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章“無用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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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一句,便進一步,沈譽無言可對,只能後退,最後甚是踉蹌狼狽。

“沈譽,你為何不答?”

眾人皆無話,沈惲沫越眾而出,小聲勸說:“朝朝,別再逼兄長了。”

薛夫人嘆了口氣:“蘇丫頭,此時只有我們知曉,絕不會外傳只言片語,便算了吧。宋姑娘名節已毀,你當與沈世子商議一二。”

蘇朝朝冷笑,不理會其他人,只是看向沈譽:“沈譽,你若不是這麽認為,那你可知道,你方才所說的那幾句話,將我陷於何種境地?”

“我父我母的聲譽、尊榮,就在你數言數語之間。你又是否知道?”

薛嬌義叫嚷道:“你父你母的聲譽,難道不也是你親手敗壞?你要不做這種德行敗壞之事,誰能連累他們的聲名?沈世子於心不忍,你反倒咄咄逼人?”

蘇朝朝不再理會沈譽,唇角微微翹起,看向薛嬌義。

微風起,竹林搖動,其聲清颯,無可比擬。

她道:“沈譽,我說過,我不是那種無用之人。”

薛夫人頓覺不好,正要強行告辭離去,蘇朝朝已和顏悅色、春風和煦的抓住了薛嬌義的手。

薛嬌義被她一碰,渾身像炸了毛一樣。她頓時有種十分不好的預感,就好像小時候有一回,和孫嬤嬤失散,碰到了村東邊的大狼狗。她當時小小的個子,還沒有狼狗高,狼狗眼睛那麽大,幽幽的光掃向她。

她不禁自嘲出聲:蘇朝朝這軟綿綿的小白兔,算什麽大狼狗?連小奶狗都算不上。

“你做什麽?”

蘇朝朝輕輕一笑:“你方才在做什麽?”

薛嬌義一楞:“什麽?你說什麽?我不是和你們一同去做香膏?”

蘇朝朝道:“我們幾個采摘花瓣,大約快一個時辰,你就失蹤了這麽久。大約兩炷香前,才悶悶不樂的去找我們。”

“這麽長時間,你去哪兒了?為何薛夫人到處找你?還驚動了郡主的貼身侍女?”

薛夫人一驚,這才發覺雅爾不知什麽時候不見了,正要去找,就見那丫頭揪著耷拉著雙手的雪硯過來了。

雪硯鼻青臉腫,被雅爾揪著甩到薛嬌義面前。

“你說,把剛才和我說的,原原本本的再和大家說一遍。”

雪硯趴在地上,大哭起來:“小姐救命,小姐救我。她打我,還讓我胡編亂造,說些假話……夫人,救命!”

薛夫人冷下面容:“蘇朝朝,你的丫頭,是什麽意思?雪硯受傷,摔傷了手,我正要派人送回府去醫治。”

雅爾頭發早就亂了,虎口上還有一個牙印,不知多辛苦才從薛府的人手裏搶回雪硯,哪能沒有點準備?

她拿出紙,交到蘇朝朝手裏:“小姐你看,這就是她剛才說的。還有她的手印,她現在不認,可不行。”

蘇朝朝一目數行,飛快看完,雙手交給薛夫人:“夫人,我敬您重您,既然有這一紙口供,您何不看看?正如您所說,這裏只有我們幾人,無論發生何事,絕不會傳出去只言片語!”

薛嬌義搶過供詞,看完後冷笑連連:“我叫婢女去引沈世子過來?蘇朝朝,你是瘋了嗎?明明是你自己做下的醜事,還敢往我身上潑臟水?我明明是在西……總之,這全是胡說八道!”

雪硯跪行到薛嬌義身邊,將臉上的傷口給她看,哭著哀求:“小姐,救我。”

紙上供詞,共有四點。蘇朝朝無視怒氣騰騰的薛嬌義,再次問雪硯:“雪硯,你這紙上的供詞,全是因為我的侍女雅爾打你,你不得已才說了假話?”

雪硯遲疑了一下,點點頭。

“沒錯。小姐,我不是成心的,可她下手太狠了,踩在我的腳脖子上,下面墊著尖尖的石頭,你看……”

薛嬌義氣憤不已:“蘇朝朝,好啊,你這都快成衙門了!都學會屈打成招這一套了!”

蘇朝朝又問:“所以,這紙上的,全都是你說的,是嗎?”

雪硯堅定的點頭,大聲道:“是我說的,但全部都是為了脫身而說的假話。”

“那這第一條,你家小姐因和我的侍女口角,動氣而走,到了河邊的翠流亭,小坐了一會兒,差點睡著了。也是假的?”

雪硯細想,她家小姐受了孫嬤嬤的鼓動,本就不死心,如今更是蠢蠢欲動。因此自己等在西邊竹林裏,讓她引沈世子過去,好問問沈世子的心意。她當時是隨口胡說,這雖然是假的,可也要當成真的。

“這是真的。”

蘇朝朝再問:“當真是真的?”

雪硯細想,並沒有什麽破綻,於是點點頭:“這是真的。這個對我家小姐並無不利,她問起來,婢子便實話實說。”

蘇朝朝望向翠流亭,緩緩開口:“可那邊的亭子,年久失修,並不雅,且離我住的空山院最遠。你跟我說你家小姐去了那邊,也可以;只不過那個時辰,我大伯父正在宴請賓客,男賓全都聚在對面席上。雖有一片清池相隔,但兩岸景色盡皆入眼。你家小姐便在眾目睽睽之下,坐了那麽久,甚至都要睡著了?薛大小姐果然不拘小節。”

雪硯唬了一跳,支支吾吾的:“不是……那河邊柳樹很多,根本看不清……我家小姐怎麽會如此輕浮?”

蘇朝朝淡淡一笑:“可見你主仆二人根本不曾去過翠流亭。可你們對詞時,選擇了翠流亭,大概全因為我有一次與你家小姐提到過,我小時候不懂事,在翠流亭旁邊的荷塘裏泛舟玩,將我母親的一斛明珠全灑進了湖裏。父親知道後,並未動氣,也未曾派人打撈,反而意興大發,揮毫將這片荷塘命名為墜星湖。”

“薛大小姐,還記得這故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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