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瑯本不願蘇朝朝為朝中的事情煩心，不過既然問起來，也就粗略的說給她聽一聽。他笑道：“當然是假的。他們現在，尤其是念均方和伏念，就快水火不容了。朕那個便宜妹妹，手中捏著火器的方子，這兩人是搶的熱火朝天。偏偏，人的確是伏念劫走的，念均方要人，伏念又交不出來，吵的能不厲害嗎？”

伏念劫人不假，可最後人被賀瑯無聲無息的給帶了回來。

“上次，正是高昌和突厥的人撞見打了起來，我們的人坐收漁利，還給高昌安了個圖謀不軌的罪名。”他瞇了瞇眼睛，“不過，高昌今年來親近突厥，對大周多有不敬，這次還妄圖掌控神兵，不臣之心昭然若揭。”

火器的威力，他是知道的，雖然他另有打算，並不貪圖這種殺傷力巨大的兵器，可是，他很清楚，一旦高昌真的造成了火器，多少大周男兒要血濺沙場，屍骨無存。

他可以仁厚，但不必對這種兩面三刀、甚至還有滅他之心的鼠輩。

“還有意外之喜，左賢王伏念與念均方交惡，念均方多次指名道姓，伏念是因對高昌王後寧德公主一見鐘情，為了一己私欲，才將公主劫走。之後，高昌斷了與突厥的多樁交易，又時常派兵騷擾，突厥內部對伏念有了異議，這一來二去，內亂自生。這次押解回來的人犯當中，就有突厥的九王子土門。”

蘇朝朝立時就明白了他的意圖：“你要扶持這個九王子？”

高昌本就沒有多少軍隊，也不如突厥驍勇善戰，容易滅國。至於突厥，地域廣闊，民風彪悍，崇尚武力，又善於騎射，不容易收服。但要扶持一個向著大周的突厥王，就容易了。

賀瑯笑而不語。

賀瑯睡了半個多時辰，又匆匆去了金殿。

三日後，十萬大軍兵分六路，北出雁門關，方津煆為征北大將軍。這六路大軍，只有其中兩路直擊高昌，其餘四路都用來牽制突厥。

初冬時分，捷報傳來，大將軍任命中郎將徐茳為前鋒，直驅高昌城。高昌國師念均方率軍迎戰，被擊敗後，已經退守都城。

捷報傳來時，蘇朝朝正在書房，研磨的手頓了頓，好奇的問：“徐茳？是東安候世子徐茳？那個小娃娃？”

賀瑯無奈道：“徐茳與你同齡。東安候早就請旨，將爵位傳給了徐茳。現在已經是東安候了。”

蘇朝朝好奇道：“他怎麽會入了軍中？”

賀瑯瞇了瞇眼，甚是欣慰：“江山輩有才人出。”

頓了頓，賀瑯又道：“不止徐茳。你還記得當年高昌使臣來朝時，一同困在山裏的那幾個勳貴少年，都一同參軍了。不過，徐茳身手最好，也升的最快。”

這是好事。蘇朝朝也很是高興。

高昌退守都城，方津煆一鼓作氣，數萬大軍將都城團團圍住，將士們填塹攻城，又造巢車，人站在車上，足以俯瞰城內，對城內動靜了如指掌。高昌危矣，突厥不願當真失去高昌這個有利盟國，舍棄前嫌，奉命前來救援，還沒趕到，就被大周軍隊伏擊，打了個七零八落。

念均方見大勢已去，竟然看下高昌國主的人頭，於次年正月初八開門出城投降。

方津煆受降後，念均方單獨求見，將所有罪名都推到了高昌國主頭上。還請見賀瑯，稱有一個能利於大周千秋萬代的機密告知。

賀瑯將折子合上，實在好笑。

“機密？”

謝無憂詭異的懂了。

賀瑯早就有意滅除高昌，其一，自然是打通前往西域各國的通道，促進和西方諸國的聯系。而其二，也能夠遏制突厥的作用。

什麽機密？要真有那麽多機密能瞞得過賀瑯，滅除高昌怎麽會如此容易？

這念均方果然是個蠢的，連怎麽輸的都還弄不清楚。

賀瑯朱批：念均方背棄舊主，不堪為人，直接斬了便是。

方津煆卻仍然把念均方活著帶了回來。

霍檀已經換上一身女裝，比開戰離京時瘦了些，又黑了些。

蘇朝朝道：“好容易讓魏潛給你調養的差不多了，這一趟出去，風吹日曬，還不知道又要養多久。”

霍檀爽朗一笑，雙眸中光彩明亮，任是誰，也不會想到，她失明依舊。她擼起袖子彎了彎手臂，示意蘇朝朝看她手上的肌肉。

蘇朝朝：…… ……

皇後娘娘無語半晌，道：“霍姐姐，知道了，偶爾出去走動，遠離京師，也好。不過畢竟身子不好，還是應當註意。”

霍檀點點頭，啜了口茶水，道：“也是，我原先也不甘心，哎，一出生就是打打殺殺的命，不明不白的就被塞回了內宅。這一趟出去，算是了卻心願吧，以後我打算好好相夫教子了。”

蘇朝朝：…… ……

她心道，霍將軍你高興就好。

如今，嫁的那個丈夫，是對她百依百順。新上位的皇帝，也是自幼情意的同袍，她想做個將軍去打戰都成。

霍檀也甚是書信，爽利的講了許多，蘇朝朝雖然也走過不少地方，但還沒有去過那麽遠。霍檀言語風趣，自然講的十分動聽。

蘇朝朝心念一動，就代賀瑯給霍檀封了個官兒。

霍檀楞了楞：“教授皇子？”她哈哈笑了，“皇子有情淮先生做太傅，當朝丞相謝無憂做少傅，我教他什麽？上樹抓鳥，下河摸魚？”

蘇朝朝笑盈盈道：“也可。”

她轉而正色道：“霍姐姐要是不嫌辛苦，可以給小滿啟蒙騎射，眼下年紀還小，不求有什麽成績，能夠耳濡目染最好。姐姐的女兒也能帶進宮，一同伴讀。謝少傅是下午過來，講學半個時辰。姐姐可以每逢五、十進宮，講授各地風土人情。我知道姐姐還精通西域幾國語言，也能教授一二。”

霍檀覺得麻煩。

“奶娃娃啊……”

蘇朝朝磨了磨牙：“霍大人，小滿乃是本宮與陛下嫡長子，親封的凝素王。”

霍檀…… ……

“好吧，小王爺在何處？也不知喜不喜歡我這瞎子。”

蘇朝朝：“他敢。我都可喜歡了！”

霍檀咧嘴一笑，清麗的臉上流光劃過，竟多了幾絲言語不能描述的溫柔意味。

蘇朝朝許久不見霍檀，自然留在宮中用晚膳，天色將晚，餘缺進宮來接人了，還帶著一個三四歲的女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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