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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無用的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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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賀豐過來接人。蘇朝朝見侯府的馬車等著,便不預備車架了,一掀車簾,就見賀瑯笑盈盈端坐在中間。

不知為何,蘇朝朝當即就紅了臉。

賀瑯伸手扶她:“怎麽了?”

蘇朝朝道:“我們如今還是未婚夫妻,這般親昵是否不好?”

賀瑯淺笑:“難道還怕我欺負你不成?”

蘇朝朝搖搖頭,嘆了口氣:“實在是怕我按捺不住,把你欺負了去。改日你又哭哭啼啼找你皇帝舅舅告狀去。”

賀瑯攤開手,大笑出聲:“郡主,請隨意!”

蘇朝朝畢竟臉皮薄,也渾不過他,掀開簾子,假裝去看路邊的玉蘭花。

賀瑯昨日就查到了肖駙馬小妾所在,原本打算連夜審訊,想起蘇朝朝對此案多有關註,因此才特意來接了她。

剛進侯府,就見一中年幕僚候在一旁。

賀瑯不悅道:“許慎,何事?”

這人正是不久前才從莊子裏回來的許慎。

許慎急忙低下頭,再不敢偷覷蘇朝朝一眼。

“見過侯爺、郡主。倒並沒有什麽要緊事,只是……此事重大,郡主又是金枝玉葉,恐怕汙了郡主耳朵。”

賀瑯冷冷一眼看向他,直看的許慎噗通跪下。

“郡主與本侯,猶如一體。”

許慎急忙叩首認錯,再不敢多言。

“那小妾還活著?”蘇朝朝問。

“肖駙馬被幽禁後,她的兒子也生病死了,後來偷跑出去,淪為暗娼。”

蘇朝朝假做不知,道:“怪不得許先生如此說。走吧。”

那小妾陳氏如今年老色衰,是城內小胡同裏的暗娼,被抓過來,還撒潑耍橫,不肯安分,被關在水牢裏一整夜,有氣無力的拖出來。見賀瑯問話,起初還死活不肯承認。

賀瑯取出金豬:“這物件,是乙亥年內廷司所制。陛下只送了十餘只出去,其中長公主一人得了五只。那一年你正巧生了兒子,長公主賞你一二個,也屬尋常。”

陳氏白了臉,那時候她要買通顏氏姐妹,好東西又舍不得出手,就把這對金豬給了她們兩個。本來以為個頭不大,不值錢,沒想到還是禦賜之物。

“我那時候,也是官宦之女,雖然是庶出,但在家中還算受寵,照本來說,只要安分,給人做個正妻,不是難事。可是那肖駙馬偏偏看中了我,長公主親自上門說媒。我父母拗不過,見長公主溫柔和善,肖駙馬又喜歡我,本以為是門好親事。可我進門以後才發現,肖駙馬當時只是為了氣一氣公主,才胡亂點了我的名字。從新婚之夜那一晚過後,他好幾個月都沒再來找過我。”

“他心裏只有公主,可他也是個可憐人。我雖然見不了幾次公主,可也看得出來,她經常魂不守舍,她的心根本不在肖駙馬身上。再後來,我實在耐不住寂寞,和一個侍衛私通之下,有了兒子,卻被公主發現了。”

蘇朝朝“呀”了一聲:“她給了你機會,你卻覺得不可相信,仍舊痛下殺手?”

陳氏呆了一呆:“你怎麽知道?她問我,願不願意呆在駙馬府。那侍衛家境貧寒,我怎麽能跟他呢?我哭著求她,她就說,讓我找個機會把孩子送走。駙馬那邊,她會去解釋。她怎麽解釋?跟駙馬說,我跟別的男人生了個孩子?但是沒關系,我不要孩子了,也不要那個野男人了,我已經改過自新了,求駙馬原諒我?”

陳氏大笑起來:“她是不是傻?真以為自己那麽善良?還是以為駙馬是傻的?綠帽子這種事情,哪個男人能過得去?我也恨她,假裝大度,把我納進駙馬府。本來說好了是平妻,可是陛下不悅,一道聖旨就把我打成了小妾,一世為奴!我恨她!她日夜霸占著駙馬,又裝什麽賢惠善良?”

“小姑娘,你這種眼神看著我,是什麽意思?覺得我心腸歹毒?你以為公主就真的那麽善良嗎?她要是沒有後招,駙馬怎麽會發現,那孩子不是他親生的?還要把我吊死……我為了活命,我沒有辦法……嗚嗚,我親手摔死了我的孩子……”

陳氏又哭又笑,跪坐在地上:“好,我早知道事情會有敗露的一天。這些年活的也沒什麽意思,既然被你查出來,我也解脫了。黃泉路上,有公主和駙馬等著我,我不虧!哈哈……不虧……哈哈哈……”

這位傳說中的儷邑長公主,究竟是什麽樣的人呢?

據說當年高昌太子見了她一面,就神魂顛倒,被她一滴眼淚深深迷住,非要帶她回國。而原本高昌國主所定的緩兵之計“假和親”也變成了真和親。

足以可見她美貌的力量。如若不是高昌國二王子反叛成功,殺了國主,高昌與大周真能早十年締結合盟。而高昌太子也為此而死,終究是禍水紅顏。

據說她十分的善良,明明是陛下最信任的皇姐,卻十分低調,從不仗勢欺人,也極少進宮。皇宮中幸存的老人們見過她的,都能繪聲繪色的描述出她那溫柔的面容,柔聲的話語,像雨滴落在荷葉上一般。苦命的宮女幾乎每個人都能說上一兩樁她善良行事,可最後卻死在了身邊人手中。

她大約到死也不知道,究竟怎麽回事。

也正是因為她這樣溫良的秉性,無人將她和陛下日漸暴虐的性情聯想到一處。陛下對她的情意是壓抑的,不見天日,這種情感積壓著,讓他越發痛苦,性情也逐漸扭曲,若是沒有回應也便罷了,偏偏,她對陛下,亦是有情。

這世上有哪一個男子,能忍受心愛的女子欲語還休的含淚目光?尤其,他還是可以天下至尊。

他能得到任何一個女子,自然,也包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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