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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恭候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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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堂裏過招的兩人赫赫生風的動作讓廳堂外頭的人看得眼花繚亂,兩邊主子都沒開口讓人進去,外頭的人也不敢貿然闖入。

忽而見打得難解難分的兩人,立時分開,瞬息間拉開十幾步的距離。

虞渺飄然落在自己先前跪坐的茶案後頭,端起茶盞來。又抿了口茶水,“王爺府上的茶不錯!王爺如今的功夫更是了得!我離開京城之前,還曾陪先帝過招,怕是先帝功夫也不如如今王爺。”

方琰冷哼一聲,他還未斥責,虞渺便搬出先帝來,“不敢同先帝相提並論,虞將軍下次想要切磋,可來校場,這廳堂雖寬敞,卻終不是地方,如何能放得開手腳?束手束腳的,有什麽樂趣?”

似乎有些一語雙關的意思在。

虞渺瞇了瞇眼睛。連連點頭道,“王爺所言甚是!只盼有機會能好好切磋,今日某還有事,不打擾王爺,告辭!”

說完他放下茶盞,沖方琰拱了拱手,提步離去。

“將軍同齊王動手,王妃都不現身。莫非並不如傳說那般厲害?”虞渺身邊的隨從低聲問道。

“一個婦道人家,如此沈得住氣,才是她的厲害之處。”虞渺卻是冷笑說道,“我倒小看了她。”

虞渺回到府上,又去看過了兄長。

虞泰仍舊是老樣子。躺著一動不動。便是被身邊伺候之人扶起來吃飯,卻也只能用些流食,兩大碗飯灌下去,順著嘴角流下了,甚至有大半碗之多。

虞渺長嘆一聲,甚至有些不忍看。他那威風凜凜的大哥,如今人還未老,性命尚在,竟變成了這副模樣。是不是人越是怕失去什麽。越是想要追逐什麽,就越是得不到?

虞渺又替兄長擦了順著嘴角滑落的湯汁,忽而擡手將帕子扔給一旁的丫鬟,起身大步向門外走去。

屋裏的氣氛太過沈悶,他片刻不想再待。

虞泰僵硬的眼珠子跟隨著虞渺的身影,直到他出了屏風,看不見。

“大將軍,老爺這般怕是不能耽擱。”管家沖虞泰點了點頭,追了出來,在虞渺身邊低聲說道。

“我知道。”虞渺悶聲應道。

“那您如今可想好了對策?”管家低聲又問。

虞渺冷哼一聲,似笑非笑的看著他,“管家想指教我什麽?”

管家一聽,險些腿軟,“不敢不敢!小的萬不敢當!小的一早伺候在老爺身邊,老爺對小的情深意重,小的不過是心系老爺,絕不敢逾越。”

“我自有打算,你照顧好哥哥就是。”虞渺冷聲說道。

管家頷首應是,不敢多問,見虞渺擡腳出了院子,才忙不疊的回屋裏,向虞泰覆命。

夜裏虞渺身邊隨從將從各處搜集來,有關沈昕娘的情況,詳盡回報給虞渺知道。

虞渺聽完,面上神情不變,口中卻輕嘆一聲,“她被遺忘在吳興的角落裏,回到京城也不過是被人遺忘的角色,竟然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就打了如此漂亮的翻身仗,從馮家棄婦,變成當朝攝政王王妃?”

隨從躬身應是。

虞渺冷笑,“是個厲害人物。”

次日,虞渺先見過了兄長,兄長望向他那殷切又渴盼的目光,仿佛帶著濃濃的哀求,他便是沒有直視兄長眼睛,也能感受的十分清楚。

一個好好的人,忽然之間就變成活死人一般,一切事情皆需身邊之人動手,這種感覺,十分痛苦吧?

虞渺深吸了一口氣,“哥哥放心,既然這病多半是丹藥引起,所致丹藥的人我定為哥哥帶來!”

虞泰聞言,僵直的眼中迸發出光彩來。虞渺卻是轉身而去,算著下朝的時間,來到了沈尚書家中。

沈尚書剛要搓手往新姨娘房中去,便聽聞虞將軍來訪。很是楞了一楞,“虞將軍?哪個虞將軍?”

“老爺怎麽忘了?才回來了,虞國舅的親弟,西北大將軍虞將軍啊!”管家一臉焦急道。

“哦!”沈尚書長長哦了一聲,面上仍舊是猶疑神色,“我同他又沒有交情,從沒打過交到的,他來找我作甚?”

管家自然不知,“總不能將人晾著吧?”

沈尚書點了點頭,“是不能晾著,不過我的女兒如今可是齊王妃,他來尋我,也不能如何!且見他一見!看他有什麽好說!”

“虞將軍真是稀客!”沈尚書拱手說道。

虞渺卻是連起身都不曾,只嗯了一聲,“不稀奇,我定然要來拜訪沈尚書的,沈尚書教養出了好女兒,讓人佩服呀。”

沈尚書見他態度驕橫,臉上笑容便淡去,又聽聞此言,臉上露出不客氣的神色來,“虞將軍既然知道,還多說什麽?我同將軍似沒有什麽交情吧?”

