次,有守衛要來查車,被這婦人攔住,又是她過來,胡亂看了一眼,就糊弄過去了。

到了深夜,車隊歇息過後,再次出發,那婦人趁著起行混亂,送來了一壺水和一點吃食。蘇朝朝強忍不安,吃了點東西,又餵賀瑯喝了幾口水,他額頭很燙,偶爾說兩句胡話,但聲音很小。

蘇朝朝怕他驚動了外面的人,小聲說:“噓……”

他就不再說話,十分的乖巧。

車隊朝未知的方向行去,黎明時分,賀盈才帶著一隊精騎找到了野宮。

野宮一片狼藉,一夜之間,已成廢墟。

賀盈恨不得將此處翻個底朝天,只是生生和留下印記的賀瑯和蘇朝朝錯過了。

一夜奔波,蘇朝朝身心俱疲,可連一個走神都不敢,生怕自己一閉眼,就睡死過去。不知蜷了多久,馬車終於停下,蘇朝朝屏息藏在布絹之中,又等了小半日,車又動了。

她鼻尖滿是一陣濃郁的粉香,料想,多半是女子聚集之地。

蘇朝朝微微松了口氣,但也不敢小覷那膽大的婦人,將匕首握在手心,謹慎的等著。

馬車停下,陽光異常的刺眼。蘇朝朝眼中逼出淚來,但一眨不眨,直直的盯著門外的蒙面婦人。

婦人會說漢話,看眉目柔和,多半也是漢人。

“下來吧。”

蘇朝朝未動。

婦人冷笑一聲:“這裏,是明月城。想來,你就是那個從野宮逃出來的,可明月城和野宮可不一樣。野宮那地兒,最多算得上是個鄉野村寨,咱們這兒,你見了就知道,什麽叫做守衛嚴密,什麽叫做銅墻鐵壁,連一只蟲子也飛不進來。你再不下來,我一聲吆喝,你和你的情兒都保不住命!”

蘇朝朝聽她厲聲冷語,卻無多少殺意,看來既是救了他們,一時也不會動手。只不過……這女子說到“情兒”時,咬牙切齒,這兩個字說的格外的殺氣騰騰!

蘇朝朝急忙道:“夫人切莫動怒!這是我明媒正娶的夫君,拜過天地,得過父母祝福,是名正言順的夫妻!”

這女子眉目收斂了些,但臉色依舊難看,隔著面紗看不清她神情,但總之,又多了另外一種不高興。

蘇朝朝見她有恃無恐,那些人對她還稍有忌憚,便猜測,這裏大約已經是她的“地盤”。她和賀瑯進了她的院子,她便握有生殺大權,心知還得仰仗這婦人,忙道:

“夫人,我夫君中了毒箭,還請夫人救命!”

她也不說什麽“當牛做馬”、“結草銜環”的鬼話,只拿希冀的目光看著蒙面女子。

這女子絲毫不為所動,蘇朝朝半邊身子已探出車門,卻又進去了,一只手臂緊緊的環著賀瑯的肩。

蒙面女子伸手來拉,冷不丁被蘇朝朝伸出來的匕首擋了回去。

蒙面婦人冷笑道:“你以為,能跑得掉?”

蘇朝朝恭敬道:“只求夫人救我夫君一命。若不然,我夫妻二人,便在此刻共死。”

蒙面婦人又是冷笑:“男人都是薄幸之徒。你願和他共死,怎知,你救了他以後,他不會嫌棄你活的太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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