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玉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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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朝朝猛然回頭，蹲下身：“您說什麽？”
杜氏雙手握著她的手，慢慢道：“朝朝，你去求求寧小王爺。寧小王爺不成，還有賀大將軍，去求求他們。我說的，全是真話。你去求了，不管成不成，那就都是他的命。我為娘的盡力了，將來守著孫兒，把他養大，我帶著你二哥哥好好兒過活。你弟弟的行蹤，去了哪裏，我會原原本本全都告訴你。”
杜氏說完，踉蹌起身，跌跌撞撞的下樓去。蘇朝朝站在樓梯口，聽見她咳的撕心裂肺，卻還吩咐小廝，趕車去誰家的府上。
“快去，那位大人也是二品大員呢，我給他家的夫人繡過衣裳。他家夫人十分和善，還留我吃飯……快些，走……”
蘇朝朝攤開手，杜氏塞在他手心裏的，是一枚銀杏葉形狀的玉扣。正是蘇成暮兩歲那年，她送給弟弟的生辰賀禮。自送給他，就一直帶在手腕上，從沒取下來過。
玉石是娘的珍藏，圖形是她畫的，這玉扣是蘇夜羽一點一點親手打磨的。一家人曾凝聚在一起的象征，以及所有的幸福甜蜜的回憶。
“姑娘，那蕭生克聽說粗魯無禮，根本不講理。您要怎麽幫？”
蘇朝朝略一思量，直接下樓：“走，去找素和。”
“這事找素和大師又有什麽用？尋常勳貴或許都給素和大師幾分面子，可我聽說，這個蕭生克是個混不吝，根本不講禮數，連白雲寺的大方丈都敢打。那位可是先帝親口讚譽過的，在當時，還稱得上國師呢。”
蘇朝朝奇怪了：“你不是一向只知道吃？怎麽會對白雲寺的大方丈這麽清楚？”
雅爾這樣的厚臉皮，也有點不好意思了：“我小時候身體老不好，頭發少，臉又黃，長的像個猴兒似的。我親娘那會兒還在，就帶我去白雲寺求了，想拜個小沙彌做福爹，能添些福氣。運氣好，大方丈出來講法，收了我。還給我一塊白糖糕，白雲寺的白糖糕真好吃！”
蘇朝朝忍俊不已：原來還是只知道吃。約莫佛光普照普度眾生的大方丈，還不如一塊綿軟的白糖糕。
銅鈴搖擺了十餘下，屋內都沒有動靜。
素和這懶鬼多少天也不出門，今日十萬火急卻不在家。蘇朝朝在院中等了一盞茶功夫，才見這俊朗禿驢喝醉了似的，輕飄飄回來了。
蘇朝朝還沒走近，就聞到他身上一股淡淡的桂花頭油的味兒。她揪住他衣服，使勁聞了兩下——確認不錯。
素和不露痕跡的拂開這丫頭，打了兩個哈哈，又勉強做出一副關心不已的神情：“哎喲，這幾天不見，都瘦多了！我都聽李順那廝說了，如何，要不要我下一劑藥去，叫他從此不能人道！也給我家朝朝兒出口氣。”
蘇朝朝問：“你去哪兒了？這樣心虛？”
和尚瞪大了眼：“我，我幾時就心虛了？我心虛什麽了？我出去行醫混口飯吃，我心虛什麽？”
“不心虛你突然這麽說話？要是以往，你肯定笑瘋了，一邊笑一邊促狹——叫你找男人，也不擦亮你的狗眼，被人甩了吧，嗯，諸如此類沒良心的話。”蘇朝朝笑瞇瞇的從他衣襟裏取下一只珍珠耳環。“這瞧的什麽病啊？都瞧到懷裏去了？”
素和狗急跳墻，搶過耳環揣進懷裏：“這些混話，是你一個女孩子該說的嗎？說吧，你是無事不登門，找我什麽事？”
蘇朝朝：“蕭生克。”
素和：“不去。”
蘇朝朝道：“不要你去。之前你不是說起，這蕭生克秘密來找過你。”
“沒錯。”素和蹲坐在石桌上，一見雅爾抱著個點心盒子，長臂一伸就“拿”了過來，打開來不論什麽都吃了個光。“半年前他派人來過，重金收了許多雪芙丹，所有我這兒美容養顏的丹藥、方子，都收了。我當時還想，這蕭生克倒是個多情人，對府上的女子這樣好。”