虞渺點了點頭,“以往沒有,不代表以後沒有。沈尚書的長女,身懷奇術,我兄長重病,若沈尚書能讓令嫒施以援手,虞家定當感激不盡。”

沈尚書笑出聲來,“虞將軍多年不在京城,怕是對京城之事,對朝中之事都不甚明白吧?讓我家大娘子救虞國舅?”

“有何不能?”虞渺看著沈尚書,認真問道。

沈尚書連連發笑,這話說的,很笑話一樣。齊王一黨,巴不得虞國舅立時死去,他的女兒就是齊王王妃,鐵的不能再鐵的齊王黨,讓他女兒救虞國舅?世上還有比這更可笑的笑話麽?不過這話當然不能擺在明面上說。

“並非不能,而是不會。我家大娘子,並沒有什麽奇術,不過是世人誤傳罷了,她若有奇術,小時候又怎會……”沈尚書說了一半,想到如今女兒身份,以前不全之事,提來讓女兒面上無光,便咽下去,“我是她爹,我豈能不知道?誤傳誤傳!虞將軍還是莫要耽擱了國舅爺的病情緊要,趕緊尋了手段高明的大夫來醫治,才是正事兒!”

“是不是誤傳,也要試過了才知道。”虞渺緩緩說道,“我來見沈尚書,只是想煩請沈尚書,將齊王妃請回來問一問,她究竟能不能治,若齊王妃親口說,不能。那我定不會再勉強,若是能,豈不皆大歡喜?”

沈尚書擡眼看向虞渺,這虞將軍究竟是怎麽在西北大營裏呆了這麽久,呆了這麽久還保持著自己西北大將軍的將領之職的?腦子沒毛病吧?皆大歡喜?這話是逗趣兒的吧?便是大娘子能治,她會承認自己能治?

見沈尚書只是狐疑看著自己,並不開口,虞渺忽從袖袋中拿出一疊契約來。伸手推向沈尚書面前。

沈尚書微微一楞,不自覺的伸手接過,這麽一看,嚇了一跳,“地,地契?”

“虞家在京城,在廣陵,在江浙一帶的上等良田地產,我兄長病重,我自然願意散盡千金,只求兄長安好。”虞渺緩緩說道,“我並不想強人所難,沈尚書只消將王妃請回,親口問問王妃,不論結果如何,沈尚書這份情誼,虞某謹記心中。”

“只是請回來問問,不管,不管能不能治都……都……”沈尚書握著手中幾乎是發燙的地契,言語都微微有些顫抖。亞私邊才。

虞渺立即點頭,沒有片刻的猶豫,“對,只是希望沈尚書能夠讓我見見齊王妃,我親口問問她,不管齊王妃如何答覆,這些地契,都是沈尚書您的。虞某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沈尚書握著地契,垂下眼眸來,心中既是驚駭,又是急切。他深知道虞家和齊王府的矛盾,加上如今虞國舅忽然倒下,局勢已經變的更加微妙,倘若不是虞渺及時從西北趕回,虞泰在朝中多年積蓄起來的勢力,只怕用不了半年的時間,就會被齊王爺瓦解殆盡。

如今虞渺和齊王爺,可謂是水火不容,為了救自己的兄長,他連這麽富庶的良田都肯拿出來,又怎可能是問一問昕娘能不能治這麽簡單呢?

他想要將手中的地契退回去,告訴虞渺,自己的女兒已經出嫁了,這忙他幫不了!可那厚厚地契之上,朱紅的官印,好似一簇簇亮眼的小火苗一直在他的眼睛裏跳動著,灼燙著他敏感的神經。他讓大女兒幫著家裏的幾個郎君說說好話,讓他們在草堂書院轉為正式學生,大女兒都不肯,不過是舉手之勞,她卻諸多推諉!自己過的那般逍遙,卻一點點的忙都不肯幫家裏!那他為何要顧惜著她?

沈尚書咬了咬牙,“若真是……治不了呢?聽聞,聽聞虞國舅乃是中風之癥,虞將軍想來也是知道的,中風已經到這份兒上,那便是不治之癥了啊……”

虞渺垂眸,見沈尚書捏著地契的手異常的用力,厚厚的地契之上,都陷下一個深深的指印來。他輕輕勾了勾嘴角,緩緩道:“盡人事,聽天命吧。若真是不能治,我也必然會記得沈尚書今日肯幫忙的情誼。”

“好。”沈尚書忽而之間就點了頭,一句話仿佛是說給虞渺聽,又仿佛是鏗鏘有力的阻止了內心的劇烈掙紮,“我只能是盡力叫她回來而已,至於虞將軍如何問她,她又如何回答,我可是不能保證。她性子強,幼時又是在老家長大,這……兒女大了不由爹。還望虞將軍能夠理解。”

“多謝沈尚書,沈尚書能夠如此答應,虞某已是感激不盡!”虞渺起身淡淡言謝。

沈尚書將虞渺送出廳堂。

虞渺回眸道:“沈尚書留步,渺恭候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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