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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四章野山椒冬筍燜豬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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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朝朝找了一個瓦甕,放入醬油,切了幾片水梨先慢慢熬著。等醬油微開,水梨的甜味都滲入醬油之中,再把水梨渣撈出來。醬油用瓦罐密封,等冷涼之後,用來調味,滋味更加醇厚鮮鹹。

豬蹄已經收拾幹凈,另外放在一個瓷盆當中。賀盈找了酒回來,道:

“我還以為很順利,找了許久卻沒有找到。賈瑾鴻問了,特意送來前年的梨花酒。”

蘇朝朝拆封一聞,酒香四溢,清醇撲面,十分滿意。

“這酒比黃酒還要好。”

豬蹄放入,酒水自上淋下,用幹荷葉封在上面。腌制一個時辰後,連酒帶豬蹄倒入醬油當中。

這空子,蘇朝朝另起油鍋,放入花椒、陳皮、桂葉、甘草等調料熬制片刻,再倒入瓦甕當中。先用大火燒開,轉文火慢慢燉著。

豬蹄下鍋,賀瑯也回來了,真是收獲頗豐,挖了滿滿一筐冬筍。

冬筍切成方丁,先用鹽水浸泡去除澀味,等豬蹄微爛,將冬筍放入,再一起燜至爛熟,就能出鍋了。

用膳時,賈瑾鴻嘗了一口,欽讚道:“夫人真是易牙在世,能有這樣一手好廚藝。”

蘇朝朝淡淡一笑,並未言語。

賀瑯問道:“怎不見魏公子出來用膳?”

賈瑾鴻稍楞,旋即搖頭:“昨夜大雨,魏公子感染風寒。今早還執意要走,在下強留在此,已讓大夫看過,高熱不退,得好好照料。”

賈瑾鴻說完頓了頓,好似非常煩惱:“也不知道魏公子家人在何處,也好遣人送信。”

賀瑯淡淡道:“賈先生待人以誠,果然真名士。”

蘇朝朝瞧著他虛偽的樣子,慘不忍睹的轉開目光。

賀瑯哪裏不知道她想什麽,輕哼一聲,夾給她一塊冬筍。

回房後,蘇朝朝就揉了揉臉:“堂堂賀候,就是在京中,也不屑和所謂的達官貴人虛與委蛇,怎麽在安縣這樣一個小地方,翻了船了?”

賀瑯意義不明:“自然是有如此的價值。我看你和賀盈玩的不錯,可要多留兩日?”

蘇朝朝已猜出來,他多半是有要事。不過,這安縣雖然臨近京城,卻是民風迥異,還有許多不錯的小食。蘇朝朝便道:

“那我明日和賀盈去山上走走。”

賀瑯蹙眉,思慮了片刻,才道:“明日晴好,路應該好走了。你們坐車到山下,上到一半,山腰上有一處聽風聽雨亭,歇一會兒就下來吧。”

蘇朝朝知道他擔心自己的身體,乖巧點頭:“知道了。也不能常常悶著,出去走動走動,反而好呢。”

賀瑯見她還穿著昨日的淡紫色披風,捏住她的手,微微沁涼,帶在懷中捂了捂。

“嗯。好的快。”

蘇朝朝那一聲嘆息就吞了在唇齒間。

她做夢都想快點好起來,也想——能有一個他們自己的,健康的孩子。

一夜纏綿,隔日又是日頭高掛,蘇朝朝才醒。她洗漱著,又吃了一碟冬筍香菇肉丁包,吃了一大碗鹹豆花。

雅爾不在,賀盈自己收拾東西,裝了一大把核桃、肉幹,還有昨日在集市上買的鹽滯金桔,小小的,含一個在嘴裏,清爽提神。

蘇朝朝本不愛吃這個,看她吃,就張嘴要了一個,連瞌睡都給酸沒了。

因要出去轉悠,蘇朝朝穿了一身窄袖短衣,銀簪束發,這一身清爽俊俏,雌雄莫辨。賀盈含著金桔,不小心咬了一口,齜牙咧嘴擠眉弄眼的道:

“夫人若是個男子,我肯定哭著喊著給夫人做小。”

蘇朝朝一哂:“怎麽不做大?”

“我們侯爺是大的啊。”賀盈理所應當道。

蘇朝朝哭笑不得:“整日胡說八道,怪不得侯爺要把你調走。你再亂說,我可不管你了。”

賀盈甜言蜜語張嘴既來:“那我也要一輩子粘著夫人。”

山頭不高,山頂因有一座觀音庵,據說求子十分靈驗,香火不錯。因此上山的路還算好走,石階平整,兩側梧桐已經枯黃,落葉鋪滿了山道,一腳踩上去,細細碎碎的聲音像天地精靈竊竊私語。

兩道偶爾還能撿到幾個紅黃的野果子,松子隨處可見,這一路趣味,走到半山也不覺得累。

山中一片竹林夾道,山路盡頭,急轉而去,看不見前路,唯有一座青瓦紅柱的小亭。

這就是賀瑯昨日說的聽風聽雨亭。

蘇朝朝坐在停中,不必極目遠望,山上一切都在眼中。

“山下就是竹林。”

賀盈不解其意:“嗯。”

蘇朝朝心想,賀瑯要冬筍,在山腳就夠了,怎麽知道,這裏有一座聽風聽雨亭呢?

她思量一二,就又甩開了。

賀盈突然道:“已經到這裏了,不再上去了嗎?”

蘇朝朝搖搖頭,她還記得昨夜和賀瑯的約定:“夠了。有些累,就不走了。”

賀盈向來口直:“山上的觀音庵,聽說很靈眼,不少人都來此求子。”

蘇朝朝還從沒想過這點,忽覺如月破雲,貿然而開:“觀音庵?求子?”

賀瑯上山,難道是去觀音庵拜了拜?

一有這個念頭,蘇朝朝就啞然莞爾。她可真想不到,賀候冷著臉求菩薩是什麽模樣。

賀盈見她似乎意動,又問:“真的不去拜一拜?再有一炷香就到了。”

蘇朝朝搖搖頭:“算了。”

若有則有,若無,就是求遍滿天神佛,又有何用?

賀盈不讚同:“心誠則靈。您呀,看著軟綿綿的,心也太冷了。侯爺這樣的人,不知為了一句什麽戲言,都肯上山拜這泥胚子。您呢?好是好,倔也是真倔。”

蘇朝朝笑而不語。

賀瑯若想,從不會缺子嗣。

大約她這段時日實在表露的太過明顯,他一想到,她這樣喜歡孩子,就覺揪心吧。若是有自然是好。若是沒有,她還有賀瑯。

這就夠了。

吹了會兒風,蘇朝朝拿出一把核桃,慢慢磕著。賀盈一躍而上,立在亭角上,如羚羊掛角,輕盈靈巧。她爬在廊檐看了一會兒,突然“咦”了一聲。

不等她說,蘇朝朝也看見了,雙眸慢慢瞇了起來。

這人怎麽會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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