“直到後來，他又暗中叫我去，我才知道，這廝收這麽多東西，都是自己用的。他那屋裏，瓶瓶罐罐，吃的抹的，放滿了半邊墻壁。”
蘇朝朝略一思索：“藥性有克，他這樣胡亂吃，遲早出事。”
“沒錯。他找我就是因為，臉爛了。從屁……臀部先開始的，哈哈哈哈……叫他愛美，和尚我連飯都吃不上，他還把十兩銀子一瓶的丹藥當飯來吃。”
“他那病癥，先是瘙癢無比，後來從臀部開始，慢慢紅腫、起了水泡，水泡破掉，水流到哪裏，就爛到哪裏。起先他還瞞著，找了許多大夫秘密來看，結果不但沒有抑制，反而愈加嚴重。他這才慌亂了，四處求醫，等找到我頭上時，脖子都已經爛了，那整個身子鮮紅流膿，像條剝了皮的貓。就這樣，叫我去，臉上還敷了一層厚厚的白粉。我叫洗臉，洗了一大盆白水哈哈哈哈哈，娘們唧唧的……”
雅爾聽得發毛：“真是個怪胎。”
“就是個怪物！我給他用了藥，開了泡澡的藥草，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熬了那麽一桶，千叮萬囑要保持皮膚潔凈，不可在用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塗抹。結果呢，才好了一點兒，他公子哥兒非出門不可，又往臉上抹了一層白灰，回來當晚發了高熱，差點就翹辮子了！”素和摘下酒葫蘆，仰脖灌了一口。“這豈止是個怪胎，簡直是怪胎之中的怪胎！”
“我原本懶得救，可他開出不少銀子，我就勉強救了。自此之後，他也怕了，不敢再用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每個月從我這兒拿雪芙丹，和珍珠粉敷面，唔，倒也是一筆固定收入。”
蘇朝朝聽完，笑瞇瞇的望著他。
素和跳起來，驚恐道：“幹嘛！笑的這樣奸詐？”
蘇朝朝問：“你方才是去給徐四娘子看診了吧？”
徐四娘子住在巷尾，蘇朝朝常來，也碰見過兩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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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氏雙手握著她的手，慢慢道：“朝朝，你去求求寧小王爺。寧小王爺不成，還有賀大將軍，去求求他們。我說的，全是真話。你去求了，不管成不成，那就都是他的命。我為娘的盡力了，將來守著孫兒，把他養大，我帶著你二哥哥好好兒過活。你弟弟的行蹤，去了哪裏，我會原原本本全都告訴你。”
杜氏說完，踉蹌起身，跌跌撞撞的下樓去。蘇朝朝站在樓梯口，聽見她咳的撕心裂肺，卻還吩咐小廝，趕車去誰家的府上。
“快去，那位大人也是二品大員呢，我給他家的夫人繡過衣裳。他家夫人十分和善，還留我吃飯……快些，走……”
蘇朝朝攤開手，杜氏塞在他手心裏的，是一枚銀杏葉形狀的玉扣。正是蘇成暮兩歲那年，她送給弟弟的生辰賀禮。自送給他，就一直帶在手腕上，從沒取下來過。
玉石是娘的珍藏，圖形是她畫的，這玉扣是蘇夜羽一點一點親手打磨的。一家人曾凝聚在一起的象征，以及所有的幸福甜蜜的回憶。
“姑娘，那蕭生克聽說粗魯無禮，根本不講理。您要怎麽幫？”
蘇朝朝略一思量，直接下樓：“走，去找素和。”
“這事找素和大師又有什麽用？尋常勳貴或許都給素和大師幾分面子，可我聽說，這個蕭生克是個混不吝，根本不講禮數，連白雲寺的大方丈都敢打。那位可是先帝親口讚譽過的，在當時，還稱得上國師呢。”
蘇朝朝奇怪了：“你不是一向只知道吃？怎麽會對白雲寺的大方丈這麽清楚？”
雅爾這樣的厚臉皮，也有點不好意思了：“我小時候身體老不好，頭發少，臉又黃，長的像個猴兒似的。我親娘那會兒還在，就帶我去白雲寺求了，想拜個小沙彌做福爹，能添些福氣。運氣好，大方丈出來講法，收了我。還給我一塊白糖糕，白雲寺的白糖糕真好吃！”
