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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蕓豆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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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義美昨夜才嘗了她甜頭,這會兒看劉青娘正是千好萬好,也不好直接拒絕。可若兒這樣跟去,肯定是不成的。

“不成,不成,若兒這脾氣,你瞧瞧這一身衣裳都臟了,怎麽能去呢?要是蘅兒還差不多……”

劉青娘飛快接話:“那就讓蘅兒去。”

這兩個一唱一和,壓根都沒問下正主。蘇屹正要上前,就被蘇朝朝攔住,她率先上車,不過片刻,打扮好的蘇蘅就被送了出來。瞧那精致妝容,一身麗服,明顯早就候著了。

蘇朝朝朝她微微一笑。

蘇蘅卻看向她頭上的步搖。芙蓉歸雲髻上,一側只點了兩朵玉片梨花,另一側卻簪著一支銀飛魚步搖,下面銀絲飛動,似有似無,其下綴著數朵粉白杜鵑花,星星點點。

衣裙也是。看著毫不起眼,那布料卻格外順滑,只在衣襟與裙角處繡著如星雲一般細致的梨花落,還選了幾朵挑著金銀絲線。

這一身越發顯得她玲瓏可愛,連灼灼有神的雙目都格外靈氣逼人。

蘇蘅不由自主摸了摸頭上的大花牡丹,有些自慚形穢,卻勉強裝著毫不在意的樣子:“妹妹這步搖,好眼熟。之前若兒好像就有一支。”

“這就是那日她戴的那支。不過,這步搖究竟是誰的,卻難說。”蘇朝朝一笑,斟了盞茶給她。“姐姐,先吃些甜茶吧。一會兒到那兒,都是我們不認識的人,也不好意思吃,先墊墊肚子。”

蘇蘅忙搖手推辭:“我不渴。”目光卻停了好大一會兒。

她天不亮就起來梳妝,早早就等著了,滴水未進,又穿的單薄了些。這會兒是又餓又冷。

蘇朝朝也不勉強,自己喝完了茶,美滋滋的把裏面的甜米都吃了,又拿起蕓豆糕吃起來。

這次蘇蘅接了,怕花了唇,小口小口咬著。蘇朝朝一碟子都掃光了,她才吃了半塊。

“妹妹這樣吃,不怕弄花了唇,連嘴角都沾的是呢。”

蘇朝朝伸出舌頭一舔,把最後一塊也塞進嘴裏:“我沒用唇脂。”

蘇蘅默默的吃完手中的半塊糕,勉強自己不去看她殷紅的唇。

還真是招人嫉妒。也招人恨。

總是滿不在乎的樣子,卻連天底下最好的事,最好的人,都是這樣唾手可得。天下,就有這樣得天獨厚的人。

天下這樣得天獨厚的人多的是,只是她蘇蘅不是。

一忽兒,馬車便進了朱雀大街。蘇蘅雖然勉強自己不去看,可兩側的管玉蘭恰是花季,像麥穗一樣的花蕊飄落,順著招搖的風順著車窗的縫隙,掃落進來。

她真是好奇。這號稱大周最顯貴的一條街,王爺郡王、國公侯爵,統統都有。她暗暗捏住手心沁出的汗水,笑道:“妹妹就不好奇,這街道什麽樣子?”

蘇朝朝雙手捧著桃花面,閉目養神:“有什麽稀罕的?除了兩邊的白玉蘭長的不錯,那墻都是朱紅的,連瓦片都是紅的琉璃瓦,哪有什麽可瞧?倒是我從前和順娘去過一個莊子,恰是秋天,漫山都是紅雲一般楓葉,偏偏十天有九天都有薄霧,真如仙境一般。”

蘇蘅不言語了。

她也想如蘇朝朝一般,雅氣馥郁,眼裏只有這些高潔物事。可她這樣的出生,怎麽敢不勢利一點,怎麽敢不為自己謀算?就算做了什麽錯事,也是……也是可以見諒的!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蘇蘅捏緊帕子裏的藥瓶,覺得臉上火辣辣的難堪:“妹妹,你真好。要是姐姐有什麽做的不對的,你一定要原諒姐姐。我……我也是沒有辦法……”

說著,竟然流下兩行清淚。

蘇朝朝瞪圓眼睛,疑惑的望著她。

蘇蘅含淚一笑:“姐姐以後會補償……哎喲……”

話沒說完,蘇蘅就覺得小腹絞痛,難以支撐,躬著身子蹲下來,後來更是直接趴在了坐凳上。

最後,蘇蘅實在是疼的受不了了,沈國公府自然也去不了了,便安排車夫另趕了一輛車送她回去。蘇屹與蘇朝朝一同前去。

蘇朝朝扶她下車,遺憾極了:“姐姐看,那前面就到國公府了呢……可惜了……”

蘇蘅肚子更疼了。

蘇屹趕著車,冷笑一聲:“這蘇蘅還真是一肚子壞水。這瓶子裏裝的,是什麽?”

蘇朝朝聞了聞,臉色有點紅:“……反正是不好的東西。”好家夥,她才給她上了點瀉藥,她居然壞心眼的給她用這麽寒涼的東西!她體質本就較弱,又未來葵水,要真是用了,以後留下根子,都是可能的。

蘇屹笑道:“姐姐怎麽就知道一定是蘇蘅來的?”

蘇朝朝揉了揉眼睛:“蘇義美雖然是個勢利眼,可自己那二閨女,是什麽拿不上臺面的德行,他自己不清楚嗎?自然只有蘇蘅拿得出手些。”

蘇朝朝把那藥瓶扔進車座底下,暗暗搖頭。要真是讓蘇蘅得了手,她當著這麽多人出醜不說,對身體也極其不好。

馬車到了國公府,門前沈譽已經迎了上來,身後另跟著沈芳谷,親自迎了進去。雖然並未停留,也有不少人都見到了,知情的難免都打量幾眼,心中暗暗琢磨。不知情的,揣測她身份來歷。

雖有婚約,卻也不好太過親近。沈譽交代了蘇屹幾句,便回門外迎客。沈芳谷領了蘇朝朝先去拜見沈夫人。

內園裏,宛寧邑把一株血海的小苗拿帕子包了,拍了拍手上的泥塵,示意站著笑她的沈惲沫:“跟在芳姨身後的,就是那天我和你見到的丫頭?你哥哥的未婚妻?”

沈惲沫笑道:“正是。來的倒早,是要去拜見母親了。也好,這會兒早來的,都是關系親近的,也不會亂說什麽。”

“亂說什麽?”宛寧邑似笑非笑。“她是你祖父沈老國公定下的,名正言順。又有什麽可說?人家娶媳婦,和她們什麽相幹。你理會那些長舌婦,豈不是和她們一般?認識你這麽些年,才知道你是這樣俗的。”

沈惲沫自知失言,嘴上卻不認:“你才知道,我都俗了十幾年了。你千金之軀,都肯蹲下來親手來移這顆花,可是大大的雅人,小心也被我沾上了俗氣!”

宛寧邑又來哄她,故意乍著滿是泥巴的手追她,兩個丫頭前呼後擁的回了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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