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朝朝趴在床邊，看小寶貝舒服的瞇上了眼睛，感嘆道：“這小東西，真有意思啊。”

“你若喜歡……”沈思永不懷好意的打趣。“等賀候回來，再便是緊趕慢趕，今年也是趕不上了，明年，明年你也能抱一個玩兒。”

“沈王妃好不正經！都做了王妃的人，還這樣混鬧。”蘇朝朝捏了一把小奶團的腿，又軟又嫩。她好像找到了什麽好玩的東西，一下一下在孩子腿上點著玩。“寧小王爺最近怎麽樣了，馬場還忙嗎？”

沈思永嗔怪的看她一眼：“你是真不知道？他現在早不管西郊馬場的事了。上月底，陳王在宮中醉酒，陛下雷霆震怒，將其貶為庶人，發配至邊境寧州，一世不許回京。原先由陳王負責的那些事務，都交給了他。陛下發作了陳王，心情也不算佳，李螢不敢推辭，可他又從來沒管過這些事情，連飯都快顧不上吃了。”

“那沈相？”蘇朝朝問。

沈思永冷笑一聲：“當然是要明裏暗裏的幫著他。不然，他哪有那麽快上手。你放心，他就是再不喜歡我，寧王的事可不敢不管。他敢惹怒陛下嗎？”

蘇朝朝點頭稱是：“若是賀瑯還在京中，也好了。”

沈思永問道：“南家的人逗留京中，一直沒有離開。朝朝，你是如何想的？”

蘇朝朝微微擰眉，昨日蘇成暮也過來了，南耘雪那小子大半夜的翻了他的窗子，說是要帶他去開開葷。

蘇成暮自然不去，可南家的手也太長了，原本在家養傷的蘇成暮，竟然接到了情淮的帖子。

情淮已入朝為官，但畢竟是孟九淵老先生的關門弟子，在士子之中地位尊崇，因此隔三差五便有小宴席，逢年過節必有大宴。實則是學子們論證時事、增長近聞的好地方。

情淮先生雖然好為人師，可尋常人也入不了他的法眼，這帖子也不是那麽容易拿到的。

“先隨他去吧。”南家啊，到底並非憤恨不平，只是她也曾聽過，如今的南家家主南起鳳並不是母親的親生兄長，當年祖父那一支，唯有母親一個獨女。

兩邊的關系本就淡了，她也不欲再去故作親熱。誰知道南起鳳將江南諸事都丟在腦後，一直留在了京中。自從她回來後，便今日送絲綢，明日送珠寶，頭面玉器連庫房都要放不下了。她起初照單全收，後來簡直看了就發愁。

他到底要做什麽？

第二天恰巧蘇朝朝的“禁足”也解了，一輛青蓬馬車晃晃悠悠出了壽王府，與蘇成暮前後腳到了不秋草堂。

這次的小宴，就安排在不秋草堂。

蘇朝朝當然進不去南院，上了北院樓上，空無一人，四下開了好幾扇窗戶，卻一點都不見南院。

墻落四處都綴滿了子風藤，絲絲落落，纏繞不休。

“郡主要是實在想看看，沈渠抱您上那邊屋頂。”

蘇朝朝連連搖頭：“算了，我如今也是個有身份的人了。哎，真是滿腹惆悵啊！”

雅爾噗呲一笑：“您穿的像個小廝，我攔都攔不住，這時候想起自己的身份了。”

沈渠突然一動，利劍“鏗”一聲，釘在對面墻上。

一位青衫女子裊裊立在門邊，面上的輕紗飄落，露出左臉上的刀疤。

沈渠慢慢上前，撿起面紗雙手奉上：“姑娘，是沈某魯莽。還請海涵。”

她慢慢系上面紗，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姑娘是想去聽南院的論講？”

這姑娘不知是誰，蘇朝朝從沒見過，只是覺得，她這一笑，還不如不笑。她從來沒見過一個人，淺淺一笑裏，能有這樣多的惆悵和落寞。

“沒事。我帶你過去。我的房間能看的清楚。只不過，可不要被情淮先生發現了呀！”

沈渠稍一側身，不露痕跡的擋在蘇朝朝面前，笑問道：“多謝姑娘，還不知道姑娘是？”

她道：“我啊，算是這不秋草堂的主人。姑娘不必如此提防，我不過看你，有幾分意趣罷了，來或不來，都隨你去。”

她說完，轉身走了。稍後，便有書童前來引路，將人帶到了一間閣樓上。

這裏地勢極好，南院諸人盡收眼底。

沈渠坐不住了：“不行，我要去查查，這女子是什麽來歷！我可從來沒聽說過，不秋草堂的主人是個女人。”

蘇朝朝拉住她：“算了。不秋草堂如今匯聚英才，就連情淮先生都選在這裏，這人應當是個朗闊之人。”

房間裏一條幾案，放置一香爐。一桌，一椅，一床而已。連墻上掛著的，都是闊氣的大篆。

“這樣的簡明，住著的多半是個性情磊落之人。”

雅爾弱弱的道：“可是郡主，我怎麽覺得這位姑娘有點陰陽怪氣的……也不是，就是覺得有點怪怪的。”

“不是。是陰郁吧。”這個姑娘，大概背負了許多故事吧。

也許她從前，正是一個疏朗開闊的姑娘，可因經過了許多事，最終背負的越來越多，難以真正開懷。

蘇朝朝心中有感，只不過很快，就被堂中的蘇成暮吸引住了。

“我家阿暮就是生的好。你看這麽多學子，比他學問好的多得是，可沒有他生的好看。比他生的好看的應當也有，可是學問肯定不如他。”

雅爾翻了個白眼：郡主，您這樣瞎著眼亂誇，真的好麽？

“我看，那邊那個穿紫衣的公子，就很好看啊，比蘇公子好看……”

蘇朝朝毫不留情：“你瞎了。你前幾日還說南大公子生的好呢。”

等到蘇成暮起身發言，蘇朝朝更是眼中一亮。

“我們阿暮說的真好！”

她看著樓下說話的人，目不轉睛，卻不知道沈譽也在其中。沈譽聽說這就是蘇成暮，臉色有點尷尬。

雅爾趴在床邊，一失手把啃了一半的果子掉了下去，正正好砸在了情淮先生的頭上。

情淮瞇起眼，一擡頭便看見床邊趴著一個青灰短衣的“假小子”，目不轉睛的望著蘇成暮。

蘇朝朝察覺他的目光，急急退開，剛打開門，沈渠臉色難看的站在門口。

“郡主，您隨我來。您看見了，可千萬不能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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