蘇朝朝忍俊不已：原來還是只知道吃。約莫佛光普照普度眾生的大方丈，還不如一塊綿軟的白糖糕。
銅鈴搖擺了十餘下，屋內都沒有動靜。
素和這懶鬼多少天也不出門，今日十萬火急卻不在家。蘇朝朝在院中等了一盞茶功夫，才見這俊朗禿驢喝醉了似的，輕飄飄回來了。
蘇朝朝還沒走近，就聞到他身上一股淡淡的桂花頭油的味兒。她揪住他衣服，使勁聞了兩下——確認不錯。
素和不露痕跡的拂開這丫頭，打了兩個哈哈，又勉強做出一副關心不已的神情：“哎喲，這幾天不見，都瘦多了！我都聽李順那廝說了，如何，要不要我下一劑藥去，叫他從此不能人道！也給我家朝朝兒出口氣。”
蘇朝朝問：“你去哪兒了？這樣心虛？”
和尚瞪大了眼：“我，我幾時就心虛了？我心虛什麽了？我出去行醫混口飯吃，我心虛什麽？”
“不心虛你突然這麽說話？要是以往，你肯定笑瘋了，一邊笑一邊促狹——叫你找男人，也不擦亮你的狗眼，被人甩了吧，嗯，諸如此類沒良心的話。”蘇朝朝笑瞇瞇的從他衣襟裏取下一只珍珠耳環。“這瞧的什麽病啊？都瞧到懷裏去了？”
素和狗急跳墻，搶過耳環揣進懷裏：“這些混話，是你一個女孩子該說的嗎？說吧，你是無事不登門，找我什麽事？”
蘇朝朝：“蕭生克。”
素和：“不去。”
蘇朝朝道：“不要你去。之前你不是說起，這蕭生克秘密來找過你。”
“沒錯。”素和蹲坐在石桌上，一見雅爾抱著個點心盒子，長臂一伸就“拿”了過來，打開來不論什麽都吃了個光。“半年前他派人來過，重金收了許多雪芙丹，所有我這兒美容養顏的丹藥、方子，都收了。我當時還想，這蕭生克倒是個多情人，對府上的女子這樣好。”
“直到後來，他又暗中叫我去，我才知道，這廝收這麽多東西，都是自己用的。他那屋裏，瓶瓶罐罐，吃的抹的，放滿了半邊墻壁。”
蘇朝朝略一思索：“藥性有克，他這樣胡亂吃，遲早出事。”
“沒錯。他找我就是因為，臉爛了。從屁……臀部先開始的，哈哈哈哈……叫他愛美，和尚我連飯都吃不上，他還把十兩銀子一瓶的丹藥當飯來吃。”
“他那病癥，先是瘙癢無比，後來從臀部開始，慢慢紅腫、起了水泡，水泡破掉，水流到哪裏，就爛到哪裏。起先他還瞞著，找了許多大夫秘密來看，結果不但沒有抑制，反而愈加嚴重。他這才慌亂了，四處求醫，等找到我頭上時，脖子都已經爛了，那整個身子鮮紅流膿，像條剝了皮的貓。就這樣，叫我去，臉上還敷了一層厚厚的白粉。我叫洗臉，洗了一大盆白水哈哈哈哈哈，娘們唧唧的……”
雅爾聽得發毛：“真是個怪胎。”
“就是個怪物！我給他用了藥，開了泡澡的藥草，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熬了那麽一桶，千叮萬囑要保持皮膚潔凈，不可在用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塗抹。結果呢，才好了一點兒，他公子哥兒非出門不可，又往臉上抹了一層白灰，回來當晚發了高熱，差點就翹辮子了！”素和摘下酒葫蘆，仰脖灌了一口。“這豈止是個怪胎，簡直是怪胎之中的怪胎！”
“我原本懶得救，可他開出不少銀子，我就勉強救了。自此之後，他也怕了，不敢再用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每個月從我這兒拿雪芙丹，和珍珠粉敷面，唔，倒也是一筆固定收入。”
蘇朝朝聽完，笑瞇瞇的望著他。
素和跳起來，驚恐道：“幹嘛！笑的這樣奸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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