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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六章更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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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室的舞姬尖叫哭喊,四處逃竄,又不知該逃向哪裏。花船晃晃悠悠,蘇朝朝抱著核桃缸子還下意識的啃了一口,賀瑯固守而坐紋絲不動。

劍如寒霜,凜冽的殺氣撲面而至,蘇朝朝被這肅殺之氣所震,目光不由自主的追隨劍光,四處的喧嘩全不在耳,眼中只有這把劍。

“錚!”杜子騰破水而出,渾身濕漉漉的,沾水軟鞭打落寶劍。此時,這寶劍離賀瑯不過咫尺。

蘇朝朝蹲坐在一邊,眼見杜子騰與一眾殺手纏鬥,頃刻間便挑殺二人,餘下四人對視一眼,成合聚之勢,行動有些遲緩。

杜子騰招招見血,殺招震敵。即便是殺手,也有了懼意。

“殺!幹掉他們,他只有一個護衛……一起上!”為首者一聲令下,四人重新撲了上來。

蘇朝朝搖搖頭:這些殺手真是太天真了,什麽只有一個護衛?賀瑯自己不是人嗎?賀盈都還沒出手呢。

四人其上,杜子騰被纏在中間,船內時而有血色飛濺。

蘇朝朝瞧著當胸被捅了一刀、連腸子都被劍鋒勾出來的黑衣人,默默的放下了核桃缸子。

這時,杜子騰漸漸被帶離船艙中央。

蘇朝朝十分乖巧的坐在一邊。

雖然她只會點花拳繡腿,還是李順那半吊子教的,可這絲毫不影響她觀望形勢。

引開了杜子騰,就要出真正的殺招了。

果然,四周氣息陡變,淩厲的殺氣自紅粉中騰然而生,方才還嬌滴滴哭救的舞姬各自使出看家本領,呼呼喝喝的朝著二人沖過來。有的滾在地上,在幾案下一掏,化身劍客。有的摸出兩把短匕,兇相畢露,哪還有剛才的嬌柔可人?最妙的還是領舞的主事,徑自往頭上一摸,那一串兒流蘇銀鈴全當做暗器,朝賀瑯飛去。

果然還是美人打架更有看點!

賀瑯打落暗器,手中酒杯飛擲而出,正中主事娘子的脊椎骨。

這酒杯打在身上,似有千鈞之力,主事娘子匍匐到底,分明是疼入骨髓,渾身上下就連頭發絲都被這種疼痛覆蓋,可卻連打滾求饒的力氣都不能。

她一倒,賀盈這邊也收拾完了,意猶未盡的拍了拍手:“侯爺動手也太快了。夫人還沒看夠呢。夫人,這一場武可比剛才的舞曲好看多了吧?”

蘇朝朝捏起身邊舞娘的下巴,深沈的、哀嘆的、惋惜不已:“卿本佳人,奈何作賊!”

賀瑯:…… ……調賀盈回來,果然是個天大的錯誤!

主事娘子渾身冷汗,衣裳都被汗水濕透了,偶爾抖動一下。

賀瑯淡淡道:“你脊椎已斷,這輩子都不可能站起來了。”

主事娘子趴在地上,面如死灰,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蘇朝朝看美人如此,還是憐惜的:“你若供出幕後主使……”

“你……你休想……”她雖不屈,但劇痛之下,也少了幾分氣勢,恍如呻吟。

賀瑯道:“本侯可以接出你幼子,送你與孩兒遠走高飛。”

主事娘子驚訝的擡起頭,原本艷麗的面容上冷汗夾雜淚水,渾然狼狽中,卻迸發出巨大的驚喜。

“你……你說話可算話?”

她忍著劇痛爬過來,揪著蘇朝朝的裙擺:“夫人,求您救我,救我……”

賀瑯神色冷淡:“方才你沒有對她動手,這便算是本侯對你最大的仁慈。”

主事娘子勉強撐起身子,撕下裙擺一角,便沾著地上的鮮血手書供狀。

主事者正是柴玉明。

她名姚姬,家道中落後流落江湖,也有幾分不錯的武藝,原本江湖闖蕩,也算自在。十年前,卻遇見了柴玉明。柴玉明有些才學,又深知女子心思,騙得她身子之後,卻將人放在了赤金閣做舞姬,當做自己的耳目。

她雖然有些本事,可她的孩子一出生就被柴玉明搶回去撫養,這就是她的軟肋。她毫無辦法,只能聽命於柴玉明。

“這幾年,他讓我殺了不少人,其中有一個是陽湖首富,偽裝成山匪劫殺。這些錢財都成了他囊中之物,還有一個是清平先生,我也不知道,他為何讓我誘殺一個隱居的儒士。”

供狀已經一清二楚,賀瑯示意杜子騰將人帶下去。

“本侯一言九鼎。”

姚姬垂淚道謝,被杜子騰拖了下去。

天邊雷聲隱隱,一道閃電如銀蛇一般從烏雲中湧出,從東邊天一直游走到了西邊,最後歸寂墨雲之中。

轟隆!雷聲如裂谷,雨水傾盆而下。

畫舫上很快積了薄薄的一層水,將方才的血水,沖刷幹凈。

賀瑯負手站著:“看來,今日是游不成湖了。”

蘇朝朝忍住了沒糊他一臉。

什麽游湖?什麽陽湖游玩散心?

他分明就是早就打定主意,拿下陽湖這個縣丞。

“這刺殺……”蘇朝朝摸摸鼻子,也太小兒科了。“是誰的主意?”

“自然是想要我死,可又不太了解的人。”

這柴玉明是沈相心腹,他乃寒門子,從科舉入仕都是沈相一手提拔。這次麽,沈相自然不會如此冒失,不過是賀瑯安插在他身邊的人給了他些許暗示,賀瑯又確實不曾帶著護衛,隨行只有一名車夫,一名侍女(賀盈),一名呆頭呆腦的侍衛(杜子騰),還有一個身嬌體弱(?)的賀候夫人。這豈非是天賜良機?

賀瑯動他,也是一個警示。

因為陽湖,是天子暗中屯兵之所。

賀瑯不禁覺得好笑——堂堂天子,卻要在此處蓄養一支忠於自己的軍兵。

罷了,就讓他蹦跶幾日吧。

賀候遇刺,朝野轟然。

沈相臉色發白,金殿上一見桎梏隨身的罪犯柴玉明就跪下了:“是老臣教徒無方,才教出了這樣一個逆徒。是老臣考校不嚴,竟然親手養出了一條朝廷蛀蟲!求陛下降罪。”

李螢自然不會降罪,勸慰了幾句,什麽有才者易得,德才兼備者稀有。固窮者眾,富貴不淫者罕有等等。但舉薦過這樣的大貪,已是極大的汙點,明春的科舉,沈相是萬萬不能再主持了。

陛下親審,柴玉明不過一地方小官,哪來的包天狗膽,竟敢行刺手握軍政大權的賀候?

柴玉明雙目通紅,口稱是賀瑯掌握了他侵吞田地的證據,才起了殺心。再要細問,便咬舌自盡,血灑金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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