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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投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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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家的?你也會投壺?”薛嬌義下巴一擡,頤指氣使道。

沈思永微微一笑:“朝朝年紀小,才出來走動,這些戲耍之物從前也沒玩過。比不上薛小姐。”原本小姐們就是在一塊圖個樂,要像薛嬌義非要以技壓人,就沒什麽意思了。

沈思永也不願意,讓薛嬌義借蘇朝朝而生事。

薛嬌義偏不饒人:“我看她抱著箭在一邊,還以為是沈小姐的丫頭呢。”

沈思永沈下臉,正欲嚴詞與她分明,卻被蘇朝朝拽了一下。這丫頭眨了眨眼,慢吞吞上前道:

“這投壺本就是我等閨閣女子嬉戲一番罷了,薛小姐技壓眾人,沈姐姐也自認不如你,薛小姐卻又找上我了。這般言辭咄咄,莫非是高處生寒,繼而獨孤求敗?”

一眾小姐都笑起來。蘇朝朝看似無奈的嘆口氣:“若是找我,我也不如你。看來薛小姐要繼續高處不勝寒了。”

說完,手中五支箭一支一支扔出去,卻都打在壺身上,唯有最後一支咚的一聲悶響,終於進了。

“好!”宛寧邑不禁叫了一聲。

恰好時,那瓷壺應聲而裂。

薛嬌義臉色便有些不好看了。她是武將之女,崇尚武藝,這箭頭上用布團團包裹,那一支箭卻將瓷壺都震碎了,可見這小丫頭力道之大。

別家小姐也不以為意,她卻深感受挫,悶聲說了句:“小丫頭力大如牛!”便揚長而去。

沈思永真是被她給氣笑了,又重新與沈惲沫、十郡主宛寧邑廝見一番,去亭子裏說話。正談笑風生,就見圓圓臉的盧氏喘著氣跑過來了。

“哎喲,我的沫兒啊,你可要給你二表哥做主啊!他好好的,被一個穿著粉紅裙裳的姑娘,給打了,臉都歪了呀,我到處找你娘找不到,才找你來,你要給你哥做主!我曉得,上你家來的,都是達官顯貴,可也不能這麽欺負人……嗚嗚,說是粉色衣裳,梳著飛流髻,戴著一根翠綠色的簪子……”

說著說著,突然定睛瞧向沈思永。

沈惲沫心中不耐,恐她胡說八道,忙道:“舅母,這是沈相家的長女。”

“沈相長女?那肯定就不是了。可是沫兒啊,你要去找啊,是哪家的野丫頭,這麽不曉禮數,太沒有分寸了……”

沈惲沫急忙起身,想領她出去,哪曉得盧氏一屁股就坐在她的凳子上,拿過她茶杯灌了一杯,又接著嚎啕:“兒啊,你表哥可是我的命根子啊!也不曉得哪來的潑婦,你表哥直說,是個丫頭打他的,看起來像個大家閨秀,你倒說說,今日還有什麽人穿的粉色衣裳……”

沈惲沫壓下氣怒,冷冷問:“舅母,雖是家中宴客,可男賓自在外院飲酒,女眷們方在內院。表哥是又惹了什麽禍?”

盧氏支支吾吾:“你……你這說的什麽話?你表哥就是喝了點酒,不小心走錯了路,不然……不然能打不過一個丫頭?”

沈惲沫真是倍感無力:“打得過又能怎麽樣?他還想惹出什麽事來!”

盧氏還沒說話,去而覆返的薛嬌義就道:“既是你家表兄,你不派人去關照看看?人都傷了,你絲毫不關心,還在這裏問這些做什麽?”

盧氏方覺理虧,一聽她這話,幹脆撒起潑來:“哎喲,這高門富戶,哪把我們這些窮親戚當成一回事啊?你表哥也是你舅父的親兒子啊,他一把年紀只有這一根獨苗,他可是你母親的親兄長,骨肉不連心也就算了,還幫著外人這般的欺負……”

正說著,盧氏獨子,便是那醉漢薛鵬竟然搖搖晃晃闖了進來,一見沈思永,眼睛大亮:“娘!娘,就是這個仙子,身上老香了!”

宛寧邑啪的放下茶杯,抓起沈思永的手便往亭外走。

沈惲沫氣的發抖,已有一名身姿矯捷的藍衣婢女從暗處出來,使手段擒了薛鵬便要弄到外院去。盧氏見兒子被按住,話也說不出口,嗚嗚咽咽的哼哼,心疼的要命,叫嚷著就撞過去。

沈渠帶動薛鵬閃開,盧氏身形甚碩,去勢洶洶,阻擋不住,頭朝著後面的六角石桌撞去,眼看就要血濺蘭苑,沈渠只好扔下薛鵬,來救盧氏。

盧氏驚魂未定,墩在地上,臉色煞白半晌說不出話來。薛鵬這醉鬼卻懵懂不知,涎皮賴臉又往沈思永身邊湊去。

“仙子,仙子姐姐駐在何處瑤臺?是章臺柳,驪歌院還是月山居?若都不是,莫非是一處別院幽館?隱在市井,不與外人知?”

沈思永氣的眼淚直轉,卻不知怎麽能與醉鬼分辨。蘇朝朝早不耐煩,掄著足有她頭兩個大的一個水仙盆朝薛鵬砸了一下。

薛鵬吃痛,迷迷糊糊的摸了一下後腦勺,糊了一手的血,頓時就嚇暈過去了。

盧氏阻擋不及,大叫起來。這邊沈惲沫已經安排人把人擡出去,順便請大夫來看。盧氏涕淚交加,擼過衣袖猛擦了一把:

“你這丫頭,你……你好狠的心!你,你這還沒過門,就把表兄頭都給打破了,你將來要是進了門,還不把譽兒給害死……你,你,他要真娶了你這個潑婦,那族親都要被你給得罪光了!”

她大叫不止,沈惲沫真恨不得也一花盆給她砸暈了。可她畢竟是長輩,沈渠又是她的人,也不好用強,只得道:

“舅母慎言!舅母可知道,這位可是丞相府的小姐,沈相不止位列卿相,如今還代太傅教授幾位小皇孫學業,深受皇恩。表哥醉酒,這樣胡言亂語,冒犯了沈小姐,便是父親也要親自登門賠罪的!”

女子閨譽,豈好如此輕薄?什麽章臺柳、驪歌院,她連聽都不敢聽!何況沈思永還被人當面叫做仙子,這真是……

若不是蘇朝朝將人打暈,還不知道那潑皮還要說出什麽渾話來!

盧氏一楞,下意識縮了一下腦袋,竟然又道:“不就是說了幾句醉話?誰家喝醉了不是犯糊塗?有的人還滿院子裏打滾呢!那喝醉了說的醉話,那不叫冒犯,叫,叫讚嘆!怎麽不是,你看這滿院子裏的大家小姐,他看上誰了?還不是第一眼就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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