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一十章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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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娘子嬌聲哭著,淚落不絕:“大人……嗚嗚,大人,民婦的夫君去世的早,幾代單傳只留下這一根獨苗苗呀……如今就這麽被人害了!大人……您,您直接讓我死了吧!黃泉路上,也無顏去見我的夫啊!”

京兆府尹徐旻搖搖晃晃,徹底動不了了。

他大叫一聲:“好了!全部給我收押!”

剛說完,便有衙役小跑過來,附耳數句。

徐旻臉色變了幾變,古怪的看向蘇朝朝,想說什麽,最終閉上了嘴。

“那位親自來了?你們幾個,先將蘇姑娘送回去,這兩個婦人嚴加看管。還有你們幾個,將中毒的村民聚集起來,讓大夫速速去看,盡快解毒。”

徐旻一路小跑著,跟著衙役到了後面,氣喘籲籲的正了正冠服。

“下官見過大將軍。這區區小案,您怎麽親自來了?”

湧泉碑下,賀瑯負手而立,山風湧過,翻起他衣裳一角,露出挺直的腿骨。

“既然是小案子,怎麽拖了這許久?”

建鄴城的百姓父母官徐旻:……久?久嗎?他辦案可是很厲害的!一連三年,陛下年年都誇獎他的好不?

“下官,下官接到這案子,才不到一個時辰。快馬加鞭趕到此處,您隨後就到了。”

言外之意,真的不久啊!誰家辦案子連一個時辰都不要啊?

賀瑯不置可否,又問:“徐大人打算如何辦理?”

這聲徐大人,喚的徐旻很是受用。論理說,京兆府辦案,自是不必向大將軍回報的,可這位可不是一般人。

徐旻琢磨了一下,便連丞相沈大人也得與這位共商國事,這區區一個小案子,這位也是能過問的。於是理所應當的上報:

“此案有一十二名受害者,當務之急,是要妥善安置中毒的人,緊急治療。命人封鎖此處,乃至無味齋,搜查取證。另,將兩名疑犯收監,還有苦主,便是那孩童的母親,也要妥善安頓。旻覺得,那婦人喪夫又喪子,似有死志。”

賀瑯問:“兩名疑犯?”

徐旻道:“正是。一是那婦人於田氏,二嘛……就是蘇姑娘。下官將其請回府衙問話,這,理所應當啊。”

賀瑯又問:“難道徐大人真認為,朝朝兒會有嫌疑?”

徐旻道:“自然沒有。只是下官職責所在……”徐旻心想,為保蘇姑娘清白,此案最要緊的,就是查的明明白白水落石出,且為了蘇姑娘著想,大將軍也不應當阻攔他啊?可怎麽……大將軍完全不是那意思?

“她是我的人,難道會做這種事情?”

徐旻滿肚子勸說的話,都咽了回去,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我的人?不是,您的人,什麽就叫做您的人?……”

徐旻恍惚了。

這不錯,男未婚來女未嫁,賀大將軍是國之重器,蘇姑娘也是玲瓏可愛,可是,可是怎麽就這麽說出口了?

哎呀娘呀,昨日與幾名官員一同飲宴,還說著賀大將軍多半是要迎娶大公主的——這樣說來,難不成他徐旻是第一個知曉此事的人?

徐旻咽回嗆出來的口水,試探著問:“那,那您看?”

“她是清白無疑。婦人糊塗,幾句瘋話,不必當真。”賀瑯道。

“清白,自然清白。只是,若不做些姿態,只怕於蘇姑娘名聲有礙。原本是清清白白,您這一插手,再被有心之人宣揚出去,難免就會被添油加醋的揣測出‘別的隱情’。”徐旻說著,依舊試圖說服賀瑯,讓他自己處理此案。

賀瑯不為所動,看著無味齋的方向,淡淡道:“她是我的人,我的名聲就是她的名聲。何況,這案子你要公審的,會有什麽‘別的隱情’?”

徐旻再次被嗆住:“什麽?公審?下官還沒弄清楚,什麽眉目都沒有,一無證物,二無人證,怎麽公審?大將軍!您不可兒戲啊!”

賀瑯擺擺手,徑自走了。

徐旻急得跳腳,等賀豐將一個男子和證物送來,他一時高興不已,一時又挫敗起來——得,賀大將軍查案,果然比他快!

那地牢裏潮濕陰森,她去過一次就夠了。她是他要捧在手心裏的人,連切一下辣椒都怕她累著手,憑什麽因為這些無謂的爭端,就去那種地方?

蘇朝朝揉了揉鼻子,莫名的有些心虛。

“……一開始我以為是針對我的,她說讓我宴請鄉親,我就同意了。後來……”

後來見著那少年,她一時心緒激蕩,就忘了囑咐沈渠,因此才讓於嫂子有了可乘之機。

賀瑯揉揉她的頭發,緩聲道:“沒事。不是還有我?下次若再懷疑誰有不軌之心,只管傳書給我。我來查。”

今日吃的是鍋裏鍋,熱氣撲騰著往人臉上沖。賀瑯夾了一塊滑肉片放進她碗裏,卻見蘇朝朝低著頭,他伸出手挽起蘇朝朝寬大的衣袖,在小巧的手腕上方結了一個小疙瘩。

“好了。當心弄臟衣服。”

賀瑯收回手的時候,趁機在她手腕上握了一把:可真是纖細,小巧玲瓏的樣子,要是能抱在懷裏,他能捏一整天。

水汽中,她眼中的笑意甜絲絲的。

蘇朝朝心裏,也像吃了酥酪一樣,甜絲絲的;又像這口鍋子,洋溢著暖融融的水汽,沸騰,接著滿溢而出。

此案乃是有人故意投毒,又殃及性命,影響惡劣,徐旻派衙役清理了村中心的打谷場,搭起高臺,決意公審。

村中百姓個個義憤填膺,圍坐在場上。雖有人質疑無味齋,但即刻就被徐旻壓了下去。

“蘇姑娘無辜受到牽連,名聲受損,本也是受害者之一。有何可審?”

徐旻先審於田氏,於田氏死活不承認,只是哭訴。徐旻不等她開口攀誣,便將那大瓶拿給她,告知這裏面放的,根本不是什麽解藥,而是砒霜。而那巴豆粉裏,還摻了繡球花研磨而成的粉,毒性十分之大,極容易出人命。

若不是蘇朝朝當機立斷,嚴審於田氏,找到了解藥,這村子裏多半的人都危險了。

於田氏當場呆住,涕淚滿面,很快就認了。

“這巴豆粉是我男人於金光給我的。他在城裏做工,還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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