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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海棠銀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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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豐行色匆匆進了侯府,剛入後院,就見賀瑯側身在前,蘇朝朝嬌靨如春風清露,盈盈諾諾跟在一側。賀瑯神色很是自得,將院子裏一株姿態奇妍的淡粉海棠指給她看。

落在旁人眼裏,這哪裏還有半分往日鎮國大將軍的赫赫威嚴?什麽宣平侯不茍言笑,簡直笑話。

可別太像一直向小主人搖尾巴各種討好求關註的哈巴狗了。

賀豐只敢想想,萬萬不敢跟任何人說起的。

賀瑯送走蘇朝朝,才問起賀豐正事。賀豐的消息實在太尋常,賀瑯松了一口氣,又有種不得真相的憋屈。

“各方面都查過了嗎?陛下與恭懿太子妃的確毫無關聯?會不會有所疏漏?畢竟傷德敗名,我們這位陛下,行事隱秘一些,也實屬尋常。”

賀豐再次搖頭,苦笑道:“查過了。怕他們辦事不周到,又擔心暴露,我還自己去跑了,別無所獲。今上與故太子妃最密集的一次交聚,便是恭懿太子在圍場發病那次,太子妃與今上一同將太子給攙扶了回來。其餘的,都是正常交往,也看不出陛下對故太子妃有任何特殊情意。”

賀瑯閉了閉眼,緩緩吐出口氣。

“沒有,最好。”

畢竟,李氏這一群少年之中,唯有李螢最具天子之資。還是恭懿太子遺孤……無論如何,都是最合適的人選。

老王妃不知怎麽的,又犟住了,又不肯吃飯,睡了三日三夜,都沒下床。蘇朝朝每日送些小點心,一日四五次都不重樣的,老王妃不肯吃,她就坐在床邊,一口一口吧唧吧唧的吃掉,吃給老王妃看著。順便還把老王妃自己的飯給吃了。這麽僵持了三天,老王妃總算忍不住了,她心中遺恨難消,豈能真把自己餓死了?

這天夜裏,老王妃吃了半碗粥,又把蘇朝朝送來的兩個南瓜小果子吃了,還吃了半個冬瓜盅。蘇朝朝坐在邊上,慢慢磕著核桃,不時發出咯嘣脆響。

老王妃放下湯羹,用濕帕子抿了抿唇角:“哼,鄉野丫頭,長輩面前也能發出這樣的動靜?”

蘇朝朝笑瞇瞇的望著她,問:“您不絕食了?”

老王妃冷哼一聲:“我不過是想起我那早逝的老頭子,實在心意難平,食不下咽罷了,何來絕食?”

蘇朝朝乖巧的“哦”了一聲:“那就好,雷立都擔心壞了,今早還要幫我和面做點心,差點沒把小廚房給燒沒了。”

“連當今陛下都有傷心斷食的時候,何況我一個區區老嫗。人活在世,總會有一個難以言說的坎,哼,你別笑,你也會有的。只是你如今不知道罷了,待你遇到時,怕你哭都哭不出來。”老王妃悠悠吐出一口濁氣。“凡人啊,一世平順,實在是少。”

蘇朝朝問:“陛下為什麽傷心斷食?”

老王妃擡了擡眼皮:“自然是儷邑長公主。陛下與長公主情誼深厚,這些兄弟姐妹當中,最親近的便是冷宮裏長大的儷邑長公主。可惜後來儷邑長公主難產而亡,香消玉殞,陛下心傷欲絕,快馬奔到駙馬府上,已是來不及了,一句話沒說上。又因不吉,連最後一面都沒能見上,陛下當時就吐了血,好幾日滴米未進,若不是潛憂宮的沈妃娘娘還算可心,一直勸慰陛下,可不知陛下要傷心多久。”

蘇朝朝倒從來沒聽過:“陛下和儷邑長公主感情這樣要好嗎?”

老王妃道:“可不是。懶得很你說話,你要想知道,只管去問問賀瑯。當年儷邑長公主出嫁後,陛下還多次潛龍出行,微服至長公主的私宅。就連如今盛寵的何貴妃,當年不開眼沖撞了長公主,也曾被打入冷宮。若不是儷邑長公主柔善,為她求情,哪有今日的貴妃?只怕,她要在冷宮裏待到死。”

蘇朝朝默默點頭:“那可算是好了。為了姐姐,連媳婦兒都不要了。雖然他媳婦兒有一大把的。可也算難得。”

老王妃心平氣和的說不了幾句話,又發脾氣攆人,蘇朝朝可沒有自招苦惱的毛病,抓了一大把核桃,興高采烈的出去了。

老王妃躺在床上,自言自語:“倒是個聰明的。賀瑯啊賀瑯,這天大的消息,老太婆也算是白送你了,還送你個名正言順的媳婦兒。將來,可千萬不要讓我這個老婆子失望啊。”

什麽家國,什麽天下,都是虛的,她只要想想,李煥費盡心思謀奪來的帝位,最終又回到了他最厭惡的恭懿太子一脈手中,李煥就算是早早死了,棺材板估計也會按壓不住了吧?

真是想想就開心!

賀瑯這小子,還是值得期待的。

海棠色濃,楊柳風淡。蘇朝朝闊步在前,小短腿兒走的比誰都快,雷立抱著劍,晃晃悠悠的跟在後面,反倒是雅爾,氣喘籲籲的追趕:“郡主,您慢點兒,等等奴婢。您走這麽快,忘了上次怎麽被人綁走的了?”

雷立轉過臉,假裝說的不是自己。上次雖然是唐鎮親自動手,卻是她壓陣的。

蘇朝朝一路疾行,到竹籬外卻又停住了,緩緩平息了片刻,才推門進去。

剛一進門,便闖出來一個執劍少年,左手寶劍,右手卻拿著一個雞毛毽子,眼光極其輕浮的在三個姑娘臉上劃過,最後定在中間的蘇朝朝身上,伸手一指:

“哎,你就是我姐姐?”

蘇朝朝稍稍一楞,默默點頭。

少年摸了摸下巴,眼神越發輕薄:“是不是真的啊?瞧你這個小丫頭,看著比小爺還小,非要認個姐姐,是不是看上小爺俊俏,想誑回去做個童養夫啊?”

雅爾豎起柳眉,剛要發作,就被蘇朝朝攔住。她緩步進門,解了披風,目光在室內左右逡巡片刻,最後方才落座。

“阿暮,你在這兒住的可好?這些點心吃的慣嗎?”

少年伸手捏了一塊桃花酥,差點杵到她鼻子上:“你自己嘗嘗不就知道了。也就那個味兒。”

海棠銀酥是用糖汁澆的,蘇朝朝不愛吃甜,還是吃了兩口。只不過這東西實在甜膩的過分,那半塊便一直捏在手裏。

少年奪過半塊糕點,囫圇塞進自己嘴裏:“你不吃就算了,我可喜歡吃。這個蝴蝶果子,不好吃,你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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