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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辣子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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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雅爾將半簍子曬幹的紅辣椒搬出來,洗幹凈以後,坐在水井旁邊用剪刀鉸成一段一段的。李順將那天殺好的三只雞剁成大小均勻的雞塊,一切準備就緒,蘇朝朝直接在院子裏碼了一個石頭竈,支起大鍋,油熱之後,將雞塊放入,仿佛煸炒,等雞塊水分收幹,雞肉變色便盛入盤中。

鍋裏重新下油,下入蔥姜蒜爆香,將辣椒段放入,出香出辣之後,把煸好的雞塊也放入,再一起煸炒,雞肉七成熟時,才放入事先準備好的豆結、豆棍、黃豆和花生米,一起翻炒至熟,菜成時,在面上撒上一層白芝麻,讓辣椒的熱氣將芝麻自然逼熟。

這道當紅辣子雞就成了。院子裏都飄蕩著一股迷人的肉香、純粹的辣氣;鮮紅的辣椒上點綴的芝麻,像鋪了一層白雪,讓人一看就食指大動。

雅爾擦了擦嘴角溢出的口水:“姑娘手藝越發精湛了。這才叫色香味俱全呢!怎麽昨天不做給賀大將軍吃呢?”

蘇朝朝斜她一眼:“不如把你送給賀大將軍,去做他的丫頭?”

雅爾急忙擺手:“還是算了。賀大將軍又不會做菜!”

沈渠、蘇朝朝:…… ……

這丫頭幹脆住在鍋裏不出來算了。

這會兒,那於嫂子牽著兩個孩子,先眾人來了,進了院子猛吸口氣:“哎喲,真不錯,小姑娘還真是機靈,這做菜啊,也要越紅火越好。不過,這上面撒一層白芝麻,有點煞風景。”

蘇朝朝且不理她,胡亂笑笑,正解圍裙的時候,忽而見風車旁邊站著一個少年,瘦削而高,正與身邊一位老者說話,微微低頭側身,神態專註,謙恭而又溫柔。

小弟若是能活著,該也如他一般吧?

他要是能平平安安的長大,該有多好,該有多好……她心中洶湧著一個瘋狂的念頭,假如他能活著,她情願減壽十年。

蘇朝朝的眼淚一下子就落下來了。

“哎喲,不就是說了你幾句,怎麽還哭上了?”於嫂子尖著嗓子喊。

蘇朝朝轉身便走,退回後面的竹樓。於嫂子拉扯兩孩子,還要跟著過去看,在後門就被沈渠給攔住了。

“哎喲,這是鬧什麽嘛?不是請我們來吃酒的?孩子想去那小樓看看不成啊?”

雅爾慢吞吞的道:“那是我們姑娘的閨房,什麽毛頭孩子都往裏面闖?於嫂子,我看您啊,還是快回前院兒去吧。我瞧著來了不少人呢,我家姑娘準備的饃都快被分完了。”

“不看就不看嘛,什麽大不了的。也就一棟竹樓,哪有我家的大瓦房值錢的喲。”於嫂子嘀咕幾句,拉著兩孩子趕緊去搶肉吃了。

這附近也就六戶人家,人口都不多,如於嫂子的夫郎就是在城裏謀事,每隔十日休沐才會回家,因此攏共也就來了十二三人。蘇朝朝準備了半筐幹饃,還有一大鍋菜,都被吃的一幹二凈。

那於嫂子吃完,還把落在院子裏的一支珠花,並雅爾晾在那兒的圍裙給順手牽走了。

滿地的雞骨頭、辣椒皮兒,雅爾收拾的時候連連搖頭。

“姑娘,就是我們鄉下,去人家家裏做客,也沒有這樣胡亂糟蹋的,您瞧瞧,這個石凳,是順娘最喜歡的,不知道哪個大漢踩的全是泥水……這些人是不是和我們有仇啊?白瞎了這麽好的菜!”

蘇朝朝有些愧疚,可人又提不起一點精神來,裹著薄毯坐在屋檐下等她。

“是我考慮不周,辛苦你了。”

隔日,蘇朝朝便病了,有些昏昏沈沈的,叫了幾聲雅爾都沒有回應,便胡亂披了一件外裳,下樓找水喝。一下來,便聽到雅爾冷笑連連,與人爭吵。

“可真是奇了。我家姑娘好心請客吃飯,原來是當個好兆頭,心想鄰裏四家的,和和睦睦。你倒好,吃了我家姑娘的東西,還要倒打一耙!哪有你這樣不講理的人!眼皮子淺的東西,看到什麽東西都當好的,連人家院裏的一根草都恨不得薅回自己家去,沒見過你這麽不要臉皮的人!快走,再不走,就算你這臉皮是銅墻鐵壁,老娘也給你撓的一臉血!”

她揮舞著竹掃把,不留神打到了於嫂子的胳膊上。這婦人就勢往地上一坐,大哭起來:

“哎喲,我的天老爺啊!不能活了,就仗著有幾個臭錢欺負人了!我們這些窮苦人,平日裏吃沒得吃,喝沒得喝,穿沒得穿,現在搬來了一家富戶,就連活路都不給我們了!”

蘇朝朝推開後門進來,雅爾忙關上門,讓沈渠搬出屏風擋住風口:“姑娘有些發熱了,快回屋裏去吧,小心又受了風。”

蘇朝朝還沒說話,那於嫂子又哭:“哎喲,你瞧瞧這天公地道的人世,都是女兒家,人家出門穿金戴銀,打傘還不夠,還要兩個丫頭扛著屏風。我們是風裏來雨裏去,命怎麽就這樣賤呢!”

蘇朝朝慢慢蹲下身,朝她勾了勾手指。

“你說,是誰叫你,故意來我這兒搗亂?”說著,將一錠銀子放在了地上。

於嫂子眨了眨眼睛,又繼續嚎哭。

蘇朝朝無所謂的笑笑,又放了一錠更大的。

“都是你的。說。”

於嫂子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地上的銀子,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的伸出手,突然被針紮了一樣收了回去。她使勁搖頭:“沒有的事,你說的什麽,我不明白。你的丫頭打傷了人,我們昨天一十二口人,吃了你的東西,上吐下瀉,你的菜也有問題,反正你要賠錢!”

蘇朝朝偏頭笑了笑,唇角挑起,目光往沈渠身上一落。沈渠心領神會,當即拖過這婦人,摔在屏風後面,一頓手上功夫伺候,只聽骨骼哢擦哢擦作響,那婦人哭爹喊娘的亂嚎。

婦人起初還勉強能扛住,可沈渠實在厲害,打人不著一點傷痕,卻叫人又疼又癢。

“招了招了……是我見你家只有幾個女人,撐不來什麽大場面,想訛詐一點錢財罷了。”

蘇朝朝滿腹狐疑,根本不信:“當真?無人指使?”

“千真萬確啊!我們都是小老百姓,誰來指使我們?姑娘饒命啊!”於嫂子又哭又叫,涕淚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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