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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平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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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中,除了先前蘇朝朝見過的蘇管家,另有方嬤嬤將賬本等一應送上。

原先賀瑯府中沒有女眷,賬本便是方嬤嬤和蘇管家一同管著,如今女主人進府,便將賬本並庫房鑰匙一並交接,利落明了,總共也才用了半柱香功夫。

蘇朝朝接過來,胡亂翻了幾頁,隨手就遞給了秦嬤嬤。

“方嬤嬤不必多禮,您是侯爺看重的人,我自然也敬重。今後,便由您和秦嬤嬤一同辛勞。”

方嬤嬤略有些吃驚,有些出乎意料,又在意料之中。

果然是侯爺看中的人。

昨夜那四個侍女也一並進來,自報姓名,見過夫人。為首的青衣女子名叫碧流,餘下三個分別名為青朱、翠巖和綠岫,各自都有些拳腳本事。

諸人拜見主母之後,便紛紛退下。蘇朝朝與賀瑯吃過午膳,賀瑯有事進宮一趟,她在床上歪了一會兒,才想起來將各府送來的賀禮登記入庫。

秦嬤嬤道:“那四個侍女是賀候精心培養的,郡主也不必要事事親力親為。不過,也要知悉,反正閑來無事,您也在旁邊看著。”

蘇朝朝自然樂意,也借此機會,理清侯府與各府邸之間的禮尚往來,各是什麽分量。其中也不乏有些逗趣的,比如——顧南北顧世子送了一整套八個的小瓷娃娃,每個瓷娃娃腳下都有字,合起來就是三年抱兩,多子多福。而寧王李螢除了寧王妃預備的份例賀禮外,還神神秘秘的送了個盒子。

方嬤嬤道:“我想起來了,這是寧小王交給我的,說要給侯爺親自打開。侯爺隨手就放在這裏了。夫人,您看……”

蘇朝朝滿心癢癢,眼睛都快鉆進盒子裏了,還是極其“嚴肅”的輕咳一聲:“既然如此,先別打開了,我拿給賀瑯。”

查到最後,還有一尊白玉觀音。蘇朝朝本不在意,交由方嬤嬤收起來,赫然發覺,這觀音底座上,滲出鮮紅。

“這是什麽?”

蘇朝朝拿在手中,將下面泛紅出亮給眾人看。

“……觀音滲血……”

剛一露面,便有個打點裝盒的小丫頭驚呼出聲。

方嬤嬤冷冷一掃,旋即命人將這小丫頭帶了下去。

秦嬤嬤語氣尋常,滿不在意道:“許是沾上了錦盒的眼色。這是誰家送來的?”

方嬤嬤一查,臉色便有些不好看。

秦嬤嬤遞過帕子,溫聲道:“郡主,這東西臟汙了,還是扔了吧。”

蘇朝朝拿帕子托著觀音,湊近聞了聞,忽而一笑:“原來是這種把戲。方嬤嬤,您來聞聞。”

方嬤嬤一聞,便有一股淡淡的酸味,像是白醋。

“這觀音怎麽用醋泡過?”

蘇朝朝笑道:“這裏面是石蕊泡的水,上面抹了醋,水從觀音底座的縫隙滲出來,只要沾上醋,就變成了紅色。也就是所謂的觀音滲血。這般手段,也是煞費苦心了。”

幾個婢子聽了,面面相覷,心中都暗自佩服,新進府的夫人,膽大心細。

清點完畢,方嬤嬤命小丫頭們退下,才一五一十的說起來。

“夫人可曾聽說過,故去的老侯爺有過一位平妻?”

蘇朝朝從未聽人提起過。

賀遺宗當年迎娶的是長公主,豐元帝之妹,怎麽會又娶了一位平妻。

方嬤嬤道:“夫人不知,這位平妻,是長公主親自做主,為侯爺娶進門的。只不過,她在府中不到半年,不知為什麽事觸怒公主,侯爺親自將人送到了離山清花庵裏休養。當時……”

方嬤嬤欲言又止。

蘇朝朝道:“嬤嬤有事,還請直言。”

方嬤嬤不太自然的笑笑:“老奴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當時這位小夫人已經身懷有孕,可侯爺也沒將人接回來,連孩子都是在庵裏出世。是個女孩兒,如今應當已經十八了。她在府中時間不長,又從不出外,是以,京中知道的人也不多。”

“那這東西……”秦嬤嬤道。

方嬤嬤道:“侯爺從不與她們聯系。這東西是那女子買通了方才的小丫頭,偷偷塞進來的。是老奴疏忽了,還請夫人責罰。”

行既有失,便當立懲。

蘇朝朝淡淡一瞥,眸光掃過那觀音,慢慢道:“方嬤嬤,您是府中老人,侯爺信任您,我也敬重。侯爺大婚,府上的確是忙,但正因事忙,才 更應慎重。”

方嬤嬤跪下道:“是老奴的錯失。”

蘇朝朝道:“罰三個月的月銀。”

秦嬤嬤暗暗松了口氣。如此處置,高高提起,再輕輕放下,自然是妥當。但若不罰,獎懲無律,今後也難以管束了。

方嬤嬤領罰,又問道:“那這東西夫人打算如何處置?”

這樁事蘇朝朝倒真有點犯難。此人在她新婚之日,送這東西來惡心她,她心裏與賀瑯一樣,極不願意與這種人有任何牽扯。可若是無聲無息,又有些咽不下這口氣,真叫那女子暗暗得意不成?

她略一沈吟,手指默默轉動著拇指上的紫玉扳指,突然問道:“這些小丫頭,都是大婚前才進府的?”

方嬤嬤一楞:“除了夫人院裏的,個個都是侯爺親自審查。這外間灑掃、跑腿的小丫頭,都是老奴選的。沒留神,還真混進了糊塗的。老奴這就去,將全部人徹底審查一遍。”

“好。那個福兒呢?”

福兒便是與離山那位勾連的小丫頭。

方嬤嬤道:“押在柴房了。等查問清楚,便發賣了。”

蘇朝朝淺淺一笑:“既然進了侯府,也不必發賣出去了。那二人在庵裏,可有人服侍?”

方嬤嬤道:“這……這些事以前是有人過問。”

方嬤嬤說的,便是馮悉年。馮悉年是公主和賀老將軍身邊的老人,這些事也一貫是他在處理。自他被賀瑯送走,倒似乎把這母女二人徹底遺忘了。

“罷了,她們過的清苦,就把這丫頭送過去伺候吧。哦,對了,方嬤嬤,她適才沖撞了我,可是要受罰的。”

方嬤嬤意領神會,將福兒拖出來打了二十大板,又送到庵裏去了。

賀瑯一回來,便看見他的小妻子盤腿坐在貴妃榻上,直直望著面前的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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