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三十六章金枝玉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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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朝朝胡亂指的兩副,是不到百兩的素銀頭面,雖然做工精巧,但依她的身份,怎麽能帶這樣的東西?今後,多半是蒙塵,說不定隨手就賞賜給婢女。

廳內無人,連掌櫃的察覺情形不對,都借口去庫房拿東西退下了。

空曠的大廳裏,蘇朝朝的聲音裹挾回音,格外輕靈。

“你送我,是你的心意,我收下不過讓你心安。雨姐姐,你要明白,就算你今日送的,是多珍稀瑰奇,我就是收了,今後也不會再看一眼。一個沈譽,不足以讓我記恨姐姐,是姐姐自己,在我和沈譽中間,選了沈譽。人麽,在這世上,總不能什麽都想要。假如沈譽當日不是我未婚夫,姐姐當然可以既與我和睦,又得一個如意郎君。可他偏偏就是我的未婚夫。你要過好自己的日子,才不枉你當初棄了你我情誼。”

宋靈雨刻薄道:“你是在詛咒我竹籃打水一場空?”

蘇朝朝與她無可言辯,轉身便走。

蘇朝朝剛回到壽王府,宋靈雨的“添妝禮”隨後便到了。

偌大一個紫檀木箱,擺在大廳中央。蘇朝朝都不必打開看,已經知道這是什麽了——金玉坊那顆一人高的金枝玉葉。

原本還漫不經心的蘇朝朝,臉色猛地沈冷下來。

這金枝玉葉,金玉坊是不賣的。當初她堂堂郡主,雖是玩笑,可金玉坊的掌櫃也沒有松口。如今也不知道宋靈雨用了什麽手段,讓掌櫃點了頭。

她雖是故作紈絝,也不顧忌什麽所謂“名聲”,可別人為了“討好”她,去強取豪奪,這可是大忌。一旦開了先河,將來這些人以她為突破口,攻訐賀瑯,豈非無處可辨?

秦嬤嬤也明白其中關竅,碎碎念了幾句,又頗為驚慌的問:“郡主,這可如何是好?雷立說了,這位世子夫人暗中綁了掌櫃的孫女兒,這才迫使他賣了這東西。”

蘇朝朝轉動指上的玉扳指,吩咐沈渠親自將“金枝玉葉”送到沈夫人處。

“你去回稟沈夫人,一五一十的告知她。還有慈安院的事情,也明言,是我的意思。”

老壽王妃站在門外,臉上露出些許欣慰神情,轉身走了。——原本還擔心這孩子心軟,沒想到,她倒是當機立斷。

這樁事不大不小,在京中也掀不起什麽波浪。

下午,寧王妃就來了。

“你此番見到沈少夫人,是否也覺得她性情大變,刻薄寡恩,不似從前?”沈思永道。

原來,自從宋靈雨去慈安院幫忙,沈思永也沒與她照面,只聽說她好幾次與眾人因一點微末小事鬧僵。前日又因幾件衣裳對齊王世子妃不敬,沈惲沫拉她走,卻被她哭著質問了幾句,諸如“是不是從心裏就沒把她當成嫂子”,“是不是覺得她是個搶了別人幸福的狐貍精”之類。

沈惲沫羞臊的臉都白了,情急之下說了幾句重話,從那天起,宋靈雨就不去慈安院了。

“聽說……那天她提早回去,恰好堵著沈譽與她那個丫頭霖竹在房裏……這自然是樁醜事,大白天的,便和夫人的陪嫁丫鬟廝混到一塊。她好像哭了整整一夜,暴怒之下連沈譽都打了。所以,沈夫人為了補償她,才做主將霖竹發賣了,又給了她兩個會武的丫頭。”

蘇朝朝:打探的真仔細,連人家家的醜事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不過……沈譽那副德行,怎麽會看得上霖竹?”

沈思永輕咳兩聲,掩唇笑道:“這些手段……唔,你嫁人之後,會知道的。朝朝兒,你在想什麽?”

“路是她自己選的。即便是一樣的路,走的人不同,也能走出不一樣的風景。她卻非要把一條康莊大道,走成死路。”

沈思永略松口氣:“你可不能再心軟了。”

今日她種種行跡,已經恨上蘇朝朝了。

蘇朝朝懷念以往,宋靈雨雖然寄人籬下,可自有風骨,面對宗室貴胄,都是不卑不亢。什麽時候,她變成這樣了呢?

這個沈譽,真是誤人誤己。宋靈雨若不遇見他,興許她還是那個安樂於心的恬靜少女。

沈渠走後,沈夫人臉都幾乎僵了,看著“金枝玉葉”,眼裏恨不得噴出火來。

沈惲沫急忙勸慰道:“母親,您別氣了。是我沒有照看好嫂嫂。”

沈夫人扶額道:“你又有什麽錯?她人呢?”

一會兒,宋靈雨扶著嬤嬤過來,衣裳誇大,披拂在身,越發顯得怯弱風流。

沈夫人一見她這作派,心中愈發惱怒不喜,也不叫起。

宋靈雨不等沈夫人叫,自己就起來了,徑自坐了下來。

這下,連沈惲沫都變了臉色。

兄長雖然不像話,可這短短幾日,原本恭謹善良的小嫂子,怎麽就變成這副模樣了?

沈夫人道:“雨兒,你是國公府的世子妃,這幅樣子像什麽?”

宋靈雨用帕子擦了擦額頭,輕輕一笑:“母親是覺得,兒不莊重了?兒自然也想穩重大方,可奈何,夫君就喜歡這些狐媚子。”

沈夫人一拍桌子:“胡言亂語。這就罷了,你把這東西,送到壽王府又是什麽用意?”

宋靈雨驚訝擡頭:“什麽用意?我和郡主相識一場,自然是想為郡主添妝。怎麽,郡主就這般不待見我,將東西送了回去?”

“別說你與她之前的嫌隙,便是沒有嫌隙,宣平侯大婚,壽王府嫁女,我們國公府只依照慣例送些東西就行了。”沈夫人道。“你要送禮,為何偏偏要送這東西?還仗勢綁了人家的孫女!你仗的誰的勢?”

宋靈雨身子一直,道:“自然是國公府。母親不是也常說,不論以前如何,今後我就是國公府的兒媳,這裏,就是我家嗎?兒媳不過用了家裏幾個人,母親就這般動氣?”

沈夫人訝然的張了張嘴。

她這時才明白,衡陽郡主特意讓沈渠將東西送回來的用意。

如今的宋靈雨,早不是以前那個善良軟弱的孩子,她偏執,飲恨,她不止恨上了蘇朝朝,連她沈國公夫人,也不是什麽好人。再這樣下去,她若開罪了別人,連國公府都要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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