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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我想解除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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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妃道:“南家主,當年南漪嫁到京城,不到一年,您就接任南家男主,是也不是?”

南起鳳:“正是。”

“那南家老夫人病逝之後,您可仍舊是大權在握?”

南起鳳問:“老王妃想說什麽,不妨直說。”

“既然大權在握,那這些年,你對南漪,對南漪的兩個孩子所做的一切,也不是受人脅迫,而全是出自你本意!是也不是?當年南漪去世,你南家便無人吊唁,只有兩個旁支,哼,你這樣算什麽?這便算了,江南離京城山長水遠,南家主事務繁忙,或許走不開。再後來,蘇夜羽也出事了,朝朝兒就真成了孤兒,蘇成暮下落不明。南家還是只派了幾個無關緊要的人。這孩子這些年在外面並不容易。她如今是不錯,可若是我的親孫女兒,從小吃了這麽多不必要的苦頭,我是疼也要疼死了。她本來不必的,哪怕你南家派個稍微管事的人來,都不會是這樣。雖然時過境遷,可你沒資格再見她。”老王妃說完這一串話,便閉目養神。——她也有點後悔,應該帶個小馬紮過來,這站著說話,實在累。

“想不到老王妃對我家的這個孩子,這樣情真。”南起鳳笑了笑。

“人老了,總是不堪寂寞。”

“老王妃,南某若是願意,也有些手段。我想見見那孩子。”

“南公子不是翻墻進去了?既然她不願意,老身也不能勉強。”

南起鳳薄唇微企,說起另外一件事。“宮中的舒貴人,似乎與老王妃頗有交情?”

老王妃怫然大怒:“你敢威脅我?”

蘇朝朝泡過冷水,便一直抱膝坐在美人榻上。

頭發幹了,越發淩亂。雅爾端來的點心,她看也不看一眼。

雅爾著急嘆氣:“究竟出什麽事了?我家郡主連點心都不吃了!總不能是天要塌了吧?”

沈渠跟著嘆氣:“還真是天塌了。”

南起鳳進來的時候,便見這個小姑娘偏著頭,迷迷糊糊望著瑯嬛奇石上的瓔珞,格外神傷。

“朝朝兒,舅父進來了。”

蘇朝朝扭過頭,見是一個從未見過的中年男子,美髯玉面,一雙桃花眼格外出眾。一眼望去,便知是人中龍鳳。

“你就是南家家主?”

“我便是南起鳳,你的舅父。雖然你如今身份有變,但我們都清楚你的真實身份。你身上流著一半南家的血。”

蘇朝朝定定的看了他半晌,搖搖頭:“你和我母親不像。”

南起鳳怔楞一下:“你還記得母親的樣子?”

蘇朝朝微微嘆氣:“早模糊了。不過他們都說我長的像父親,阿暮像母親,你卻和我們兩個都不像。你肯定不像母親。”

南起鳳暗暗苦笑:他本來就是南家的養子,能有多像?

“你進來,怎麽不通報?”蘇朝朝擰眉發難。

南起鳳自顧坐下,一拂衣擺:“你的侍女通報了,你太出神,沒有聽見。”

“哦。”

蘇朝朝應了一聲,又不說話了。

她對南起鳳不感興趣,南起鳳卻在看她。

他早看過她的畫像,或坐,或靜,或嬉笑,或凝神,她的容貌也不甚像南漪。可見了人,才發覺,簡直是出奇的像,這流光幽月般的心性,還有像冰霜一樣潔凈的星眸。

“我知道,我對你與阿暮,諸多虧欠。這都是我一時糊塗,這次來,我正是想勉力補償。雖然,你現在什麽都有,也不再需要我了。言語實在薄弱,想來你今日心情不佳,也不想見我,但我要親口告訴你,不論什麽,只要你提,我一定辦到。”

南起鳳說完,見她茫茫然坐著,眼眶微紅,十分可憐,想要轉身離去,又有些不忍。

他素來果決,卻又再次轉身:“我願意傾力補償。”

蘇朝朝轉過臉來,眼中是瀲灩的湖光波動,一言一語,眼淚便順著臉頰滑落,像露珠滴落在冷玉之上。

“我想解除婚約,也可以嗎?”

南起鳳驚愕的望著她。

她又哭:“你說要補償我們,說什麽都可以……”

南起鳳一言應下:“好。”

她還是哭,如願不如願,都是傷心。

南起鳳只好又重新留下,坐立不安,伸出手想安撫,又怕她生厭。畢竟,她看他的眼神,沒有半絲溫情。

她哭的實在厲害,驚動了她的兩個侍女,都惡狠狠的瞪著他。

南起鳳實在是百口莫辯。

真不是他弄哭的啊!

哭到最後,蘇朝朝打了哭嗝,滿面通紅的趴在美人榻上。

南起鳳臨走時,她抓著瑯嬛玉佩胡亂塞進他手裏:“這個……還給他。”

南起鳳接了,她似乎忘記松手,拽斷了瓔珞,橙黃藍綠的寶珠散落一地。

南起鳳碰到她細嫩的手指,格外冰冷。

南起鳳問:“南家在京中有一處別院,十分隱秘,你要不要過去散散心?”

蘇朝朝毫不猶豫的點頭同意。

陛下禦審之後,還有許多事情需要梳理,這幾年不止由白鹿書院出來不少優秀的學子,祁良也曾親自向陛下舉薦過數人。這些人的底細賀瑯早就摸的一清二楚,但陛下留下,自然要“苦苦研究”,一直到入夜,才從宮中出來。

這一出來,就得知了兩個消息。

一是,南家家主進京了。

二是,蘇朝朝不見了。

賀豐已經派人查了一下午,一點消息都沒有。只知道南家家主去見過衡陽郡主,之後,她就憑空消失了。

賀瑯擦了一把臉:“南家家大業大,在京中一定有不少產業和眼線。去查,全部挖出來!”

饒是酷暑,夏露沁人。

賀瑯卻沒來由的煩躁,這股不受掌控的惡感,令他無比冗亂。

這時,南家家主到了,首要之事,便是將瑯嬛玉佩放在了桌面上。

賀瑯拿起玉佩,沈吟不語。自他送她那天起,她便從不離身,兩人在一處時,她把玩玉佩,他把玩她的手。

她怎麽舍得把這東西,胡亂交給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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