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三章噗通噗通跳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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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畫上,畫的是一個少女,正在水井邊掬水洗臉,紫竹微動,水流清澈,筆法雖然隨意,但入情入境,十分難得。

第二幅,是湧泉石碑。畫風與第一幅全然不同,深藍天空高遠寧靜,碑身古樸無實,靜屹而無聲。碑腳下,立著一個月白披風的少女,背影不過幾筆,卻盡顯寂寥。

蘇朝朝合上畫,淡淡道:“唐硯公子落筆有神,卻從不外露。這樣的畫,這樣的才情,比起當世幾位名家也不輸了。”

卻不知道為什麽,京城裏從未有人提起過唐硯此人,有的,大概只是他日漸腐臭不堪的名聲。

唐硯此人,當真是個迷。

李晏面上又浮現冷笑:“這兩幅畫上,畫的可都是你?你還敢說,你和唐硯只見過一面?說吧。”

蘇朝朝一挑眉,反問道:“姑娘想要我說什麽?”

李晏突然有些無措。

她自己都不知道,氣勢洶洶的過來,可這個她假想的情敵,卻一點兒也不討厭。

這世上就有這樣的人,一臉甜甜的笑,一派親和的態度,和她說話、見面,總覺得輕松而自在。

李晏心裏暗忖:也許,唐硯就是喜歡她這個?

她咬了咬唇:“你和唐硯是怎麽認識的?”

蘇朝朝無奈的一嘆氣,剛要開口,就被李晏打斷了。

“算了!你不必說,我也不想知道了。你只要牢牢記住我說的話就行。”

她頓了一下,將一枚玉佩放在了桌上。她身後的小太監純羊乍著手,想要阻攔,卻沒來得及,只能在心裏哀嚎一聲:小祖宗喲!

“這玉佩,想必你應該是識貨的。大約,是在李螢處見過?這大周朝,如今除了皇子們,也就只有他還有一塊兒了,他那玉佩上刻的是貔貅,本宮是辟邪,不拘什麽,你總該識得大周皇室的標記吧?沒錯,我就是恭靖大公主李晏。”

蘇朝朝訝異的張了張嘴:“唐硯……是你的人?”

李晏被這句話取悅了。

“嗯。”李晏有點不確定,猶豫著加了一句。“遲早,反正……他就兩條路可走,要某做和尚,要某娶我。”

這女孩兒,端的是執著,又自傲。蘇朝朝都有點喜歡她了。

李晏沈著俏臉:“你若是識相,就盡快將無味齋給關了,本宮給你一千兩黃金,修書一封給我舅父,太原太守何斷。保你在太原橫行霸道,做個地方上的小太保,比我這宮裏的公主,還要自在。如何?”

蘇朝朝剛誇完了她,就無奈的嘆了口氣。

“大公主,我和唐硯真的只見過一面。沒有半點私情,公主大可以放心。”

“你竟這麽不識擡舉?”李晏半句也不信。若唐硯心裏沒有她,會見了一面,就巴巴的給她畫了這兩幅畫?

李晏勉強忍耐,擡了擡手:“罷了,你隨我出去走走,就當消消食吧。”

蘇朝朝跟在她身後,無可奈何。

李晏慢慢在前,似乎在思慮著如何說服蘇朝朝離開京師,片刻,二人已走到了水潭邊。

李晏駐足,指著風車邊一塊生了青苔的石頭,悵然道:“這大笨牛還臥在這啊。”

蘇朝朝側身一看,一塊憨憨的笨石頭傻傻的躺在水潭邊,倒真有幾分像水牛。

“他來了。”莊子外,馬車快速過來,李晏望著車上的家徽嘆氣。“我和他定情,不,應當說,我對他情根深種,就是在此處。”

大公主李晏封號岐陽恭靖長公主,乃是何貴妃長女,可謂尊崇無限。反之唐硯雖然皮相上佳,卻不過是庶長子出生,名聲且如此不堪,卻不知道,李晏如何就看上了唐硯。

“公主尊崇無限,為何單單看上了唐硯?”蘇朝朝想著,就問出了口。

“在我遇見唐硯以前,和建鄴城的小姑娘們一樣,一心想著,要嫁給鎮國大將軍這樣的人物,才足配的上本宮的身份。後來麽,我是怎麽突然對他動了心呢?”

李晏單腳站在石頭上,突然笑著轉身,朝蘇朝朝伸出手:“小丫頭,你過來,我告訴你。”

蘇朝朝剛伸出手,就被她鉗住,往水潭裏推。

蘇朝朝就知道沒這麽簡單!身體失去平衡,胡亂一拽,李晏也沒料到她竟然還敢反抗,腳下一滑,反而被蘇朝朝甩進了水潭。

噗通一聲,李晏落水。

蘇朝朝眼前一花,急急趕過來的唐硯也噗通一聲跳進了水裏。

噗通……小太監純羊也跳了下去。

噗通……接著是唐硯的小狗腿季元培。

最後,噗通……連李順也氣急敗壞的跳了下去:“我的小祖宗!那可是公主!你說推就推啊!”

蘇朝朝就站在旁邊,雖然沒有落水,卻被濺起的水花濕了個透。

一陣兵荒馬亂之後,李順擰著衣服,小胖子扒拉著篝火,嘟著胖臉抱怨:“你說說你!你這個小丫頭,真是膽大包天!你是明知道,人家是公主,還把人家給摁進了水池子裏?”

蘇朝朝摸摸鼻子,小聲道:“咳咳,當然不是,什麽摁進水裏?我,我那是手滑了,不對,是公主腳滑了,我沒拉住而已。”

“還說不是?我就跟在後面,都看見了,公主那麽一拉,再那麽一拽,你反手那麽一扯,再那麽一掄,噗通,公主就像一只水鴨子,掉水潭裏了!那可是陛下最寵愛的大公主!滿朝皇子,沒有比她更得寵的了!”季元培不斷的絮叨,痛心疾首。

小胖子眼睛瞪的像綠豆,盈盈的放著幽光:“你曉得不?就連容王襄王都比不過大公主的呀!你還把人家給掄水裏去了?”

蘇朝朝心虛的笑笑。這怪誰呀?她自小受教,便是人若犯吾,吾十倍奉還,這公主好好的,非跟她玩兒虛的,掉進水裏能怪她嗎?

季元培愁的心慌:“現在端看阿硯能不能哄得好大公主了。”

蘇朝朝蔫頭耷腦坐在對面,烤著衣裳,突然,撲棱一聲,火光驟起,一只倒黴麻雀就這麽栽進了火堆裏,頓時就彌漫出好大一股焦糊味兒。

蘇朝朝用火棍挑出已經被燒光了毛的麻雀,弱弱的問:“小胖……哦,不,季公子,烤麻雀……吃嗎?”

季元培捂著臉:真是愁死人了!這些鄉巴佬究竟知不知道什麽叫權勢滔天!知不知道什麽叫做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知不知道大公主要捏死她,就像捏死一只螞蟻啊!知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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