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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罪證確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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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相將生母被毒殺一案直接上報了京兆府尹。

而蘇朝朝成了重大並且唯一的嫌疑人。

京兆府尹不敢開罪沈相,連夜來拿人。沈譽不在,沈惲沫正與其交涉,就見沈思永直接掀開簾子出來了,俏臉森冷的。

“不行。她身子不好,如今在這裏養病。哪兒都不去。”

京兆府尹自然知道這兒的都是貴女,待問名了沈大小姐的身份,更是為難。

沈思永道:“父親那裏我會去說。你若要查,只管細心、大膽的去查,但決不能冤枉了誰。她是個女孩兒,又在病中,哪裏也不會去。你若查到真憑實據,再來就是。”

京兆府尹也沒打算就能拿到人。畢竟這事,要不是沈相找上門,他還沒收到一丁點風聲呢。

何況,瞧沈世子的手段,是認準了的,他不敢得罪沈相,可也不敢得罪沈國公府啊。如今倒來的正巧!正好得了沈大小姐這句話。

徐旻苦惱道:“可當日最後見過老夫人的,就是蘇姑娘。下官若是要問話……”

“你要問什麽?有我陪同,只管問。”

徐旻便同了兩個文官,先問了些大致的問題,與老夫人如何相識,是否時常見面等等。重點便問了每次來吃些什麽等等。

蘇朝朝都一一答了:“每次來都是全素席。單獨的小鍋小竈做的,因為婆婆不愛用做過葷腥的鍋。所以我另外買了一口小鍋。有時候來的多,有時候一個月也不來。這口小鍋小竈也從來不用,只有婆婆來才拿出來用。”

蘇朝朝說幾句,便停下來咳幾聲,沈思永便目光冰冷的瞪向徐旻。他擦了擦汗,飛快問下一個問題。

“那日老夫人是何時離開的?又為何將這樣重要的東西送給你?”

蘇朝朝道:“未時末。我那日從敬川王府的山上別院回來,到無味齋時已經很晚了。所以午膳也吃的晚。後來,又留老夫人說了會兒話。臨走時,我送了老夫人一包人參片,還有些不值錢的小東西。老夫人給我這個荷包。我掂了掂,並不沈手,以為不是多值錢的東西,就收下了。當時沒有打開看,後來看是個金鎖片,也以為是不重要的東西。”

她苦笑一聲:“我也一直以為,婆婆只是一位普通富戶家的老太太,所以……我擔心婆婆回了鄉下無銀錢可使,偷偷在橘子裏放了三張銀票。”

徐旻看向沈思永,兩撇小胡子抖了抖,心虛的問:“那老夫人可曾提起家裏的事?比如家中子孫……”是否賢肖?

“沒有。只是離去那日,和我提起她有個不錯的大孫子。其餘時候,都只是和我說些閑話。”

送走徐旻,蘇朝朝便將沈思永支走了。家中突遭變故,沈相公務繁忙,兄長心神焚燒,還有年幼的小妹,她如今成了沈府最該堅強的人。

徐旻被打發走,第二天一大早又來了。還帶著一隊千挑萬選最剛正最不畏權貴的年輕捕快。

他是公務,沈譽反倒不便出面。沈惲沫看著蘇朝朝病勢沈重,什麽閨中清譽也不顧了,幹脆出面和他胡攪蠻纏。

“昨日沈大小姐與你說的,也算分明。徐大人昨日親口應了,怎麽今日又來?這又是為什麽?”

徐旻苦著臉道:“沈大小姐,非是下官找事。實在是……罪證確鑿!”說到這兒,他挺直了腰板。

“胡說!”沈惲沫輕斥責一聲,“她與沈老夫人情誼深厚,因為老夫人病逝,傷心過度,病情都更沈重了些。還將全部積蓄都拿出來,給了沈老夫人,怎麽就罪證確鑿了?”

徐旻一一言說分明。

“那沈大小姐認為,沈元清沈公子身在司衛府,是僅僅憑老夫人在那兒吃過一頓飯,就認定她是兇手,繼而傷害無辜嗎?”

“其一,蘇姑娘在京城最大的錢莊搖錢樹裏,多了個戶頭,前幾日一口氣多了五千兩銀子。您自己也說,那三百兩已經是蘇姑娘全部積蓄。這五千兩難道是從天而降?”

“其二,那為老夫人單獨做菜的鍋竈,本官派人查看過了。鍋子沒有任何問題,菜品也沒有問題。可那竈爐裏卻藏著一塊有毒的黃泥!平常人用了也沒什麽,畢竟毒性輕微。可老夫人年紀大了,這一點毒性,就能害得她老人家身體變差,時常小病不斷了。”

“其三,就是那人參裏,也有很微量的毒粉末。毒藥成分和那黃泥一模一樣。如此,本官不說,沈大小姐如此聰慧,也該想到了。那菊花茶、還有送的幹菜等等,裏面都摻雜了極其少量的毒粉。”

“至於其他,本官尚未完全清查。”

說完,便垂首束手,目不斜視,立等沈惲沫回覆。

沈惲沫是絕不相信。可照他所說,竟然是罪證確鑿了,蘇朝朝為了五千兩銀子,將沈老夫人給殺害了。

正兩相僵持,蘇朝朝從後堂出來,沈惲沫阻擋不成,只好讓她走了。

而沈譽一直沒有露面。

沈惲沫一路疾行,回了內堂,便見沈譽正在翻閱記錄,冷著臉道:

“都什麽時候了,哥哥還有心思看這些東西。”

沈譽揉了揉眉心,淡淡道:“這是府尹大人托人交給我的證物抄本。憑這幾條,雖然算不上罪證確鑿,卻有足夠的理由將她暫時收監了。”

沈惲沫氣道:“哥哥難道信了?這絕不可能。我相信朝朝的為人,何況那可是沈老夫人,憑她機慧,怎麽會為了區區五千兩銀子鋌而走險?那可是沈相的母親!”

“可她也說過,她一直不知道,那是沈相的母親。只以為是個尋常人家的老太太,一直以婆婆相稱。好了,妹妹,徐大人罪證確鑿,前來拿人,我還能如何?真要扣著人不讓走,那連父親都要牽連進去的。”

到時候,蘇朝朝就算是清白的,反而也說不清。

沈惲沫與他話不投機,拂袖而去;臨走前還將他一個最喜歡的白瓷天青紋的茶盞給摔了。

沈譽苦笑:這素來文雅的妹妹也學會摔東西撒氣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她那未過門的小嫂子學的。

這些所謂證據,雖然看著確切,可也極容易被人動手腳。他熟知朝朝的性情,對沈老夫人多有孺慕,怎麽會是她呢?

目前最奇怪的,反倒是沈相的舉動。老母過世,憑沈相的手段,大可以自查,為何偏偏直接上報了京兆府?

倒有點自證清白,抑或是免人口舌的嫌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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