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朝朝冷笑一聲，眼睛裏都冒出火來：“他當然不能去，因為他的寶貝女兒，和我們這位陛下，已經珠胎暗結了！你還記得剛才從崔菩提院中出來的侍女？那侍女身上一股濃濃的安胎藥的氣味，可見，她服藥已經不少天了！哼，這般情形，崔靈如何去退婚？還得求著宮中那位快些接進去呢！再不快些，那肚子都藏不住了！”

沈渠張口結舌。

蘇成暮聽聞姐姐過來了，正迎出來，恰巧便聽見了這番話。

“辛苦姐姐了。”

蘇朝朝搖搖頭：“你不願欠任何人絲毫人情，這是你的心意。不過，已經是眼下的情形，我也就沒有進去。”

蘇成暮苦笑道：“今日的事，京中都傳遍了。是我勞累姐姐。”

宮中的旨意，很快就到了崔府。京城頗為沸騰，只因崔家小姐，是以貴妃之禮迎進宮中。

隔日不見皇後傳召，蘇朝朝也按捺不住。剛一進宮，不見小奶團子到處滾爬，只見簾幕四合，殿中光線昏暗，皇後閉目睡在美人榻上，手中虛握玉如意，玉指時而叩擊。

“姐姐，怎麽不掀開幕簾透透氣呢？”

“有些吵鬧，索性在這裏睡一會。”沈思永笑道。

蘇朝朝走近了，才發覺她面色不似以往，有些蒼白，額上不時冒出虛汗。

“姐姐這是病了？怎麽沒有請太醫用藥？”

沈思永忙抓住她的手：“只是些許風寒，太醫來過了，說是心緒煩悶，有些內火。這不，陛下從私庫裏送來的玉器，給我把玩，說是能降火清熱。”

蘇朝朝心知她必定煩心，勸道：“姐姐，雖說如此，可是病了還是要用藥啊。”

沈思永反而噗呲一笑，摸摸她的頭發笑道：“傻丫頭，我又不會拿自己的身子和別人慪氣，病了也不用藥。我是不能吃藥了。”

蘇朝朝仍舊茫然。

沈思永望著小姑娘，忍不住嘆氣：“真是個孩子。我有身孕了。”

蘇朝朝一聽之下，喜出望外，伸手摸摸她平坦的小腹：“姐姐又有了？真的啊……”

驚喜過後，又想到崔菩提的身孕，頓時覺得像吃了一只蒼蠅一樣。

“姐姐真好。”

沈思永柔聲道：“傻丫頭，你現在還小，過幾年再添個孩子。和我的兩個孩子在一起，就熱鬧了。到時候，他們一定像我們一樣，兩小無猜，情深意篤。”

蘇朝朝忙壓下心頭之念，與她說了些宮外的趣事，比如禮部曾侍郎的夫人出身不高，看著也是文靜秀美，可曾侍郎就是怕她，在家中稍有不慎，葡萄架子就要倒上一回。連上朝來，隔三差五的帶傷，朝臣們都習慣了。

沈思永笑的不止，說道：“女子正當如此，什麽名聲，也比不過自己快活要緊。”

末了，她斂下笑意，溫柔似水的眼睛望著蘇朝朝，輕聲道：“朝朝兒，若有一日，我下定決心，你要幫我。也只有你能幫我。”

蘇朝朝心中驚跳不止，驚詫過後，卻堅定的點頭。

“自然。”

沈思永與她說了會兒話，心情舒緩，這才覺得餓了，手指在碟子裏挑來挑去，卻沒有挑好的。

蘇朝朝見她胃口不好，就說了幾道點心，又親去小廚房動手。沈思永胎象不足二月，害喜已經十分厲害，加上這幾日為貴妃進宮的事情煩憂，確實“餓”了好幾天，就隨她去了。

蘇朝朝見小廚房裏，還有不少幹荷葉，便先將小米洗凈，放入小甕中燜煮，等小米煮開了花，在撒上一把核桃碎、葡萄幹，攪勻後再放入奶片，調成濃濃的奶粥，出鍋時，放上幾片幹荷葉點點清味，便好了。

點心也要快，做的是鹹酥餅，將面和好後中間鋪上些許韭菜末，切成絲，再重新團起來搟圓，放入鐵鍋之中烙好，就能吃了。

正打算預備些清爽的涼菜配著吃，便聽外面宮女驚慌的接駕之聲，人聲響時，李螢已經進來了。

“朕聽說皇後胃口不佳，原本想過來陪陪，沒想到你也來了。”

蘇朝朝淡淡“嗯”了一聲。

李螢又問：“聽說，你前幾日去崔府探病，老將軍病勢如何？”

蘇朝朝轉過臉，不冷不熱的道：“陛下不是差遣太醫去看？怎麽還要問我？”

李螢見案臺邊上一個洗凈的瓷盤，順手便遞過去：“你去崔府，當真是去探病？”

蘇朝朝轉過臉來，似笑非笑：“陛下怎麽又要明知故問？我是受人之托，去勸勸她不要進宮。可惜……已經晚了。”

“什麽晚了？”

蘇朝朝嘲諷道：“大周的皇子總不能在宮外出生吧？”

李螢一楞，他還真不知道崔菩提已然有孕。若說起來，也只是那日在不秋草堂的一回，竟然就真的有了。難怪崔老將軍一臉土灰的進來跪求，還要將吉日提前。

李螢被她看破，臉上越發掛不住，語氣也有些發沖：“你是替自己去勸她，還是真替皇後去勸她？”

蘇朝朝扔了木鏟：“陛下此言何意？我替皇後去又如何？我替自己去又如何？”

“你若替皇後去，自然是你與皇後姐妹情深，不願意她因後宮添人而傷懷。你若替自己去……賀瑯如今大權在握，你自然不願意朕扶持崔靈，將來分了他的權！”李螢說的很慢，發作時依舊隱忍。

“陛下已經是陛下，天下大權都在您手中。賀瑯所為，所行，他手中職權，都是為陛下分憂。”蘇朝朝不明白，怎麽好好的就說到了朝局？她又不願意去想這些。

李螢閉了閉眼：“為朕分憂？那朕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想要有一兩個自己真正的親信。你不要再鬧事了。”

晚間蘇朝朝躺在床上，很有些煩悶，爬起來好幾次。她又睡在裏面，每次起身都要跨過賀瑯。

賀瑯存心逗她，偏不讓開，她一腳踩偏，就摔在了賀瑯身上，頓時如捅了馬蜂窩了，惱怒氣憤委屈。

“都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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