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七十一章桃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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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硯依舊含笑,重覆一次:“河山如畫,公主可願隨硯一道去兗州走走?”

李晏靜靜的看著他。

她心裏暖熱,可身上還有屬於別的男子的溫度。

李晏這時候,突然明白母妃說過的那句話,這世上有的東西,始終是等不來的。或許等來了,也已經太遲了。

靜默之後,李晏堅定的搖了搖頭。

“不了。唐公子好自為之。”

她轉身出門,唐硯卻似乎發了狂,一把拽住她,用力捏住她手腕,叫她:“晏兒……”

李晏想甩開他,掙紮間露出手臂上的紅痕。

唐硯一眼就明白了,這是什麽痕跡。

他的手捏的更緊了,俯下身卑微的懇求她。

“晏兒,求你,你心裏但凡還有一點我……別的,都不算什麽。我這就去向陛下求娶,求陛下將大公主下嫁於我……父親對我還算疼愛,只要我去求他,讓他出面,陛下會同意的。晏兒,跟我走吧……”

李晏冷凝的望了他一眼,驕傲的擡起了頭:“唐硯,你當我李晏是什麽人?心裏裝著你,再去和別的男子歡好嗎?你也太瞧得起你自己,太小瞧我李晏了!我李晏願意和誰好,自然只會有一個緣由。那就是,本公主真心愛慕他!今日來見你,也不過是想瞧瞧,你急匆匆求見,又是為什麽事罷了,算了,沒意思,你滾吧!這令牌,是當初本公主送你的,如今,也能歸還了。”

唐硯耳中嗡鳴,看她薄唇一張一合,卻聽不清她說了什麽。只是看清她眼神輕蔑,胸口處悶悶鈍疼,忍不住蜷縮在地。

那令牌被兩根塗抹著鮮紅蔻丹的手指輕而易舉的奪走了。

是了,她這樣驕傲,若不是對他人動了心,怎麽能容許別人親近?他真是可笑,自以為大度,心愛於她,其實,並沒有什麽說一句他不在意的資格。

唐硯失魂落魄的回府,胡亂收拾行裝,連夜離京,勉強支撐著到了兗州便大病一場。半年後方才康覆,已是形銷骨立,恍如隔世。

海棠花落,多汁的蜜桃也成熟了。

這幾日天氣驟熱,蘇朝朝便不愛走動,與深渠、雅爾在竹林玩耍。剛閑了幾天,雷立就過來傳話了。

她少有的調皮,學著老王妃的語氣說話:“那丫頭前幾日天天往外跑,這幾天怎麽老實了?我一見她就心煩,像只小麻雀到處咯吱咯吱的,算了,你帶她去桃源走走,摘些桃子回來做果醬。免得她呆在府裏,惹我心煩。哼————”

最後這一聲冷哼,尤其傳神。

於是,一群丫頭像放風出門,興高采烈的去山上的桃園玩。雅爾還連夜糊了好幾只紙鳶,像去和深渠比比,誰的風箏放的高。

果然一到桃園,深渠和雅爾就跑了,雷立摘了小半簍子,也忍不住了,只剩蘇朝朝一個人邊摘邊吃,吃了一口發覺一顆又紅又大的果子,便瞇了瞇眼。

這顆樹格外的高,蘇朝朝許久沒活動,也是手癢了,幾下攀到上面,摘了一大串兜在裙兜裏。摘的興起時,突然聞到院墻對面傳來一股熟悉的氣味。

這股濃濃的酒香,是浮雲白?

“容王這個酒莊的確隱蔽,旁邊是壽王府的莊園,老王妃近十年沒出門,自然難以察覺。”一個頭戴帷帽的中年男子對身前的男子道。“如今既然找到酒莊,自然就能落實容王偷竊巨額軍餉,用禁藥控制朝中大臣的罪名。這兩條,陛下定不會容他。只不過,最近查到,大公主府上的門客肅還霜找門路弄了一批藥性極強的寒食散。不知道要不要知會大公主?”

蘇朝朝鼻子尖,耳朵卻一般,聽的零零碎碎,突然望見那黑衣男子頭上的青玉簪,又驚又喜,腳下一滑,從樹上滾了下去。

“救命……”

中年男子擡頭大喝:“什麽人……啊!有暗器!主子小心啊!”

他一擡頭,就被十幾個桃子鋪頭蓋臉的砸下來,帽子都砸掉了。

賀瑯被草木皆兵的幕僚攔腰抱住,撞在一旁,眼睜睜看著蘇朝朝摔到了草叢中。

蘇朝朝頂著一頭雜草爬起來,幽幽的望著賀瑯,簡直不敢相信,他竟然會躲——開——了!

這時候他難道不該接著她嗎?

幕僚急聲道:“主子,您先走,屬下處置……”

賀瑯轉過他臉,沈聲道:“你先走。”

蘇朝朝還沒起來,頭上被衣裳劈頭蓋臉蒙住,接著,被賀瑯連人帶衣裳給提了出來。

“你剛才怎麽……”蘇朝朝掀開衣裳,怒氣沖沖的控訴他,正看見賀瑯滿含怒意的眼睛。

“誰準你爬樹的?”他把人拎起來轉了一圈,“可有哪裏受傷了?”

“那倒沒有……”

賀瑯擦擦她的眼淚:“那怎麽哭了?”

蘇朝朝揉著腳踝,這才發現裙子被劃破了,怪不得賀瑯讓那幕僚趕緊走。

“沒受傷,就是腳疼,好像撞到樹枝了。”

賀瑯仔細一看,白嫩的腿上一條觸目驚心的紅色劃痕,再深一點,就破了。

“這還叫沒受傷?雷立沈渠呢?怎麽照看主子的!”

賀瑯一碰,蘇朝朝又癢又麻,拍開他的手,氣呼呼道:“她們是我的人,還輪不到你管呢!你剛才要是接住我,我怎麽會摔下來?”

賀瑯一楞:“你就不該爬樹!”

蘇朝朝瞪著圓溜溜的眼睛:“我不是叫救命?你一臉嫌棄的避開了。”

賀瑯意欲解釋,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他的小姑娘是真生氣了。

他分明是被幕僚纏住了,不然,怎麽舍得她從那麽高摔下來?

賀瑯放軟了聲音:“朝朝兒,你雖然機敏,可爬樹畢竟危險,還這麽高,真摔傷了怎麽辦?”

“我喜歡!”

賀瑯默了一默,十分沒骨氣的接著哄:“好,好,喜歡就喜歡。可就算要爬樹,也該讓雷立和沈渠在下面守著。”

這話蘇朝朝聽的順耳了些,可還是生氣。

賀瑯撿起桃子,一個一個塞進布兜裏。

蘇朝朝一看,有一個都踩壞了:“都壞了,你還撿它幹什麽?”

賀瑯似笑非笑:“你冒著生命危險摘的,還差點摔斷了腿,豈能浪費?非要做成桃幹,逢年過節,想你了,才吃上一塊。”

蘇朝朝:呸!登徒子…………

大將軍這是調戲她呢,還是調戲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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